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夏》花晚屿

9、武大郎烧饼 我只是去读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走，又是聒噪的一年夏天。
　　“阿彤，把那个花苗给我。”
　　陈雨彤最近想要种花，许菊就把种菜的地方腾出来，给她种花。
　　陈雨彤把花苗递给她“奶奶，你说会不会种不活？”
　　许菊把花种放进去用泥土盖上摁了摁说“应该不会，这是太阳花，很好养的。”
　　陈雨彤点了点头。
　　“奶奶，我也想种。”
　　“那你蹲那吧。”许菊往旁边挪了挪。
　　“好。”
　　“许奶奶，在干嘛呢？”周筠问。
　　许菊没抬头应答道“种花，要一起来吗？”
　　周筠穿了防晒衣，把衣服袖子撸起来，跟着蹲下。
　　跟来的陆衍声也加入其中。
　　炎热的午后，四人勤勤恳恳的种花，有大树的树荫给她们遮着阳光，不会那么热。
　　陈雨彤弄的脸上都是泥巴。
　　许菊和周筠戏谑道“雨彤，真的成了小花猫了。”
　　陆衍声也抬头看去，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去，他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
　　周筠转过头，看着自己儿子脸颊上也有泥土，用手给他脸上的泥弄匀一些。
　　“哈哈哈，你怎么也成小花猫了。”
　　陆衍声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擦脸了。
　　无奈的说“妈妈，那好坏。”
　　拉着陈雨彤去水池旁洗干净，陈雨彤洗完，眼睛上粘了一些水，难以睁开眼。
　　陆衍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因为他的手也是湿的，纸巾刚拿出来就湿了。
　　周筠看见他想给人家纸，纸却湿了，调侃道“你再不给人家擦，水都干了。”
　　转头对着许菊说“我儿子好搞笑啊。”
　　许菊看着她们家的相处模式，也笑出声来。
　　“感觉你生孩子是来玩的。”
　　“对啊，孩子小时候不玩，长大就玩不了了。”
　　陆衍声把手擦干，从新拿出纸巾帮她擦干净水。
　　“谢谢。”
　　陈雨彤一睁开眼就看见他那脸颊旁边没有洗干净。
　　陈雨彤用手粘了点水帮他擦干净了。
　　陆衍声看着她帮自己擦干净，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谢谢。”匆匆跑到周筠旁边。
　　陈雨彤不明所以，心中好奇道“他怎么了？”
　　许菊想到什么“过完暑假，阿衍是不是该去镇里读初中了。”
　　“对啊，准备再雇一个阿姨去镇里照顾他。”
　　“不住校吗？”
　　“不想让他住，怕他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说。”
　　周筠知道陆衍声不管被欺负成什么样都不会生气，甚至都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她说，等到后面她忙起来，就没时间顾及他了。
　　“的确，现在霸凌很严重。”
　　许菊也愁，怕到时候陈雨彤被霸凌也不说。
　　“妈妈，不要担心，我不会被欺负的，我可是学过跆拳道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周筠听还是陈雨彤听。
　　周筠揉了揉他的头没说话。
　　陈雨彤刚好听见“陆衍声要去镇里读初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火气蹭蹭往上冒，又停下来思考“为什么这里没有初中。”
　　陈雨彤走过去没搭理陆衍声，拿起工具就进屋了。
　　许菊她们以为她只是热到了去吹风扇。
　　陆衍声刚刚看着她的神情一点点的变化，心里反问自己“因为自己要去镇里读书了，生气了吗？”
　　陈雨彤躲在房间里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她们说话声传上来。
　　她觉得自己好难受，仿佛他不再回来了。
　　的确如此，她害怕他不会回来，她是不是要失去一个朋友？
　　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陆衍声走之前，看了看她的房间，窗帘全拉着，看不出她在里面干嘛。
　　“许奶奶，我们走了。”
　　“好。”
　　许菊看了看墙上的钟，刚好是傍晚，太阳没那么刺眼，拿去锄头去菜地里了。
　　陈雨彤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起来时腿有些软，差点没站稳，手疾眼快的扶住墙面。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拿了纸巾擦了擦脸，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暑假作业。
