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尾》雾稚嫚云

1、Chapter 1 新同桌

　　《慧尾》
　　文/雾稚嫚云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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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底，夏日的炎热炙烤着整个城市。

　　附中近日热闹至极，无人不知，市状元转来了这里。

　　前不久，进行了一次月考测试。这次测试可谓是临时举行，学生们在测试的前一天，一点通知都不知道，第二天，稀里糊涂的进行了考试。

　　这几日，教学楼前的成绩榜更换了新的榜单，不少好奇成绩的学生想一探究竟，可还等没看清就被一旁执行看守使命的教导主任赶走了。

　　随大流被赶走的楼雯气不过，挽着一旁边淮栀的胳膊小声吐槽着：“就一个成绩榜单，搞得像国家机密似的，临时考试就算了，榜单看一眼都不行，管的真宽。”

　　边淮栀听着她的碎碎念，出言安慰了下楼雯：“好了，别生气了，一次小测试而已，别放在心上，我带你去吃冰淇淋消消气，怎么样？”

　　“你请客？”
　　“当然，你就放心吧。”楼雯兴奋的将挽着边淮栀胳膊的手紧了紧，好像生怕她会偷跑似的，眸中似乎有波涛在流动，贪心的说：“那我要把小卖铺里最贵的冰淇淋都买来尝尝！正好听说最近上架了一款巧克力雪糕，我一直不舍得吃，趁这次机会我一定要尝尝！”

　　边淮栀见她这副样子，无奈的笑笑，好心提醒道：“小心吃这么多冰淇淋肚子疼，我可不会陪你跑厕所。”

　　楼雯轻轻哼了声，不悦的松开了边淮栀胳膊。
　　她双手叉腰，一副置气的样子，站在原地不动。

　　毕竟是好几年的闺蜜，楼雯的性格边淮栀比她自己还清楚，脾气傲娇还有些小孩子气。
　　她停下脚步，学着楼雯的动作，也跟着原地不动，说：“算了，你这样肯定是不想吃冰淇淋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请你。”

　　话音刚落，边淮栀抬脚就要离开。

　　楼雯见状，以为她真的后悔了，顿时急了，立刻上前拦住温边淮栀，有些别扭的嘟囔着：“谁说我不想吃了，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去的人就多了。”

　　随后，楼雯揽过边淮栀瘦削的腰，向校门口的小卖铺走去。

　　小卖铺的店主是个老婆婆，姓罗，老人家很慈祥，和婆婆熟悉的学生总是亲切的叫她罗婆婆。
　　小卖铺原先是开在校门斜对面的拐角处，但不知什么原因，小卖铺搬到学校大门的正对面，总之，附属中学学生恨不得每天都打卡一次，谁让这里物美价廉店主慈祥。

　　楼雯是边淮栀的邻家姐姐，她家原本在东北，但是因为父母工作的问题，楼雯不得不跟着搬来了南方这座城市。两人初次见面就很聊得来，她们两个都喜欢小说、动漫、漫画等等，于是这份友谊愈发升温，渐渐成为了闺蜜。

　　推开小卖铺的店门后，两人笑着喊了声：“罗婆婆好。”

　　坐在老式木椅上的罗婆婆，扶着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点头看着她们两个亲切的问候了句：“边淮栀和楼雯来了啊，快看看要吃些什么，今天半价。”

　　边淮栀示意楼雯去挑选冰淇淋，自己走上前扶着婆婆坐下，和她闲聊起来：“婆婆，看您站起来吃力是腰痛引起的吗？”

　　罗婆婆缓缓叹出口气，自嘲的说：“我这身老骨头，年轻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动不动就腰疼，习惯啦。”

　　楼雯拿着挑选好的冰淇淋放在玻璃柜上，插嘴说：“婆婆，还是去看看吧，不然一直难受下去也不是办法。”

　　边淮栀跟着附和：“是啊婆婆，要不然会很难受的，我回家找找家里还有没有药膏了，找到的话明天我给您送来。”

　　婆婆嘴角上扬，摆摆手，“不要紧的，太麻烦啦，小栀谢谢你的好意啦，人长得好看，心也善良。”

　　罗婆婆说完艰难起身，她拿起玻璃柜台上的冰淇淋算账，“一共十块钱，半价给五块就好啦。”婆婆扯下一个塑料袋将冰淇淋装好，楼雯顺势接过，道了声谢。

　　边淮栀掏出衣兜里的十块钱递给婆婆，说：“不用找了，婆婆，明天我们还来买。”

　　说完后，两人刚准备出去，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声音逐渐变得更近了些，店门缓缓被推开。

