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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在偷偷看我吗 林稚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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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池发现，裴宥安真的话很少。
少到什么程度呢？
一节自习课四十分钟，她能说三十九分钟，裴宥安只说一分钟。这一分钟还是“嗯”“哦”“对”“这里错了”。
但林稚池不在乎。
她每天带糖，有时候草莓味，有时候葡萄味，有时候橘子味。她把糖塞给裴宥安，裴宥安收下，放进笔袋里。
她每天把自己做错的题往前递，裴宥安接过去，在旁边写步骤。
她每天在裴宥安旁边看她写作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裴宥安的校服外套。
“你什么时候给我盖的？”她问。
裴宥安没回头。
“……你冷。”
林稚池低头看那件外套。
洗得发白，袖口有点磨毛了，但是很干净，有淡淡的茉莉香。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裴宥安。”
“嗯？”
“你衣服好香。”
裴宥安的耳朵又红了。
林稚池发现了这个规律。
只要她说某些话，裴宥安的耳朵就会红。
什么话呢？
说她好看，红。
说她笑起来好看，红。
说她衣服香，红。
说想和她一起走，红。
林稚池觉得好玩。
她开始故意说这些话，就为了看那只耳朵慢慢变红。
“裴宥安，你今天特别好看。”
裴宥安写字的手一抖。
耳朵红了。
“裴宥安，你头发真好看。”
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裴宥安，你是不是害羞啊？”
裴宥安终于回过头。
她看着林稚池，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无奈，又像别的什么。
“你别说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不说为什么，我就继续说。”
裴宥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回去，不理她了。
但林稚池看见，她的耳朵红到了耳根。
那天放学，林稚池又跟着裴宥安走。
走着走着，她发现不对。
裴宥安走的路，根本不是回西街的路。
她走的是往城边去的那条路，越走越偏，越走越旧。
“裴宥安，”林稚池问，“你家住这儿？”
裴宥安没说话。
林稚池也不问了，就跟在她旁边走。
最后，裴宥安停在一排老旧的平房前。
房子很旧，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晾着几件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的。
裴宥安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回过头，看着林稚池。
“我家到了。”
林稚池点点头。
“那你回去吧。”
林稚池又点点头，但没动。
“你怎么不走？”
“我看看你进去。”
裴宥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进去了。
林稚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她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导航。
从这儿到她家，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她耸耸肩，往公交站走去。
没事，就一个小时嘛。
第二天，裴宥安看见她，问：“你家不是住西街吗？”
林稚池眨眨眼：“是啊。”
“那你昨天怎么从城边走的？”
林稚池愣了一下。
她忘了，昨天她送裴宥安到家之后，裴宥安怎么知道她没往西街走？
“你……昨天在门口看我？”
裴宥安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
林稚池笑了。
“裴宥安，你偷偷看我啊？”
“……没有。”
“有！我看见你耳朵红了！”
裴宥安转回去，不理她了。
林稚池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裴宥安，你好可爱。”
裴宥安的手攥紧了笔。
那天晚上，她在小铁盒里放了一颗新的糖。
是林稚池今天给她的，葡萄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