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边疆》晚舟雲錦

28、入目皆是你 周瑾煜

　　周瑾煜视角
　　我从记事起，便总做一个很清晰的梦。

　　梦里没有确切的年份，没有熟悉的场景，只有一个身影，清瘦、安静，眉眼柔软，站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一回头，便能让我心头一紧，连呼吸都跟着轻缓下来。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看见他的那一刻，我便觉得安心。

　　那样的梦，从年少一直延续到成年。

　　高三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失眠，可只要闭上眼，梦见那个身影，心就会瞬间平静。他会坐在灯下看书，会在庭院里看花，会安安静静地望着我，眼神干净又依赖。每次醒来，枕边微凉，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又空得发慌。

　　我总在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甚至荒唐地想过，他会不会是我上一世，拼尽全力都没能留住的人。

　　直到九月开学，我推开302寝室门的那一刻。

　　阳光从走廊斜斜切进来，落在少年身上，他拖着行李箱，微微低着头，侧脸干净柔和，睫毛轻垂，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捧月光。我心口猛地一震，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动——

　　是他。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气质，一模一样，让我一眼就沦陷的模样。

　　他抬起头，目光与我相撞。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齐安宁？”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准确，仿佛这个名字，已经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少年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到新环境的局促：“嗯，你是周瑾煜？”

　　“是。”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箱子不算轻，可我握得很稳，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有一丝松懈。我怕这只是一场更真实的梦，怕我一松手，他就会像从前无数次梦醒一样，消失不见。

　　他选了我斜对面的床位。

　　我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假装整理东西，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落在他身上。他安安静静地铺床，叠衣服，动作轻柔，连呼吸都很轻。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美得不真切。

　　原来，梦里的人，真的会出现在现实里。

　　原来，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来到了我身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是因为，寝室里多了一个他。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黑暗中他床铺的方向，心跳始终无法平静。我不敢睡，怕一睡着，醒来就再也看不到他。

　　可我还是睡着了，并且又做梦了。

　　这一次，梦不再是零碎的片段。

　　我梦见我穿着古装，坐在灯下写字，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桌边，眼神专注地望着我；我梦见大雪天，我把他裹进我的披风里，紧紧护在怀里，生怕他受一点冷；我梦见庭院花开，我对他说，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看花；我梦见最后火光漫天，我拼命伸手，却没能抓住他的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真实到让我从梦中惊醒，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醒来时，寝室一片安静。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齐安宁的脸上，他睡得很安稳，眉眼柔和，没有梦里的惊慌与不舍。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那些梦，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我们真真切切走过的一生。

　　原来上一辈子，我没能护他周全，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原来这一辈子，命运把他重新送回我身边，是给我弥补的机会。

　　从那天起，我便下定决心，这一世，我一定要守着他，护着他，宠着他，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让我们有分离的遗憾。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靠近他。

　　一起去上课，我会下意识走在外侧，把他护在远离车流的一边；一起去食堂，我会记得他不吃葱姜，不爱吃辣，悄悄把他碗里的配料挑干净；一起在寝室学习，他做题皱眉时，我会耐心地凑过去，一点点给他讲解，指尖碰到他的书页时，心跳都会悄悄加速。

　　旁人都说我们像连体婴，默契得不像刚认识的室友。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跨越两世都无法磨灭的本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也在做梦。

　　很多个清晨，我醒来时，都会看见他眼底浅浅的红，眼神恍惚地望着我，带着梦里残留的委屈与依赖。他会愣神很久，才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记得那些梦。

　　我也知道，他和我一样，害怕，犹豫，不敢开口。

　　我不敢逼他。

　　我怕我的贸然坦白，会吓到他，会让他觉得我不正常，会把他推远。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他身边，以室友的身份，陪着他，照顾他，把所有的喜欢与思念，都藏在细节里。

　　我等着，等他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终于，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夜晚，他先转身看向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紧张与颤抖：“周瑾煜，你是不是……也经常做梦？梦见……古代，梦见一个很熟悉的人。”

　　我身体一僵，随即，心底涌起巨大的欣喜。

　　我看着他紧张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清澈又不安的眼睛，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是，我也梦到了。”

　　我看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那一刻，我心疼得要命。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我的倒影，能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心动与依赖。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触感柔软，温热的泪意烫得我心口发紧。

　　“不是乱梦，安宁。”我轻声说，一字一句，虔诚又认真，“是我们上一辈子的事。”

　　“上一辈子，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这一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期待，鼓起全部的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和你试一试，试一试，我们这一辈子，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我怕他拒绝，怕他犹豫，怕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可下一秒，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好。”

　　“我们试一试。”

　　那一刻，我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的情绪。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很小，很软，微微发凉，被我紧紧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填满了我两世的空缺与遗憾。

　　我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躲闪却又忍不住望向我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那是我这辈子，笑得最真心、最轻松的一次。

　　我终于，把我的少年，找回来了。

　　正式在一起之后，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以前是室友，我还能克制自己的亲近，现在成了恋人，我再也不想掩饰自己的在意与温柔。早上醒来，我会轻轻叫他起床，揉一揉他柔软的头发，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心口软成一片；上课路上，我会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把他牢牢护在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安宁是我的人；吃饭时，我会把他爱吃的菜全部夹到他碗里，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我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开心。

