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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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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家那天,母亲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儿受苦了。”她抚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家永远是你的家。”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心疼我。当初是我执意要嫁沈知珩,不顾他们的劝阻,倾尽苏家之力助他入仕。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谁也不怨,只怨自己瞎了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在苏家深居简出,读书、绣花、陪母亲说话,把那些伤痕累累的过往,一点点封存在心底。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苏家,守着爹娘,安安静静过完后半生。
可我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早已变了。
三年。
仅仅三年,沈知珩一路青云直上,成了大启最年轻的丞相,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听见丫鬟们私下议论:“听说丞相至今未娶呢。”“可不是,当初和离之后,多少人想把女儿嫁过去,他愣是一个没要。”“也不知是在等谁……”
我放下手中的绣棚,起身走开。
等谁?
与我何干。
可就在这时,苏家祸从天降。
那天夜里,父亲被带走时,我正陪母亲用晚膳。官兵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将父亲押走。母亲吓得当场晕了过去,我冲上去质问,领头的军官冷笑一声:“苏家通敌叛国,奉旨拿人!”
通敌叛国?
我父亲一生清正,连朝堂上的事都避之不及,如何通敌?如何叛国?
我去敲登闻鼓,无人理会;我去求父亲的故交旧友,一个个闭门不见;我跪在那些曾经受过苏家恩惠的人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换来的只有一句“苏**请回,此事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好一个无能为力。
父兄被打入天牢,生死未卜;母亲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往日宾客盈门的苏府,如今门可罗雀,连下人都在暗中商议着另寻出路。
我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看着父亲的太师椅落满灰尘,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直到那天,一辆熟悉的轿辇停在苏府门口。
是沈知珩的轿辇。
他一身紫袍,从轿中走出,眉眼冷冽如霜,目光越过那些探头探脑的围观者,直直落在我身上。三年不见,他越发清贵威重,周身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一步步走近,在我面前站定。
我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曾经痛恨、发誓此生不再相见的男人。
“苏晚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想救苏家?”
我的心猛地一缩。
“只有一个办法。”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语气是淬了冰的偏执,“跟我复婚,回到我身边,做我的丞相夫人。”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