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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宴席   一 ...

  •   一中校门口,源源不断的学生从里面出来。洛怀瑾早早便在门口等着沈惜,沈惜也提前跟他讲过:放学会晚些,他们班班主任没变,洛怀瑾见识过那人有多么能拖——30分钟的大课间,能硬生生拖25分钟。
      实属是坏到心眼了!我呸。
      洛怀瑾故作嫌恶地啐了一口,他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书包扁平,单纯是背出来耍帅。司机在他身后,一脸无奈:“少年,去车上等沈少年吧。”
      洛怀瑾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在外面不要叫我少爷,叫小瑾就好。”随即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去车上等,有急事你就先回去。不用管我。”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劝。少……小瑾都发话了,再杵在这儿,实在不合规矩,便转身回到车上。
      九月中旬的天依旧烈,蝉玩命地叫,地面升腾着模糊的热气。洛怀瑾靠在一棵大树边,躲在阴影处。
      现在想想,陈叙和那个不知名的人,现在应该在网吧里吹着空调、打打游戏,好不惬意。
      空气中每一粒粒子都浮现出躁意,洛温莫名怀念柠檬水的味道,舌尖还残留着上午的凉爽。
      沈惜没喝,在他愣神功夫,不容质疑地把柠檬水塞到他口中。
      也许是新型的一种拒绝方式。洛怀瑾从来没见过,但他的唇角弯出笑来。
      沈惜出来时,就看见洛怀瑾站在树下,眉眼间挂着笑。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车里,洛怀瑾也是这般笑,眼底裹着苦涩,对他说:我不会强迫你的。
      又是这句。
      洛怀瑾是不是只会说这几句?他不需要,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
      “沈惜!”
      洛怀瑾看见他,眼睛一亮,飞奔而来。
      风卷着热意扑过来,掀动少年额间碎发。少年跑起来的时候,连周遭的蝉鸣都弱了几分,沈惜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道身影不顾一切的跑,穿过蒸腾的热意,传过刺耳的蝉鸣。朝自己撞进来。
      少年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脚步,额角沁出薄汗,呼吸还有点不稳:“走吧,回家。”
      还以为他要冲过来抱自己一下,而微微张开手臂的沈惜:“……”
      默默把手收回去,不过洛怀瑾并没有注意到沈惜的小动作,依旧自顾自的说瞎话。
      “今天有宴席,你会去吗?”洛怀瑾把他拉进车里,问。
      “会。“
      车里冷气开得足,身上躁气散去,洛怀瑾舒服得眯了眯眼。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颗糖——是昨天特意让保姆买的糖,说要送给特别的人,只不过一直忘了给。他哥洛温弦在一旁看了全程,翻了个白眼,张口闭口就是嘲讽。
      糖被递到沈惜眼前:“咖啡糖,给你。”
      现在总算给出去了,给最重要的人。

      晚上七点,梦璃酒店——
      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里全是上流社会的客套寒暄。碰杯声、笑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位于C位的omega和另一个alpha说说笑笑。
      “什么时候公布订婚宴?”
      omega仰头喝了口红酒,慢悠悠道:“不急,等小瑾生日再公布。”
      alpha微微皱眉,神情不悦,奈何对面他惹不起:“那也快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急着跟我们攀关系?”omega似笑非笑,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他。
      alpha也是个聪明人,他轻嗤一声,语气拿捏恰当好处,“怎么会呢?我是为小瑾盘算。”
      “盘算我什么?”