　　我喜欢看他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干净又柔软，能瞬间治愈我所有的不安与疲惫。

　　我喜欢听他说话。

　　他声音软软的，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让我忍不住想把他揉进怀里，好好疼惜。

　　我更喜欢，近距离地抱着他。

　　他身形清瘦，抱在怀里刚刚好，头靠在我胸口，安安静静的，像一只乖巧的小猫。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我才真切地觉得，我真的拥有了他。

　　约会那天，我提前规划了很久。

　　我想带他去吃爱吃的早餐，去逛安静的公园，去坐他有点害怕的摩天轮，去吃他念念不忘的火锅，想把所有温柔浪漫的事，都和他一起做一遍。

　　清晨牵着他走出寝室，他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可爱得让我心口发痒。

　　小吃街上，他捧着豆浆，小口小口喝着，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他的样子，设成手机壁纸，想把他每一个可爱的瞬间，都好好珍藏。

　　公园里，他问我上一辈子的事，眼神认真又好奇。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忍不住扑进我怀里的样子，心疼又欢喜。我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告诉他，上一辈子我有多爱他，这一辈子，我会更爱他。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我低头吻了他。

　　他很乖，乖乖闭上眼，乖乖靠在我怀里，唇瓣柔软，轻轻一碰，便让我心跳失控。我小心翼翼地吻着他，珍视又虔诚，像在完成一个跨越两世的约定。

　　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人，会一辈子在一起。

　　我不信神佛，不信宿命，可这一刻，我愿意相信所有美好的传说。

　　我想和我的少年，一辈子在一起。

　　傍晚的夕阳下，他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怕吵醒他。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怀里是我最爱的人，那一刻，我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上一辈子的遗憾，在这一刻，全部被填满。

　　他醒来时，偷偷在我脸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躲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住他。

　　晚风温柔，夕阳正好，身边是我心心念念的人，世间美好，莫过于此。

　　回到寝室，另外两个室友不在，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暧昧温柔的气氛，在小小的寝室里悄悄蔓延。

　　他站在门口，局促不安，脸颊通红，不敢看我，那样子，又乖又软，让我忍不住想把他宠上天。我朝他伸手，看着他乖乖走到我面前，被我轻轻拉进怀里。

　　我抱着他，诉说着两世的思念与愧疚，诉说着我有多怕再次失去他。

　　他哭了，又笑着扑进我怀里，主动吻我。

　　那个吻，温柔又缱绻，带着他全部的喜欢与依赖，让我几乎失控。我只能拼命克制自己，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最珍贵的宝贝。

　　我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想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他，想让他知道，在我这里，他永远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安心依靠，永远不用害怕，永远不会孤单。

　　晚上洗漱完，他坐在我床边，眼神不舍，不想回到自己的床铺。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一软，轻声问他：“不想回去睡？”

　　他轻轻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几乎没有犹豫：“那就睡我这边。”

　　我想抱着他睡，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

　　上一辈子，我无数次这样抱着他，在深夜里，在风雪里，在花开的庭院里，把他护在怀里，给他全部的温暖与安全感。这一辈子，我只想继续这样，抱着他，从深夜到清晨，从青春到白头。

　　床很窄，我们紧紧靠在一起。

　　我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怀里。他顺势靠在我胸口，小手轻轻环住我的腰，像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躯，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我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诉说着梦里的回忆，诉说着我的心意，诉说着我想和他走过的岁岁年年。他很乖，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声音软软地回应我，像一颗糖，在我心底慢慢融化。

　　他困了，眼皮一点点垂下，靠在我怀里，昏昏欲睡。

　　睡前，他迷迷糊糊地说：“周瑾煜，我好爱你。”

　　一句话，让我心口狠狠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我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在他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也爱你，齐安宁。”

　　“不止今生，不止前世，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这一夜，我睡得无比安稳。

　　没有离别，没有遗憾，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怀里温热的身躯，和满满的安心与幸福。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没有轮回，没有伤痛，只有我和他，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清晨醒来，阳光正好。

　　我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他。

　　他还没醒，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睫毛轻垂，脸颊软软的，呼吸均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看着他，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朦胧，看见我时，瞬间清醒，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早。”

　　“早。”我回吻他的唇，温柔又轻柔。

　　“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他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又依赖，“有你在，我睡得特别安稳。”

　　我看着他，心底满是宠溺与心疼。

　　我的少年，上辈子受了太多苦，这辈子，我定要护他一世安稳，一世欢喜，让他永远被爱意包围，永远无忧无虑。

　　我把他的手，轻轻贴在我胸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又虔诚：“听见了吗？它在这里，只为你跳动。”

　　“一辈子，只为你一个人。”

　　他眼眶微微发热，却笑得格外甜，重新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不燥，寝室温暖安静，怀里是我跨越两世才寻回的爱人。

　　我终于明白，前世所有的等待与遗憾，都是为了今生的相遇与相守。

　　从初见的一眼心动，到室友的朝夕相伴，从梦境的两世牵绊，到恋人的深情相拥，齐安宁，你是我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是我穷极一生，都要守护的人间理想。

　　入目皆你，四下皆是温柔。

　　往后余生，春夏秋冬，晨昏四季，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爱着你。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周瑾煜的身边，永远是齐安宁。

　　永不分离，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