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万岁万万岁》是菠萝仔

4、第 4 章

　　“哟，这是哪家小娘子啊？荒山野岭的，可不安全啊”

　　一个刀疤脸，笑得□□，身后跟着几个手提砍刀的手下从竹林出来。

　　阿萦听不太懂这个刀疤脸的话，但是他的表情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是厌恶。

　　她警觉地盯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刀疤脸逼近阿玉，阿玉往后退。

　　“小娘子挺俊俏啊，跟哥哥们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说完就一把拉住阿玉的手，笑的邪恶

　　“就是啊小娘子，我们刀哥”

　　阿玉惊恐极了，试图挣脱却无法摆脱。

　　下一秒，阿萦突然暴起，把小刀暴力叉进刀疤脸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脸上，又抽出刀，手微微发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事情转变的太快，谁也没有来得及反应，刀疤脸就捂着脖子倒下。

　　刀疤脸身后的那些人第一时间愣住了，下一秒就立马向前围住两人，

　　“抓住她们，带回去给老大处置！”

　　阿萦双手握住刀，刀尖的血往下淌，指着他们，眼睛里只剩下凶狠。

　　她的小刀，在砍刀面前，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动弹不了。

　　阿萦看见他的表情从狞笑变成惊恐，看见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看见他的脖子——一条青色的蛇，缠在他脖子上，蛇头抬着，正对着他的眼睛。

　　“谁？！”

　　另一个山贼刚喊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也说不了话了。他的脖子上也缠着一条蛇。青色的，一模一样的。

　　竹林里忽然安静了。

　　那些山贼一个个定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他们的砍刀还举着，但没人能动。每条脖子上都缠着一条青蛇。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又轻又媚，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又像是什么软软的东西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几个大男人，”那声音说，“欺负两个小姑娘，要不要脸啊？”

　　山贼们动不了，说不了话，只剩眼珠子还能转，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拼命往竹林里看，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一个女人从竹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松松垮垮的，像随便披在身上。

　　腰很细，走路的时候，那腰轻轻扭着，说不出的好看。头发很长，披在肩上，发尾有点卷，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

　　那双眼睛是往上挑的，像狐狸，又不像狐狸。眼尾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天生的。她看人的时候，眼波就那么一转，就足以勾魂摄魄。

　　阿玉看的发呆了。

　　阿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在甘木村没见过这样的人。村里的人都好看，阿娘好看，阿玉姐好看，但她们的好看是让人安心、让人想亲近的那种。这个女人的好看不一样。

　　她让人不敢看。

　　又让人移不开眼。

　　那女人走到阿萦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阿萦这才发现自己比她矮了一头。

　　“小妹妹，”那女人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媚，“刀可以放下了。”

　　阿萦只听懂了妹妹和刀两个字，

　　紧紧握住刀的手不敢放下。

　　那女人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吹了一个极其轻浮的口哨，

　　那些青蛇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同一时间发起进攻，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被咬的山贼接连倒地，七窍流血而亡，甚至来不及呼救。

　　青蛇松开了山贼们的脖子，滑落到地上，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就这么解决了。

　　然后她转过身，又看向阿萦。

　　“还能走吗？”

　　阿萦身体摇摇欲坠，眼前忽然一黑，倒在阿玉怀里，握紧的刀却还没松开。

　　“阿萦！”阿玉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不是，我有这么吓人吗？我这么好看，不应该啊。。。。都给人吓晕过去了。那女人心里纳闷道。

　　阿玉的直觉告诉她，她不会伤害她们。

　　当机立断，对着女人磕头，又重又响

　　“求您救救她！求您救救她”

　　女人被吓了一跳，赶忙制止，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救救她，救救她。。。”

　　好了，女人终于听懂了三个字，救救她。

　　得，这是赖上了。

　　女人弯下腰，把阿萦打横抱起来。

　　阿萦在昏迷中还攥着那把刀，指节泛白，怎么掰都掰不开。

　　“这孩子，”女人嘀咕了一声，“刀比命重要？”