      洛怀瑾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微微眯眼,目光冷冽打量起眼前的alpha。
      来人是沈惜他爸,沈御。alpha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我和你妈在商量你和沈惜结婚的事呢。”
      听到“你妈”这个词洛怀瑾皱了皱眉,跟骂人一样。就像跟别人聊的正开心,措不及防听见对方说“你妈”。
      洛怀瑾没给他好脸色,他站在那,身着不怎么合身的西装,是临时买来的。没半分想搭理他的意思。
      沈御也不恼,保持着微笑。视线掠过他,落在他身后不到半米远的沈惜,眼睛闪过一丝微光,“来,沈惜跟林阿姨打招呼。”
      “林阿姨好。”
      林眠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算是一种回应。显然她不想浪费功夫在沈惜和洛怀瑾身上,低头滑动手机。
      林眠:【怎么还不来?】
      洛温弦:【快了。】
      洛怀瑾用余光瞧了一眼沈惜,后者面无表情。
      他悄悄挪动手指,再是手掌,贴近沈惜手背。冰凉的触感的触感顺着皮肤攀上来,洛怀瑾一怔,一秒后他抓紧沈惜的手腕,往房间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宴席,甚至算不上宴席,说成“饭局”更合适点。只是两家的饭局,沈家和洛家。
      房间另一头是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翻涌的海。
      暮色漫过水面,把浪尖染成橘红,碎金似的波光撞在礁石上,碎成一片朦胧的雾。好吧……其实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碧黑的海。
      沈惜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洛怀瑾感受到手心与手腕的碰撞,他低头瞧了眼。从抓住他的手腕到另一头,他一直忘了松手。沈惜也不反抗,任他牵。
      下一刻,洛怀瑾松开了沈惜的手。轻声道:“不好意思。”
      与此同时,一位服务员端着托盘快步走来,脚下一滑,半杯红酒径直泼在了沈惜的西装上。深黑色的面料瞬间被酒液浸透,洇开一片刺目的水痕。
      分不清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见服务员慌忙把盘子放到飘窗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凑上前要给沈惜擦拭,“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非常抱歉。”
      沈惜后退几步,避开那片特意凑上前来的殷勤,冷声道:“没事。”
      沈御走到这边,目光落在沈惜胸前的酒渍上,前不久还是裁剪得体、面料干净的西装。手中的红酒杯轻晃,阳台一饮而尽。
      “怎么了这是?怎么把酒洒了?”
      服务员脸涨成猪肝色,连连鞠躬:“是我没站稳,非常抱歉,我这就拿干净的衣服……”
      “不必了。”沈御看向沈惜,后者眼皮都不抬,一眼都不曾看过他。目光顿时冷了几分。“我们去休息室处理就可以。”
      “是吧?沈惜。”
      沈惜这才掀起眼皮看他,没说话。朝休息室走去,跟洛怀瑾擦肩而过。
      洛怀瑾目光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直到沈御的生意把他拉回神:“不好意思,小瑾。出了点小插曲。”
      沈御一口一个“小瑾”叫着,叫得他想吐,恶不恶心?但他强忍着没吐出来,好歹对方是沈惜他爸,“没事,不重要。”
      沈御和服务生相继离开。洛怀瑾身旁酒杯摆放飘窗上,洛怀瑾拿起另一杯酒。指尖不小心碰到空杯,杯身晃了晃,应声倒地。
      “咔嚓。”酒杯一分为二,碎了。洛怀瑾伸手捡起来,不同于玻璃的光滑,一层细小的粉末覆盖在底部。洛怀瑾搓了搓指腹,那细碎的粉尘坠在空中,化作虚无。
      是有意之举还是无意之举?洛怀瑾分不清。这一切未免太凑巧,打翻红酒、沈惜处理、服务员和沈御离开,再到发现“加料”的红酒,完完全全像一场设计的局。这药也像故意的,哪个人会蠢到药都不绞匀的?
      服务员离开时狡黠的笑意突然在脑海里翻涌,是他?
      是给他下的?还是给沈惜?迷惘如潮水般充斥着大脑,洛怀瑾指尖反复摩擦着酒杯,思索。八成就是给沈惜下的——半晌,洛怀瑾得出结论。
      无论如何,给他下药也好,给沈惜下药也罢。这件事他忍不了!
      他放下酒杯朝林眠走去,“妈。”
      林眠抬眸,一袭紫衣连衣裙衬得她眉眼温婉中透着一丝妖艳,她看着洛怀瑾,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头顶上的暖光落在林眠肩头,紫衣裙摆垂地,印有暗纹的银线暴露在眼前。
      “怎么了?”
