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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绝境 无尽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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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卿冷冷瞥了楚窈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语气冰冷:
“好好看着她,不给水,不给食物,让她慢慢熬死,省得污了我的手。另外,去把东西都准备好,今夜三更,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就说楚窈窈撞破宫中隐秘,畏罪自焚,再无人能查证。”
“是,小姐。”宫人们齐声领命,留下两人守在偏殿门外,其余两人则躬身退下,去筹备点火之事。
苏婉卿又深深看了一眼殿内绝望的楚窈窈,眼中满是得意,转身踩着裙摆,款款离去,仿佛已经看到了楚窈窈化为灰烬、陆今安彻底属于自己的模样。
偏殿内,寒意愈发浓重,楚窈窈被宫人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被攥得通红,先前挣扎时被墙角的碎石划破的掌心,正缓缓渗着血珠,滴落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宫人们离去后,她挣脱开束缚,守在门外的宫人并未进来,许是觉得她已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楚窈窈没有放弃,不甘心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站起身,浑身酸软无力,口干舌燥得像是要冒烟,喉咙里传来阵阵灼痛,每动一下,掌心的伤口便传来尖锐的疼痛,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难受。
她踉跄着冲到门前,双手死死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破碎:“有人吗?救命!开门!有没有人啊!”
她的呼喊声微弱而凄厉,被偏殿外的寒风裹挟着,消散在空旷的宫道里。
这偏殿本就偏僻,紧邻冷宫,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守在门外的宫人更是充耳不闻,只守在原地,神色冷漠。
楚窈窈拍得双手发麻,指节红肿,掌心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沾在冰冷的门板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可门板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回应。
她又踉跄着冲到窗边,用力拉扯着窗框,可窗框早已被钉死,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次次的挣扎,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她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干舌燥得几乎无法吞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点点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昏昏沉沉中,十余年的过往,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年少时,与陆今安在庭院里并肩赏梅,他曾笑着对她说,窈窈这般聪慧,日后定能寻得良人;
想起她满心欢喜地将亲手绣制的绣球送到他面前,他却神色冷淡,不肯收下;
想起母亲为她卑微求恳,却被他冷漠拒绝;
想起他身边苏婉卿的得意与羞辱,想起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冷漠与疏离。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恋,此刻都化作一把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只剩下无尽的寒凉与不甘。
可转念间,顾昭的身影,又悄然浮现在脑海中。
想起他每日送来的汤药与点心,想起他字条上细碎而温暖的叮嘱,想起他书信里那句“待吾归来,必护小姐周全”,想起他送别时,下意识望向楚府的目光。
那份温柔,像一束微光,在她绝望的心底,轻轻闪烁,让她生出一丝不甘——
她还没有等到顾昭凯旋,还没有亲口对他说一句多谢,还没有来得及回报他的温柔,怎么能就这么死去?怎么能让苏婉卿这般得意?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在偏殿内慌乱地搜寻着,渴望能找到一丝生机。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墙角的碎石,她紧紧攥在手中,掌心的伤口被碎石磨得愈发疼痛,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四周,不肯放弃。
*
与此同时,少师府内,陆今安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得厉害。
这几日,他总是莫名心悸,脑海中频频浮现出楚窈窈平静的模样,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般,疯狂滋生,缠绕着他,让他坐卧难安。
他总觉得,楚窈窈会出事,那种强烈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他再也无法静坐,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小厮道:“备车,去楚府。”
小厮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备车。
陆今安坐上车,心神不宁地敲击着车厢壁,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楚窈窈的身影,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紧张一个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楚窈窈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是什么模样。
马车飞速驶到楚府门前,陆今安不等马车停稳,便纵身跳下车,快步走进楚府。
楚夫人见到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几分冷淡:“陆少师今日怎么有空来楚府?窈窈不在。”
“不在?”陆今安心头一紧,语气急切:“她去哪里了?”
“昨日宫中来人,奉皇后之命,邀窈窈入宫赴宴,说是皇后思念她,可她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楚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派人入宫打探,却连窈窈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宫中的人也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入宫赴宴?”陆今安浑身一僵,心底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想起自己那日前往楚府,本想提醒楚窈窈少入宫,却终究没能说出口,想起宫中的隐秘,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窈窈出事了!