　　“阿衍，要不去城里读？”周筠做了许久的挣扎。
　　她实在害怕陆衍声被欺负，她见过太多校园霸凌的事件。
　　“不要了，妈妈，就在镇里读吧。”
　　周筠还想再争取一下，刚想开口，陆衍声接着说“如果我被欺负了，我会告诉你和爸爸的，不会忍气吞声的。”
　　陆衍声也考虑到是教育资源不平衡才让他去城里读。
　　“我在哪里读都一样，学习不会落下的。”
　　周筠不是这个意思，大部分是担心他被欺负，城里的校园霸凌有可能会减少。
　　其实周筠带着一家人搬来安夏村，是想让陆衍声压力不要太大。
　　陆衍声小学是在云汀市的重点小学上的，看着他上完学校的课程又要去上辅导班。周筠十分心疼。
　　周筠觉得来着世界一次，应该好好享受当下的，而不是一生顺着社会的逐流前行，都没有时间休息。
　　所以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带陆衍声去体验一下生活。
　　也给陆衍声的未来铺好了路，不会让他的未来没有着落。
　　周筠叹了一口气，最终尊重他的选择。
　　“谢谢，妈妈。”
　　周筠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上楼了。
　　后来，陈雨彤和陆衍声没有碰到过一次。
　　许菊问“这么快就搬去镇里了？”
　　张阿姨“没有，现在去看一下房子。”
　　“小筠人呢？”
　　“她和陆先生在镇里等我们。”
　　“许奶奶，我们走了。”陆衍声说。
　　“好。”
　　二楼阳台上，陈雨彤看着陆衍声上了车，车也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许菊抬头看去，陈雨彤扎了一个低丸子头，碎发垂在耳边，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像个木偶一样。
　　“愣着干嘛，下来吃饭。”
　　“好的奶奶。”
　　许菊看着她状态不太对，扯起话题“怎么不见你和阿衍玩了。”
　　陈雨彤戳了戳饭“最近忙着赶暑假作业，没时间去玩。”
　　许菊表示理解，离开学没剩几天了。
　　中介道“这套怎么样？”
　　“挺好的，爸爸妈妈就这套吧。”陆衍声说。
　　“是挺好的，里学校也近，签合同吧。”陆峥说。
　　“爸爸，妈妈生气了吗？”陆衍声凑到陆峥身旁低低的说。
　　“没有，妈妈不是说了尊重你吗？”
　　陆衍声“嗯”了一声。
　　或许是立秋了，有一阵阵晚风刮过。
　　陈雨彤静静的坐在秋千上，看着满天的星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陈雨彤。”陆衍声小声呼唤她。
　　陈雨彤转头看去，没有人，声音好像是从门口传来的。
　　陈雨彤起身打开门，就看见陆衍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往旁边让了让 。
　　“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去镇里，来询问你作业写完了没有，需不需我的帮忙。”
　　“不用，我作业写完了。”
　　自从一年级寒假作业没写完，让陆衍声帮她补，后来她都在开学的前几天就把作业给干完了。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才是陆衍声来的真实目的。
　　陈雨彤没回答他，自顾自的走到秋千上坐下。
　　陆衍声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屋子里，才走到她面前。
　　“没有躲着你，在写作业。”
　　陆衍声没信，直接说出她躲着他的原因。
　　“因为我要去镇里读书，所以你躲在我？”
　　被他说到要害，陈雨彤只是撇过头不看他。
　　陆衍声知道自己说对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哄道“我只是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放假时我就回来了。”
　　“换一种思路，我回来时可以给你带好吃的，不好吗？”
　　陈雨彤转过头，看见陆衍声蹲着地上看着她。
　　陆衍声用纸巾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掉。
　　“真的吗？”哽咽的说。
　　“真的，我们拉勾。”
　　话毕，伸出小拇指，等着陈雨彤的反应。
　　陈雨彤看着他真诚的样子，也伸出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陆衍声揉了揉她头“好了，不哭了。”
　　两人靠着大树坐下，陈雨彤好想把一刻暂停下来。