　　阿玉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眼泪还挂在脸上。

　　女人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一边走一边嘀咕

　　怎么感觉两个人都不会说人话呢，嘴巴里冒出来的音节奇奇怪怪的，不会也是哪里来的小精怪吧。

　　阿玉赶紧捡起阿萦的包，还有那堆古籍，紧紧跟在后面。

　　女人的家不远。

　　穿过竹林，绕过一片乱石，前面有一条小溪。几间竹屋搭在溪边，屋顶铺着茅草，周围种着些花花草草，收拾得齐整。

　　“小满！”女人抱着阿萦，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出来开门！”

　　竹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一个脑袋从门里探出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圆脸，大眼睛，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揪揪上还缠着两根红绳。

　　她看见女人抱着阿萦，愣了一下。再看见后面跟着的阿玉，又愣了一下。

　　然后她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把院门拉开。

　　“青姐，”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还拐了两个姑娘回来？！”

　　“什么拐不拐的，”女人白了她一眼，“捡的。”

　　“捡的？！”小满凑过来看阿萦又回头看了看阿玉，“你光捡好看的啊”

　　青儿没理她，抱着阿萦进了院子，往屋里走。

　　小满瘪了瘪嘴，又凑到阿玉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

　　阿玉被她看得有点紧张，抱紧了怀里的包袱。

　　小满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你别怕，青姐是好人——不对，好蛇。我是她捡的，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可好了。”

　　阿玉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恶意，稍微放松了一点。

　　“进来吧进来吧，”小满拉着她的袖子往屋里拽，“那个晕的交给青姐就行，你跟我来，我给你找点吃的——你饿不饿？我饿了我每天都饿——”

　　阿玉被小满拽进了另一间屋子，给她煮面吃。

　　青姐把阿萦放在床上。

　　阿萦还是那副样子，眉头皱着，手握得死紧，刀尖还指着外面，像是在梦里也要防着谁。

　　青儿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不烫。

　　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眼珠在动，睡得不安稳，只是受了惊吓和刺激，又太累了，暂时昏过去了，没有大碍，给她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阿萦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竹窗照进来，落在床沿上，有些刺眼。

　　她躺着没动，盯着房顶看了一会儿——木头的，搭得整整齐齐，不是甘木村的房顶。

　　然后她慢慢想起来：阿玉、刀疤脸、血、青蛇、那个女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的。

　　刀呢？

　　她猛地坐起来，四下找。床头柜上放着那把刀，擦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一碗粥，冒着热气。

　　门被推开了，阿玉一惊，警惕的看着她

　　那个扎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探进头来，看见她坐着，眼睛一下子亮了。

　　“醒了醒了！青姐——那个姐姐醒了！”

　　然后就急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阿玉来了，后面跟着青姐，她还是那双往上挑的眼睛，懒懒地看着她。

　　“饿不饿？”青姐问道

　　阿萦没反应。

　　说完青姐又突然想起，她听不懂人话。

　　她指了指床头那碗粥，做了一个吃的动作。

　　阿萦看向阿玉，阿玉眼睛又红了，点了点头，对她说：

　　“她们和他们不一样，是好人，放心吧”

　　阿萦端起粥，大口大口喝起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青儿的院子不大，但够住。阿萦和阿玉住一间，小满住一间，青儿自己住一间。院子里有鸡，旁边有菜地，有一条小溪从旁边流过，哗啦啦响。

　　每天早上，青儿会在院子里摆一张小桌，教她们说话。

　　“这是天。”青儿指着天上。

　　“天。”阿萦跟着念。

　　“这是地。”

　　“地。”

　　“这是云。”

　　“云。”

　　下午的时候就教她们写字。

　　青姐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青弋。然后指了指自己，念

　　“qing——yi，青弋”

　　两个人跟着念

　　“qing——yi，青弋”

　　青姐十分满意，这教书瘾也是给她过上了，就像当初那个姐姐教她那样，她学着姐姐的样子又教给阿萦阿玉。

　　青姐写一个字，阿萦和阿玉跟着写一个。

　　“人。”青儿在纸写了一个“人”。

　　阿萦也在纸上画了一个“人”

　　“太丑了。”青儿说。

　　阿萦听不懂“丑”，但从表情里知道不是好话。她抿了抿嘴，又画了一个。

　　这个好一点。

　　青儿点点头：“还行。”

　　阿萦低头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忽然想起阿娘教她认字的那些日子。

　　她没让自己往下想。

　　晚上的时候，阿萦和阿玉就会点着油灯看古籍。古籍是上古文字，是阿萦和阿玉的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