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辅差 培优辅 ...
-
培优辅差的时间安排在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第一天，林稚池什么也没带。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巴几乎要搁到裴宥安肩膀上，问：“你打算怎么辅导我啊？”
裴宥安正在写数学题，笔尖顿了一下。
“你带书了吗？”
“没有。”
“带卷子了吗？”
“没有。”
“带笔了吗？”
林稚池想了想：“好像也没有。”
裴宥安没说话。
林稚池等着她回头说点什么，比如“那你来干什么”，或者“你回去吧”。
但裴宥安什么也没说。
她继续写题，好像身后没有人一样。
一只手撑着脸，看她写字。
裴宥安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练过的好看，是一种很自然的、舒展的好看。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不连笔，不花哨，就像她这个人，干干净净的。
林稚池看着看着，困意袭来，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下课铃刚响。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面前放着一张纸。
纸上是一道数学题，题干下面，用红笔一步一步写了详细的解题过程。
林稚池抬头。
裴宥安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了。
“诶——”
裴宥安没停。
林稚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那张纸。
字迹很工整，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
她把纸折好，塞进书包里。
第二天，林稚池带了数学卷子。
她把卷子往前一递，理直气壮地说：“教我。”
裴宥安接过卷子，看了三秒。
“这道题老师讲过。”
“我知道，”林稚池撑着下巴看她，“但我没听。”
“为什么没听？”
“因为那时候我在看你。”
裴宥安的手顿了一下。
“这道题，”她的声音有点紧，“辅助线应该这样画。”
她开始讲题。
林稚池听得很认真。
不是听题，是听她说话。
裴宥安的声音很轻，有点哑，像很久没开口的人。但她讲题的时候，那种哑会淡一点，变得平缓，像小溪流过石头。
“听懂了吗？”
林稚池回过神：“啊？”
裴宥安看着她，没说话。
但林稚池看出来了，她眼睛里有一点无奈。
“没听懂是吧，”林稚池笑了，“那你再讲一遍，我保证认真听。”
裴宥安沉默了两秒，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林稚池真的认真听了。
听懂了。
“原来这么简单啊，”她看着那道题，“我以前怎么都做不对。”
“你以前怎么做的？”
林稚池翻出之前的卷子，指给她看。
裴宥安看了一眼，说：“这一步错了。你公式记反了。”
林稚池盯着那个公式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啊——对对对，是反了。”
她抬头，发现裴宥安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稚池看见了。
“你笑了！”她凑上去，“裴宥安你笑了！”
裴宥安的嘴角立刻抿直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裴宥安转回去，不理她了。
林稚池趴在她背后，笑得眼睛弯起来。
“裴宥安，你笑起来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裴宥安没说话。
但林稚池看见她的耳朵又红了。
第三次辅导课，林稚池带了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塞到裴宥安手里。
“给你。”
裴宥安低头看。
是一颗草莓味的硬糖，粉色包装纸，上面印着卡通草莓。
“我不吃糖。”
“为什么？”
“……不爱吃。”
“你没吃过怎么知道不爱吃？”林稚池理直气壮，“你尝尝，不好吃给我吐出来。”
裴宥安沉默。
林稚池就看着她等着。
等了两分钟，裴宥安把糖收进笔袋里。
“我晚点吃。”
“好吧，”林稚池满意了，“那你记得吃啊。”
那天晚上，裴宥安回到出租屋，把那颗糖从笔袋里拿出来。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糖放进床头柜的小铁盒里。
铁盒是外婆给她的，装过针线，现在空了。
这是铁盒里的第一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