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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恶的有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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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秋高气爽的九月,刚刚迎来开学季。
阮真穿着可爱的围裙在咖啡厅里穿梭,手里端着价值不菲的咖啡,小心翼翼送到顾客面前。
他鼻腔内充斥着馥郁浓厚的香气,看着这些年级与他一般的学生品着咖啡与朋友谈笑风生,心里酸溜溜地嘟囔:有钱人都是冤大头,花这么多钱来喝又黑又苦的水,这些资本主义研究出来收割金钱的坏东西,有什么好的,一杯水可以给他们整个福利院的孩子买一顿能吃饱的饭了。
阮真想到这点,骄傲地挺起胸脯,微黄卷曲的黑发跟着点头,像是在认同赞扬他。
又忙活了一个小时,下午一点,到了他下班的时间,他脱掉身上的围裙工作服,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馒头,边走边啃。
这里可是全球著名的圣斯顿学校,大名鼎鼎的贵族学校。
阮真走到校门口,抬头仰望这座雄伟气派如皇室宫廷的大门,手中的馒头好像变成了由稀有食材烹饪的大餐,他狠狠咬上一口,馒头寡淡的清甜仿佛变得更美味了。
周围进进出出的全是穿着珠光宝气一身名牌的富家子弟,他简朴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站在由筒体洁白的欧式拱门面前,像是一只误入天堂的灰扑扑小老鼠,两侧罗马石柱上的天使浮雕静静注视着他。
他站在这里,感受周围人落在自己身上又迅速移开的目光,捏紧没吃完的馒头,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掩耳盗铃的把馒头揣到口袋里。
阮真兴奋高傲认为自己也成为名流精英的心思暗淡下去,逐渐被尴尬恐惧取代。
他总觉得所以路过的人都在看他,都在嘲笑他。
他愤愤低下头,快步离开这里。
嫣红小巧的唇紧咬,微长的卷发遮掩住他泛红的眼尾,阮真把馒头当成看不起他的人,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捏着,直到将蓬松的馒头捏成了一个实心小球,一口塞进嘴里,狠狠咬着。
他腮帮子一鼓一鼓,将白嫩的小脸撑起一个包,小声含糊道:“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我没钱还不是跟你们是同学,有钱人都是社会的蛀虫,剥削他人的钱肆意挥霍,要是我有这么多钱,肯定不会像他们这么浪费。”
“我会把钱捐出去,帮助有需要的人,让人人都吃上包饭,没有人挨饿。
“我要建很多福利院,让穷人都生活的很好,让富人都来给穷人打工。”
阮真越想越美,眼睛亮晶晶的,步子轻快起来,眼前仿佛出现了他被众人簇拥的场景,大家都在感谢他,说阮真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因为阮真他们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还有一堆穿着昂贵西装的人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地忏悔,说自己不该铺张浪费,不该霸占别人的劳动所得。
阮真舒爽地“桀桀桀”笑出声,完全没注意自己逐渐走到路中间去了。
“刺啦”一阵摩擦声在耳边响起,一辆火红的超跑堪堪停在阮真面前,他低头看看自己离超跑车头仅五厘米距离的脚尖,心有余悸地抬头,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对面带着墨镜坐在车上的男人率先开口:“靠,走路不长眼睛啊,还是眼睛长屁股上,滚开!”
阮真愣愣的看着他,听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不知道怎么反驳,想要骂回去,开口却是怯生生一句“我的眼睛不在屁股上,在脸上。”
对方恼火的表情僵住,定格成一副怪异的样子,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说话,瞬间哑火,对喷的心思也没了,烦躁地摆摆手让阮真让开。
阮真闻着铺面而来的车尾气,面无表情举起手机,对着车尾上的车标拍了一张照,然后使用拍照识图。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黄底的黑色腾跃骏马车标。
阮真划动手机,跳过品牌故事,划到价格那一栏,上面赫然显示着最低价格250万!
250万!
一辆破车居然要250万!还是最低价格!
阮真掰着指头算,他现在的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千块,一年有十二个月,那就是三万六,二百五十万除以三万六……
七十年!
他需要不吃不喝七十年才能买起那辆车!
