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的那些年》长于夜宴

2、余光里的少年 雷鑫主动搭

　　午后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整栋教学楼便像是被按下了放松键，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书包拉链拉扯的脆响混在一起，从走廊的一头涌到另一头，热闹得像是要把天花板掀翻。雷鑫站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将摊开的教案、试卷一一收拢，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不急不缓，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整理动作，却因为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引得教室里不少还没离开的女生频频回头偷看。

　　他是这学期新来的代课老师，年纪不过比班上最大的学生大上两三岁，长相又是公认的校草级别，刚进学校就被列入了校园人气榜单，走在路上总能收获一路目光。可雷鑫对此向来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从开学第一眼见那个人开始，就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靠窗第三排的那个少年身上。

　　王静远。

　　这个名字像是被悄悄刻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只要一想起，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放轻。

　　雷鑫垂着眼，将最后一张试卷夹进教案本里，目光却借着整理东西的间隙，轻飘飘地落向教室后方那个熟悉的位置。王静远还没有走，他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收拾桌面上的书本，指尖纤细，动作轻柔，连将笔放进笔袋的样子都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乖巧。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鼻梁挺翘，唇色浅淡，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幅被精心描绘的少年画像。

　　雷鑫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快了半拍。

　　他刻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甚至故意将一本练习册掉落在地上，弯腰捡起的瞬间，目光再次稳稳地锁住那个身影。他不想走，一点都不想。只要能多待一秒钟，只要能再多看王静远一眼，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都觉得心满意足。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淡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最后一排的xx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背上书包准备离开，路过讲台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雷鑫，脚步猛地顿住。

　　他总觉得，雷老师今天有点奇怪。

　　明明下课已经好一会儿了，别的老师早就收拾东西快步离开，只有雷鑫，像是故意磨磨蹭蹭地留在讲台上，一会儿整理教案，一会儿擦拭黑板，一会儿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看似忙碌，眼神却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教室的某个角落。xx顺着雷鑫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正低头收拾东西的王静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确定。

　　想起上一节课，雷老师明明板着脸叫自己起立，一副要严厉批评的样子，结果没两句话就轻飘飘地让自己坐下，全程眼神都没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反倒一直往王静远的方向瞟。当时他还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雷老师根本没打算真的罚他，不过是借着立威的由头，在某人面前装样子罢了。

　　xx心里暗暗咋舌，校草老师的心思，也太好猜了一点。

　　他不敢多留，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撞破什么不该看的氛围，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往教室外走，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雷老师再见，我先走了……”

　　“站住。”

　　雷鑫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度。

　　xx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后背一紧，心里直呼完蛋，该不会是自己心里的想法被看穿了吧？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怯生生地看着雷鑫：“雷、雷老师，还有事吗？”

　　雷鑫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神情看起来严肃又冷淡，和刚才望着王静远时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下次上课，不要再交头接耳，影响课堂纪律。”

　　“是是是！我知道了雷老师！我下次一定不敢了！”xx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雷鑫再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毕竟全班都走得差不多了，要是被单独留下来批评，也太丢人了。

　　雷鑫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其实根本不想管xx，只是刚才xx看王静远的那一眼，让他莫名地生出一点占有欲般的不悦，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借着纪律的由头，随口提醒一句。说到底，还是为了在王静远面前，维持自己稳重可靠的形象。

　　“知道就好，走吧。”雷鑫挥了挥手，语气放松下来。

　　xx如蒙大赦，连句再见都忘了说，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瞬间将整个空间包裹。

　　王静远收拾东西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雷鑫还没有走，也隐隐约约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从下课到现在，就从来没有移开过。那种目光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像是春日里轻柔的风，悄悄地缠绕着他，让他的心跳一点点加快，耳尖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不敢抬头，不敢和雷鑫对视，只能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整理书本，指尖却微微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对雷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雷鑫只是比自己大几岁的代课老师，长相好看，性格温和，上课风趣，深受全班同学的喜欢。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雷鑫一靠近，他就会紧张，会心慌，会忍不住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上一节课雷鑫叫xx起立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生怕雷鑫真的生气，生怕雷鑫变得严厉可怕，可当雷鑫轻轻放过xx时，他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悄悄泛起一点甜。

　　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奇怪，却控制不住。

　　雷鑫看着少年独自坐在座位上，安静又乖巧的样子，心底的柔软像是被彻底唤醒，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缓缓走下讲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少年。皮鞋踩在干净的瓷砖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王静远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干净气息，近到能看清少年耳尖那抹诱人的浅粉，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微微加快的呼吸。

　　雷鑫在王静远的桌旁停下脚步，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怎么还不回家？是有题目不会做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王静远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雷鑫的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浅，像是盛着傍晚的霞光，温柔又深邃，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与温柔。王静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忙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有……就是收拾东西慢了一点……”

　　他的声音清软，像棉花糖轻轻落在心上，听得雷鑫心头一颤，恨不得伸手揉一揉他柔软的头发。

　　可他不能。

　　他只能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语气温柔地回应：“慢慢收拾就好，不用着急。”

　　说完这句话，两人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暧昧氛围，在空气里悄悄弥漫。

　　王静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心里乱作一团。他能感觉到雷鑫还站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那道温柔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既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他想抬头看看雷鑫，却又没有勇气，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书本，连眼皮都不敢抬。

　　雷鑫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害羞到不敢抬头的少年，心里满是宠溺。他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他愿意等，等王静远慢慢适应他的靠近，等少年愿意主动抬头看他，等这份悄悄萌芽的心意，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他看着王静远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笨拙又可爱，忍不住轻声问：“书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提？”

　　王静远连忙摇头，声音依旧小小的：“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好。”雷鑫笑着应了一声，那笑容清浅又好看，像是冰雪消融，阳光洒落，看得王静远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王静远背起书包，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低着头，小声地说：“雷老师，我、我先走了……”

　　“嗯。”雷鑫点头，目光温柔地目送他，“路上小心。”

　　“好……”

　　王静远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像是逃一样，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路过雷鑫身边的时候，他的肩膀轻轻擦过雷鑫的手臂，一阵轻微的触碰，让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王静远的脸更红了，脚步加快，几乎是跑出了教室。

　　雷鑫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王静远擦过的手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温度，心底的甜蜜，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远远地，他看到王静远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步轻快，身影孤单却美好。

　　雷鑫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少年，真的太可爱了。

　　这份藏在校园里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只属于他的、纯粹的爱意，一定会慢慢开花结果。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教学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讲台上的教案静静摆放，教室里还残留着两人共处过的气息，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像是在悄悄见证，一场温柔纯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