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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险地孤陷 恶徒围身 宋淼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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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淼淼心中想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脸上露出一个癫狂的笑便将计划告诉了自己的忠心仆人李忠 。
第二日,天色阴沉,云层厚重,连阳光都透不下来,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齐安宁正在太史署内整理近日星象记录,桌上铺满了竹简与图纸,他一身月白长衫,垂眸执笔,长睫轻颤,神情专注而安静。自与周瑾煜相伴游山玩水以来,他眉眼间的清冷淡了几分,多了些柔和暖意,只是骨子里依旧温和内敛,不喜纷争,只愿守着手中笔墨与天文历法,安稳度日。
他刚写下一行清晰的篆字,门外便传来小吏急促的通报声,说是宫中内侍前来传召,手持令牌,言辞急切,要他即刻入宫觐见。
齐安宁心中微疑,陛下与公主昨日方才亲自过问过近日星象与节气历法,诸多事宜已然交代清楚,今日怎会毫无预兆地再次传召?更何况前来传召的内侍,并非宫中平日里负责通传太史署事务的熟面孔,身形局促,眼神闪烁,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处处透着诡异。
可对方手中明晃晃持着皇宫通行令牌,语气恭敬得体,一口一个“齐太史”,声称是陛下突有急事问询星象吉凶,公主也在旁等候,事关重大,令他即刻动身,独自前往皇宫西侧的静云轩候命,不得耽搁,也不得告知旁人。
齐安宁性子温润纯善,自幼在齐家书香浸染下长大,待人宽厚,素来不擅长以恶意揣测他人,更不敢违抗皇宫传召的君令。他略一沉吟,终究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不安,缓缓放下手中狼毫笔,细心整理好摊开的竹简与星象图纸,叮嘱身边当值的小吏看好署中事务,随后理了理月白长衫的衣襟,跟着那名陌生内侍,一路往皇宫深处走去。
路途越走越偏,周遭的宫人与喧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殿宇、枯黄的杂草与密布的蛛网。皇宫西侧的静云轩早已废弃多年,无人打理,偏僻阴冷,平日里连洒扫的宫人都不愿靠近,莫说陛下与皇后,便是低位份的嫔妃,也绝不会踏足此处。
齐安宁的脚步终于顿住,心头的不安化作尖锐的警惕,他抬眸看向身前引路的内侍,声音清浅却带着一丝疏离:“内侍,陛下与公主身份尊贵,怎会在这废弃的静云轩等候?此处既非议事之所,也无清静雅致可言,怕是你传错了旨意。”
那内侍正是宋淼淼的心腹李忠,此刻被齐安宁一问,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弯腰躬身,堆出刻意的恭敬笑容:“齐太史有所不知,公主今日身子微恙,偏爱这处偏僻清静,不愿被旁人打扰,故而拉着陛下前来此处,只想私下问询星象,不愿声张,还请太史莫要多问,随奴才进去便是,免得耽误了时辰,触怒天颜。”
这番说辞听来圆滑,却处处漏洞,根本经不起推敲。
齐安宁还想再开口追问,李忠却已然快步上前,猛地推开了静云轩破旧不堪的木门,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闷响,扬起一地灰尘。
“齐太史,陛下与公主就在里面,您请进。”
齐安宁抬眼望去,殿内昏暗无光,寂静得可怕,没有半点人声,没有炉烟袅袅,更没有帝王与皇后驾临的仪仗与气息,分明就是一座空无一人的废弃偏殿。
他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当即转身,想要快步离开这处险地。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死死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齐安宁心头一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后退一步,单薄的脊背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寒意顺着衣料钻入肌肤,让他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不等他稳住心神,殿内阴暗的角落之中,缓缓走出五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五个壮汉满脸横肉,身形壮硕,手臂青筋暴起,眼神凶狠贪婪,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盯着殿中央手无缚鸡的齐安宁,目光里的恶意与污秽毫不掩饰。
他们是李忠从宫外找来的亡命之徒,收了宋淼淼的重金,早已将生死与法度抛之脑后,只等着完成公主交代的毒计。
齐安宁的指尖微微颤抖,一颗心直直沉向谷底。他是文弱书生,常年执笔观星,从未习武,面对五个凶神恶煞、身强力壮的恶徒,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如同落入狼群的羔羊,孤立无援。
他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努力稳住发颤的声线,维持着太史令的体面,冷声开口:“你们是何人?竟敢私囚朝廷命官,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此处乃是皇宫禁地,你们若敢妄动,绝无生路!”
为首的壮汉闻言,顿时发出一阵粗鄙刺耳的哄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齐安宁清俊柔弱的模样,语气轻佻又恶毒:“朝廷命官?等过了今日,齐太史怕是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官身?”
“我们兄弟几个,是公主特意请来伺候你的!”另一个壮汉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落在齐安宁身上,“公主有令,让我们好好‘疼疼’你,把你弄得肮脏不堪,再把你那位心尖尖上的周将军请来,让他亲眼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下贱货色!”
公主二字入耳,齐安宁浑身一震,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是宋淼淼。
是那个对周瑾煜一见钟情、狂热追求,在得知周瑾煜心向自己后便满心嫉妒的宋淼淼公主。
他早该想到的,那日皇家狩猎宴上,公主看他的眼神里藏着的怨毒与不甘,那些若有似无的刁难与冷眼,终究化作了这般致命的毒计。她不仅仅是想要毁了他的清白,更是要折断他所有的尊严,让他在周瑾煜面前永无抬头之日,让两人之间刚刚生根发芽的情意,彻底化为屈辱与灰烬。
齐安宁的脸色越发苍白,唇瓣失去所有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不怕死,却怕这般不堪地被玷污,怕周瑾煜看到他最狼狈、最肮脏的模样,怕那份小心翼翼靠近的温暖,就此烟消云散。
“不要……你们别过来……”
他步步后退,可狭小破旧的殿内,根本无处可逃。五个壮汉狞笑着步步紧逼,粗糙肮脏的大手已然伸出,朝着他月白的衣襟抓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汗味与戾气。
齐安宁绝望地闭上双眼,长睫上凝起细碎的泪光,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死寂。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以死明志、保全清白的打算。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紧闭的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狂奔的脚步声,伴随着两声撕心裂肺、焦急到极致的呼喊,划破了静云轩死寂的恐惧——
“安宁!”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