他来不及与楚夫人多说,转身便快步冲出楚府,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扬起一路尘土,他的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急,指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窈窈,一定要她平安无事。
皇宫门前,陆今安翻身下马,不顾侍卫的阻拦,快步冲了进去。
他一路朝着设宴的正殿走去,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楚窈窈的身影,可正殿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温婉的身影。
他拉住一名宫人,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威严:“楚府的楚小姐,昨日入宫赴宴,至今未归,你可知她在哪里?”
那宫人神色慌乱,支支吾吾道:“小、小的不知……楚小姐昨日并未前往正殿赴宴,小的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陆今安心中一沉,愈发确定楚窈窈出事了。
他正欲转身,朝着皇宫深处搜寻,身后却传来苏婉卿温柔的声音:“表哥,你怎么在这里?这般急匆匆的,是在找什么?”
陆今安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苏婉卿,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质问:“婉卿,窈窈呢?她昨日入宫,至今未归,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苏晚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弱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委屈: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会对楚小姐做什么?楚小姐昨日是奉皇后之命入宫的,许是皇后娘娘与她聊得投机,一时忘了时间,留在宫中歇息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别担心,楚小姐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陆今安的手臂,却被他猛地避开。
陆今安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的怀疑愈发浓烈,他知道,苏婉卿在撒谎。
可不等他再追问,苏婉卿便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娇柔:“表哥,你这般急躁,若是被皇上看到,定会怪罪你的。不如你先随我回去等消息,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加快点火的进度。
心底的急不可耐,几乎要掩饰不住——她怕陆今安找到楚窈窈,怕自己的计划败露,只要楚窈窈一死,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陆今安终究会是她的。
陆今安没有理会苏婉卿的拉扯,心底的慌乱与不安,让他无法平静。
他知道,窈窈一定就在皇宫深处,她处境危险。
陆今安正欲挣脱苏婉卿的阻拦,朝着冷宫方向走去,苏婉卿却突然上前,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泪水滑落,语气愈发委屈:“表哥,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害楚小姐,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偏殿内,楚窈窈早已口干舌燥,浑身无力,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踉跄着走到偏殿的角落,无意间瞥见一处小小的窗户,那窗户被厚厚的木板封住,只留下一丝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楚窈窈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走到窗户边,双手紧紧抓住木板,指尖抠进木板的缝隙里,掌心的伤口被磨得鲜血淋漓,疼得她浑身颤抖,可她却丝毫不敢松手。
她一点点撬动木板,木板年久失修,又被钉得不算牢固,在她的拼命撬动下,终于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撬开了一块木板,一股微弱的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带着一丝生机。
她凑到缝隙前,费力地向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有几名巡逻的侍卫,正缓缓走过。
“救命!侍卫大哥,救命!”楚窈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声呼喊,声音嘶哑破碎,微弱得几乎要被寒风淹没。
她拼命挥舞着双手,希望能被侍卫看到,希望能得到救援。
可那些侍卫,距离偏殿还有一段距离,又被寒风裹挟着,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希望,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楚窈窈浑身一软,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掌心的鲜血,滴落在尘土里。
她的喉咙,已经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伤口的疼痛,身体的煎熬,还有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昏昏沉沉中,顾昭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书信里的那句“待吾归来,必护小姐周全”,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
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暖意,驱散了一丝寒意,也让她生出一丝小小的期待。
可这份期待,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无尽的绝望淹没。
她知道,顾昭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战事凶险,他根本无法及时赶来,这偏殿偏僻,无人知晓她被囚禁在这里,她很快就会化为灰烬,再也等不到顾昭归来的那一天。
她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不甘的笑意。
意识渐渐涣散,身体的寒冷与疲惫,一点点吞噬着她。
她能隐约听到,偏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响。
而皇宫的另一头,陆今安终于挣脱了苏婉卿的阻拦,神色慌乱地朝着冷宫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