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弟弟装乖那些年》知了是知了

1、你当我弟弟吧 今天的福利

　　今天的福利院，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热闹，院里的其他孩子比往日更雀跃一些。
　　院长说了，今天有对有钱夫妇过来领养小孩，为此所有的孩子都早早起床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盼望能被人领走，从此告别这个贫瘠的地方。
　　与热闹的大厅不同，今天的庭院特别安静。4岁的江砚独自待着院子惯常待的大树下，他撒下了面包碎屑吸引了一堆蚂蚁，蚂蚁如同军队般整齐有序，小小的身体扛着比自己体积大几倍的碎屑艰难地爬行着。
　　“你在干什么？”
　　糯糯的声音响起，江砚顺着声音轻抬眼眸，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自来熟般蹲在他身旁，一身矜贵的气质，蓬松柔软的浅栗色头发带着天然的微卷，婴儿肥的脸上一股天真无邪的神情。
　　江砚没有理会这个孩子，他垂眼，继续观看蚂蚁军团浩浩荡荡的运粮大军。
　　小孩并不在意江砚冷淡的态度，他安静地蹲在江砚的身旁，顺着江砚的目光好奇地看着地上的蚂蚁大军。
　　“我叫沈哲，你叫什么名字？”小沈哲自觉放低了音量，唯恐惊扰了面前的蚂蚁大军。
　　江砚并没有接话，依旧冷淡的模样。
　　“小少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砚有些不耐，今日怎么这么嘈杂。
　　家里的阿姨找到沈哲的时候，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影就蹲在大树下，两个小小的脑袋盯着地上专心地观察着什么。
　　“容姨。”沈哲听到声音欣喜地抬头，声音奶声奶气地回应着。
　　“夫人刚刚到处找你。”容姨说着就要拉着沈哲往厅里走。
　　“我找到弟弟了，我要跟弟弟一起走。”沈哲小手毫不客气地扒拉到江砚身上，不肯离开。
　　容姨被小沈哲童真的话语整的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这才把目光挪到了身旁的小孩身上。
　　小孩穿着福利院的印字T恤，眼神淡漠，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表情。冷漠的表情掩盖不住他出挑的眉眼，脸上的五官单拎出来都十分吸睛，组合在一起更加俊气，这样的孩子在福利院不缺领养的机会。
　　容姨轻声安抚，“小少爷，这领养小孩跟你平时去买玩具不一样，要多方面考虑。”
　　“不是给我领养弟弟吗？我喜欢就行了。”沈哲的小奶音理直气壮。
　　“你喜欢，也要别人同意呀。”容姨逗着沈哲。
　　沈哲一想，也有道理，他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砚，“你可以做我弟弟吧！”
　　江砚沉静的眼眸对上目前这个笑意明媚的小少爷，小少爷脸上稚气的神情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懵懂。
　　有钱人家的小孩总喜欢把领养当成游戏。
　　“不要。”江砚声音冷冷地拒绝。
　　“你不想做我弟弟吗？”沈哲迟疑了一下。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孤僻冷漠，面对着面前这个过分早熟的孩子，容姨心里都有些犯嘀咕，连忙安抚沈哲，“小少爷，你看，人家都不愿意，我们先回去吧，老爷和夫人都在等我们了。”
　　“我要跟弟弟一起回去。”沈哲执拗地说。
　　容姨一时间拿沈哲没办法，她总不能真的沈哲强硬拉走吧。
　　沈哲蹲回了江砚的身边，“那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江砚默默挪了一下身子，远离小少爷。
　　有钱人的收养游戏，他已经看厌了，作为刚“退货”回来的孩子，他对于进入新的领养家庭毫无兴趣。
　　“我叫沈哲，你叫什么名字？”小沈哲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发问。
　　“江砚。”终于，他回应了。
　　“江砚，江砚，江砚，你好。”小沈哲开心地反复地念着江砚的名字。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开心吗？”沈哲好奇地问，大厅里那么热闹，爸爸妈妈带了好多礼物过来，那些孩子都在开心地分着礼物，只有江砚孤零零地待在角落这里。
　　开心？江砚在心里冷哼，这种情绪向来离他很遥远。
　　半年前自己的母亲在他面前吞药自杀，唯一的亲人也没了，只能送进福利院。
　　很快他幸运地被领养，讽刺的是不到半年一直不孕的养父母成功怀孕了，他们为了把所有的资源都留给自己的亲生孩子，同时也不想遭受社会的舆论，强行冤枉他偷东西，把他送回了福利院。
　　短短4年的人生遭遇这么多糟心的事情，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你要吃巧克力吗？”小沈哲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颗精美的巧克力塞到江砚的手中。“阿姨说了，心情不好的事情吃点甜的就会开心了。”
　　傻子，江砚捏着手中的巧克力在心里嘲弄着。
　　“阿砚，阿砚，你当我弟弟好不好？”沈哲不死心地问，“我把好吃的都给你，我的变形金刚也分你一半，我最爱那个超人也可以给你。”
　　小沈哲歪着脑袋苦思冥想，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分给江砚的。
　　江砚并不相信面前小孩说的任何一句话，不就是三分钟热度，就像在路上看到一条流浪狗，心情好了就把狗带回去，过两天没耐心了，就把狗扫地出门了。