阮真瞬间悲从中来,巨大的差距让他本就不平衡的心像是悬在悬崖上,不上不下的,明明落在地面上,却依旧传来失重感。
他踢着路边细小的石子,把那些碎石当成刚刚超跑的主人,从上面碾压过去。
态度那么差,有豪车又怎样,没有omega会喜欢脾气暴躁的alpha,有钱alpha不学会尊重人也是讨不到老婆的。
是的,阮真是一个omega。
一个福利院出来的,无父无母的omega。
按理说身为社会上稀少珍贵的omega,他不应该被遗弃到福利院,就算在福利院,也很快就会被领养,但不知为什么,阮真成了这个没被领养的例外。
从他有记忆时,他就在福利院,当时他所在的那家福利院规模很小,人员也很少,院长妈妈会喂他吃饭,陪他玩耍,给他讲睡前故事。
后来福利院的人渐渐多起来,每天都会有新的小伙伴进来,每天也会有旧的小伙伴出去,出去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院长妈妈告诉他,那些离开的小朋友是去了新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她温柔地问阮真:“真真想不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
小小的阮真趴在她的肩头,眨着大眼睛,天真问:“去了新家是不是就不能见到你了。”
院长妈妈告诉他是的。
小阮真双手费劲地环住她的脖子:“那我不要新家,我要你一个妈妈就够了。”
再后来,阮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还是去了新家,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回到了福利院。
他对这些记不起来的事向来不在意,早已经过去的事又不会影响到现在,阮真才不内耗。
福利院在此期间逐渐壮大,从名不见经传的小福利院到如今的首都第一福利院。
阮真一边为妈妈高兴,一边又嫉妒小孩子多了会分走妈妈对他的爱,于是他开始刻意为难其他孩子,再装作被欺负地样子,泪眼婆娑地扑进妈妈怀里。
看着妈妈温柔为他擦干眼泪,耐性哄着他,小小的阮真感受到莫大的满足,他想,如果自己是妈妈生的小孩就好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了。
院长愣了愣,露出一个小阮真看不懂的表情,他仔细想了想,就像妈妈把其他孩子送走时的表情一样,他不经感到不安。
院长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落到肚子里,“真真,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好不好。”
小阮真兴奋地答应了,巨大的喜悦让他有对他人怜悯的想法,他认为其他孩子都是还在等待妈妈的孤儿,而他不一样,院长是他的妈妈,照顾他们是妈妈的工作,他身为妈妈的孩子要帮妈妈分担工作。
福利院其余孩子本就不喜欢他,他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模样更刺痛了一群人。
小阮真没有与其他人处成朋友的想法,对此毫不在乎,更惹众人不快。
今年只招收富豪名流的圣斯顿学院首次在社会上放出两个招生名额,当消息在社会上流通的时候,名额只剩下一个了。
这一个名额空悬许久,只因圣斯顿的学费太贵了,一年就高达三百万。
阮真刚高考完,捧着成绩单去询问院长,该如何填报志愿,他想选一个离家近的。
院长与一众投资人正在房间里开会,阮真乖乖坐在门口等待,无聊地翘起脚尖,抬起又放下,起身踱步又坐下。
他不想离开,哪怕要等上很久,他想要等妈妈开完会,立刻就能看见他的成绩单,然后摸着他的头夸奖:“真真好棒。”
不知等了多久,阮真坐在台阶上,撑着头小睡。
身后门打开,他听见动静回头望去,看见妈妈似水温柔的一张脸,“真真,你想去圣斯顿读书吗。”
经过她与投资商的商讨,认为送一个孤儿去圣斯顿贵族学校,是一个可以向外打出他们福利院名声的好办法。
这个孤儿最好还具有讨论度,而身为omega的阮真正好符合。
阮真走在圣斯顿学院的街道上,像走在至高天的凡人,误入神明的居所。
他来到这里一周了,刚接触到上流社会的兴奋早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腹的怨恨与不忿。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那么奢靡、浪费、挥霍无度。
这与阮真从小受到的要珍惜物资的教育大相径庭,浮华的世界没有腐蚀他,因为浮华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他!
所有人都在无视他,不,或者说霸凌,都在霸凌他。
阮真愤愤想,他们不就是会投胎吗,有一个好爹好妈,有什么资格鄙视他,如果他能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他一定会比他们这些只会乱花父母钱的人更优秀,他还会自己赚钱呢,比那些坐享其成的人优秀多了。
他会刷盘子,他刷的盘子可干净了,他还会调咖啡,刚刚在咖啡店学习了三天,就已经能做出让店长满意的咖啡了。
以后等他全部学会,也去开个咖啡店,一杯黑水卖几百块,专门坑这些有钱蛀虫的钱,哼哼。
阮真穿过一排枫树,火红的枫叶飘然落下,一片片掠过他琥珀色的眼睛,他停下,伸手接住一片,抚摸上面细腻的纹路,不经感叹,资本主义就是不一样,就连枫叶都透露着贵气,像燃烧的烈火般有活力的叶子都落下来给人观赏,不像寻常路边的枫叶,灿灿一片全长在树上,等老了死了,变成枯黄脆片才会落下来。
金黄的阳光穿过点点空隙,亲昵依靠到他身上,让他穿到发黄的白色珊瑚绒外套染上温暖的气息。阳光格外偏爱他,又爬上他的唇,吻上他的眼,让他浅淡的瞳色染上鎏金色彩,波光粼粼的水面印在其中,像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同样停留了好久。
其中一人抱臂凝视他,眼神不善地从上往下扫视。
阮真如芒在背,正欲回头,腰部突然传来一股猛烈地推力。
他一下不防,跌入水中。
阮真惊慌失措地拍打水面,“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
“咳咳……救命!”
学校人工湖的水不深,阮真离岸边也很近,推他下水的几人没有害死他的心思,都好整以暇的站在岸边看热闹,其中一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时间一秒秒过去,阮真逐渐失去力气,慢慢向湖底沉去。
岸边几人见他逐渐没了动静,这才惊慌起来。
有人喊道:“我们要不去救人吧。”
“他会不会死啊,我只是想吓他一下,没想杀人的,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他们相互推搡起来,“你快去救他啊。”
“要跳水啊,我才不去,又不是我推得他,要去也是你去”
“啊!他没动静了,快去叫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