      洛怀瑾怔了片刻,没提酒杯的事,他又问了在医院时相同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走?”
      这次林眠换了个答法,不再模糊,“等你们的订婚宴尘埃落地,妈就该走了。”语气透着疲惫。
      “哦。”洛怀瑾环顾四周,不见洛温弦。又问:“我哥呢?”
      “在这呢。”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低沉的声音飘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
      呵呵。洛怀瑾本来想跟林眠保持没营养的对话,联络下母子的关系,提到他只是一部分。

      休息室的门关拢又打开,又关拢。
      沈惜身姿挺拔站在正中央,冷冷看着眼前人,眼睛微眯。“说吧,什么事?”
      那人走上前,拍了拍沈惜的肩。“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明 。”
      沈惜懒得理他的废话,拍掉肩膀上的手。
      下一刻,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袭来,像一场没有征兆的暴雨。
      混着劣质烟草与腐烂鸡蛋的腥臭味,呛得人鼻尖发酸,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沈惜根本没有还手之地,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味道也就更浓。况且——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能一样吗?不一样。
      臭死了。
      沈惜眉峰拧成一股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沈御!信息素收回去。”
      沈御笑意更深,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信息素压得沉:“谁叫你怎么称呼你老子的?老子是你爸!你爸!”他双手逐渐抵在沈惜的脖劲处,渐渐发力:“老子弄死你跟只苍蝇一样,你以为你是谁?跟你妈一个德性。”
      沈惜攥紧的拳头猛得挥出,结结实实打在沈御狰狞的面孔上。沈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打得偏过头,火辣辣的疼。
      “你还有脸提她?”沈惜的嗓音发哑,脖颈上的桎梏松了手,刺目的红。“你配吗?”
      沈御捂着脸,缓缓转回头,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那股臭鸡蛋味的信息素瞬间暴涨,像腐烂的沼泽,将整个休息室淹没。
      微弱的咖啡信息素瞬间被掩埋。
      沈御盯着他脖子,“你说老子咬一口会怎样?AA恋?父子恋?”他大笑,扑过来,牙齿抵在沈惜的腺体上。
      “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沈惜动弹不得,双手被牢牢禁锢在背后。“……哕。”他好想吐。
      “不是要我联姻吗?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沈惜冷声质问。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反抗机会。再也没有人来救他了。
      再也没有了。
      洛怀瑾的脸在脑中成型,上次他被小混混拖拽进小巷口,又黑又脏。似乎还拿着刀,在其中一个小混混手中,明亮的刀片照亮他狼狈不堪的身子。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喜欢的女生喜欢他吗?好像有十来个,一半人有武器,刀、棒球棍、棍子……他记不清了。
      他赤手空拳撂翻四个,气喘得紧。寡不敌众,他打不过,脊椎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钝痛顺着脊椎窜上四肢。
      沈惜死死咬着牙,没让痛呼溢出来,耳边是混混们的哄笑。“挺能打啊?”为首的混混踩在他的手腕上,用力碾了碾。……不对,他手上有刀!
      他偏过头,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模糊间,突然撞进一双清冽的眼。
      洛怀瑾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耳钉闪烁着光,形成十字。
      有人来救他了。
      洛怀瑾不顾一切冲过来,跟混混撕打在一块。后来,后来他不记得了。
      那三个月他被切断与外界联系,只许上下学,每时每刻都在被人盯着。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跟洛怀瑾比起来真是的大呼小叫了……
      房门并未关拢,虚掩着。一丝光线泄露出来。
      沈御停嘴了,他没咬下去。或许是他的威胁起作用了,或许是门前站着的人——洛怀瑾和洛温弦。
      现在,也有人来救他了。算吗?算是吧。
      洛怀瑾一个箭步来到沈惜身边,愤怒地看着沈御,“老不死的。”
      洛温弦也迈步向前,精致立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慢悠悠开口,带着点狠劲:“沈先生,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呢。”
      另一种信息素压倒臭鸡蛋信息素。洛怀瑾把沈惜往自己身上靠,并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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