　　“你会喜欢你的新家的。”小沈哲不由分说直接动手了，拉着江砚就往自己父母那边走，他毕竟比江砚大两岁，体格和力气都远超4岁的江砚。
　　“少爷，你别、”容姨一旁想劝阻，沈哲已经吭哧吭哧地拉着江砚往厅里走了。
　　江砚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沈哲的手。
　　“爸爸妈妈，我找到弟弟了。”沈哲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自己的父母面前。
　　沈父沈母看着自己气喘吁吁的儿子，儿子手中还抓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比同龄人矮小一些，纤细的骨架带着瘦弱感，微长的刘海稍稍盖住了眼睛，依稀露出那双漆黑的毫无温度的眼眸。
　　两老面面相觑，之前哄着沈哲说给他亲自挑个弟弟，这话说得有点过头了，沈哲已经完全入戏了。
　　“哲哲，你听妈妈说，领养一个弟弟不是这么容易的，要认真挑选，深思熟虑，领养了之后就不能后悔了。”沈母蹲下身子与沈哲平视，她尽可能跟一个6岁的孩子好好讲道理。
　　“我是很认真挑选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弟弟。”沈哲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可信。
　　沈哲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江砚的手，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松手了，自己的弟弟就跑了。
　　“你先把这个孩子放开，你吓着人家了。”沈母耐心地哄着。
　　“不要，我放开他就跑了。”小沈哲更加用心地拉住了江砚的手。
　　江砚事不关己地看着眼前的事情，眼睛里没有一丝小孩的天真，全身都透露着一股早熟的气质。
　　沈母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江砚，4岁的孩子给人的感觉过于成熟，眉眼冷淡，长相却很亮眼，鼻梁高挺，眼睛漆黑有神，这五官已经可以设想到他长大之后的模样。
　　“乖，先放开他，我们还要跟院长商量一下呢。”沈母对着沈哲依然温柔。
　　“是的，阿哲，先放开那孩子，我们商量商量。”身后的沈父也开口了，他对着沈哲说话同样是一脸耐心慈祥。
　　“我不管，你们说的，我可以自己挑一个弟弟，我就要他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商量。”小沈哲执拗地说。
　　沈母了解自己的孩子，沈哲向来很好好说话，对什么都不争不抢，喜欢的东西很多，可也不执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好好跟他说，他都会听。
　　今天事关领养，对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关乎那个人的一辈子，领养了就要负责到底，沈父沈母都不想草率做这个决定。
　　“你们先去游乐区那里玩一下吧。”院长看出了对方的为难，赶紧把两个小孩哄走了。
　　“那个孩子怎么样？”良久，沈父问。
　　“那个孩子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就是性格有些孤僻，毕竟身世摆在那里，那孩子可怜得很。”院长远远看着江砚。
　　“他是怎么进的福利院？”沈母问。
　　“他所有的亲人都没了，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生父不详，他母亲被男朋友骗了钱，一时想不开就吞药自杀了，还是这孩子报的警，叫的救护车。一个4岁的小孩面对警察的询问，都能冷静地跟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院长边说边叹气，生活在福利院的孩子没有不可怜的。
　　这世间的幸福大抵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则有各种各样的不幸。
　　“确实可怜。”沈母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这孩子长得好看，进来福利院没多久就被领养了，不过被领养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被送回来了。”院长幽幽地说着，“两位诚心想领养孩子，一些事情我也不能瞒着，不然对你们和孩子都是一种伤害，领养他的夫妇把他送回来了，还在福利院大闹了一顿，说孩子孤僻，手脚不干净。”
　　听到院长的话，沈母和沈父都眉头微皱。
　　“我当院长很多年了，身边的孩子来来去去的，领养的家庭我也见过不少，他们说这孩子手脚不干净也未必能当真，那个女主人过来闹事的时候，虽然怀孕的月份不大，但是也已经显怀，她口中弃养的理由，也不见得能够立住。”
　　院长说着，从手中的文件夹中翻出了江砚的资料递给了沈母，“我和这个孩子的相处时间不多，他不喜欢说话，可确实是一个好孩子，我希望你们可以多考虑考虑他。”
　　“弟弟，喝可乐吗？”沈哲又跑过去拿了一瓶汽水过来给江砚。
　　江砚看了一眼沈哲手中的汽水，傻子，跟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沈哲把可乐塞到了江砚的手中，和可乐一起接到手的还有一包湿纸巾，小少爷的献爱心领养游戏能玩多久呢？
　　三分钟热度而已。
　　江砚抬眼看着院长和那对夫妇交谈的场景，他们不会收养他的，谁会收养一个因为盗窃而弃养的孩子。
　　江砚在回到福利院之前，用女主人那台淘汰的旧手机拍下男主人带情人回来幽会的照片。
　　他埋下了这颗雷，迟早会爆发的，冤枉了他的人，他不会让对方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