　　三人行变成两人行，两人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黑漆漆的天空像晚上一样，乌云密布，雨滴也迫不及待的低落下来。
　　陆衍声收拾好东西，撑着雨伞，背着黑色的书包进入校园。
　　陆衍声看着门口的学校示意图，很快看到自己班级七年级（一）班。
　　雨“滴答滴答”的落着，雨水灌进鞋子里时不时发出“咕叽”的声响。
　　陆衍声后悔穿这双鞋子，没走几步就进水了 。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揭。”
　　揭卫国是一个标准的中年男子，挺着一个啤酒肚。
　　“我们先来一个自我介绍，就下去搬书。”
　　“按顺序下去，一个个来讲台上自我介绍。”
　　第一个就是陆衍声“大家好，我是陆衍声。”
　　下面想起鼓掌声，也有讨论声“他的声音好好听，好帅啊。”
　　陆衍声头发淋到一些雨，前发微微粘在额头上，也掩盖不了他的帅气。
　　陆衍声长开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稚嫩。
　　一个接着一个，很开轮完了一圈。
　　“好，都介绍完了，男生全都下去搬书。”
　　“刚刚那个第一个男生好帅，第一次发现初中有长的帅的。”
　　“我也是，不敢想到了高中长开不知道该有多帅。”
　　一群女生开始犯花痴。
　　“我来搬，你来撑伞吧。”陆衍声道。
　　“行。”
　　黄维舟尽量不让雨水弄到书上，伞一直往陆衍声那边倾斜。
　　到班上只有陆衍声他们搬的书是干的，其他的多多少少粘了点雨水。
　　陆衍声把纸巾递给黄维舟“谢谢，你擦擦吧。”
　　黄维舟接过纸巾擦了擦问“你是那个镇的？”
　　“我是安夏村的。”
　　“离这挺远的吧。”
　　“坐公交10分钟很近的。”
　　“喔，我是黄维舟。”
　　“我是陆衍声。”
　　搬完书揭卫国让他们自己选位置，陆衍声选了最后一排，刚好和黄维舟坐在一块。
　　“你是青溪镇的？”陆衍声问。
　　“对啊，怎么了？”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有的，那个路口有个卖武大郎烧饼的，特别好吃。”
　　“好的，谢谢。”
　　揭卫国看他们都坐好了，拿教鞭敲了敲桌子“安静，晚上要上晚自习，不要迟到。”
　　等揭卫国走了有人忍不住吐槽“还要上晚自习，服了。”
　　“没办法。”
　　陆衍声以自己的好脾气的性格，和班上人很快打成一片。
　　“终于解放了。”
　　“陆衍声，明天一起去玩吗？”黄维舟问。
　　“不了，我要回家。”陆衍声飞快的收拾书包。
　　陆衍声之前看过公交的最后一班，算了一下时间完全可以今天回去。
　　“那好吧。”
　　“我走了，拜拜。”
　　陆衍声拎着武大郎烧饼走到马路上等车，看着对面的火烧云，不由感叹今天运气真好，竟然看到了火烧云。
　　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今天才出的太阳。
　　他今天从早上期待到现在，希望可以快点见到陈雨彤。
　　陈雨彤一放学就坐在院子里等陆衍声回来，她不太清楚陆衍声是今天回来还是明天。
　　看着太阳落山，情绪有些失落，以为他明天才回来，正准备回屋，就听见有人喊她。
　　转头一看，门口站在气喘吁吁的陆衍声，汗水正往下滴。
　　陈雨彤跑过去，抱住他兴奋的说“你没有骗我。”
　　陆衍声被她的动作弄的身体一僵，轻声说“我给你带了吃的。”
　　陈雨彤松开他，才看见他手中还拿了东西。
　　陈雨彤迫不及待的拆开吃“好好吃。”
　　“嗯，下次还给你带。”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雨彤回想了一下，的确没有。
　　“还有两个给许奶奶和望舒的。”
　　“她们在房间看电视。”
　　“好。”
　　陆衍声把吃的送到楼上给许菊。
　　“许奶奶，这是给你和望舒的。”
　　“谢谢。”林望舒接过开始吃。
　　林望舒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变成了人家给什么她收什么。
　　“阿衍有心了，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陆衍声知道许菊关心他“许奶奶，同学都好相处，不用担心我。”
　　“好。”许菊笑着说。
　　陆衍声询问她“你怎么不去看电视？”
　　陈雨彤突然觉得电视对她的吸引力没有想赶紧见到陆衍声的吸引力大。
　　陈雨彤调皮的说“因为我想看火烧云呀。”
　　陆衍声被她这幅模样可爱到了，捏了捏她的脸。
　　“我回家了。”
　　“行。”
　　星期天下午，陈雨彤和许菊去送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不过她开始期待他下回回来会给她带什么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