　　为首的人是计算机社团社长，他身后跟着一位眉眼清俊的少年，身姿挺拔，有些清瘦，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关节处带着淡淡的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边淮栀总觉得跟在后面的人有些许面生，还没细看，她就让楼雯牵着出了门。

　　一出去，楼雯就迫不及待的拿出冰淇淋撕开外包装咬了一口，还不忘顺手把边淮栀的也拿出来递给她。

　　接过后，她没急着吃，而是侧头看着楼雯，问：“刚才后面的那位是谁，我好像从没见过他。”

　　楼雯嚼着冰淇淋，含含糊糊的回答：“哦，你说他啊，他可是市状元，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高二上学期转学来这里，听说家里挺有钱的，人品也挺好，现在小迷妹可多了。”

　　边淮栀若有所思的点头，接着就静静的吃着冰淇淋。

　　楼雯一脸想要吃瓜的凑近她，眼底闪过戏谑：“你不会是见过人家一面就一发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吧？我们淮栀要开始暗恋了啊，要我说你长这么好看放在他小迷妹里是顶尖的存在，要喜欢也是明恋，他不能真的那么冷血，还不等你追就告诉你‘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这么冷冰冰的话吧？”

　　听完后，边淮栀喉咙处呛了口冰淇淋，她不停咳嗽起来，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好久才缓过来，嗓子沙哑的说：“怎么可能，我还不熟悉他，谈不上喜欢，再说了，就算喜欢我也不可能暗恋。”

　　她接着说：“暗恋多痛苦啊，就像只鸟一直在空中盘旋，不敢飞入巢穴。”

　　楼雯笑着点点头，安静的把雪糕吃完，丢掉垃圾，两人不紧不慢的进了教学楼。

　　踏入班级，正好打响了上课铃，两人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班主任，姓简，叫简琦，快奔五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不仅人温柔，管理能力更是能艳压一中的所有班主任。

　　她走上讲台，拿起手边的戒尺轻敲木制讲桌，嘴角噙着笑，道：“选择小语种的同学，现在去三楼西侧的日语教室，第一节课试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日语不像英语那样从小学就开始接触，大家都认真点。”

　　风还裹挟着剩下的余温，梧桐叶被晒的发蔫，垂在窗沿边。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撞的人耳朵发闷。

　　话音刚落，周围掀起一阵骚动。
　　边淮栀抱着刚发下来的日语课本，跟着几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阳光斜斜切下来，有点晃眼。

　　走到三楼拐角处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他？”
　　前面的男生正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日语单词卡片。白T恤，清瘦，侧脸的线条很干净，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关节处带着淡淡的粉，捡卡片的动作很稳。

　　那是边淮栀刚才见过的男生——周敛。
　　成绩好，话少，安静的像是被掩藏的徐徐清风中的人。
　　他也是典型的隔壁家孩子。

　　边淮栀在楼雯那里也了解到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这样的人，居然会选小语种。

　　边淮栀一愣，下意识蹲下身子帮忙捡。
　　上面全是手写的平假片假名，一笔一画都很工整，看得出来卡片的主人特别用心。

　　“谢谢。”周敛的声音很轻，尾音被卷进风里。

　　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时，边淮栀轻咳一声，羞红了脸，头低低的，生怕周敛会看出来。
　　直到最后一张被捡起，边淮栀这才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膝盖。

　　周敛接过，目光落在边淮栀怀里那本崭新的日语课本上，轻轻抬眼：“你也学小语种？”

　　“嗯，暑假后几天软磨硬泡了我妈好久才同意。我打小英语就不好，与其痛苦的再学三年，我还不如痛快的选择日语呢。”她回答道。

　　边淮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眸中满是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学日语啊？”

　　周敛低头看了眼单词卡，又抬眸看了看她，轻笑一声：“我转学过来之前，在原学校也是学的日语。”
　　他接着说：“正好，这间教室座位不多，等会一起坐吧，日语很难学，还能有个伴。”

　　蝉鸣忽然变得很远，风从走廊的尽头吹来，带着热浪的微风直直吹着边淮栀的脸，她“哦”了一声。

　　两人结伴走进日语教室。
　　里面人不算多，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周敛自然的帮她拉开靠窗的椅子：“坐着吧，安静。”

　　边淮栀没有客气，一屁股坐下，将书放在桌上后，目光就投到讲台的位置。
　　周敛在她的右侧落座。

　　黑板上，老师已经写下了一行平假名：【あいうえお】

　　边淮栀在假期时就已经自主学习了五十音和少量单词，所以看着那一行假名，面上并无任何表情。

　　“大家和我读——a、i、u、e、o。”

　　教室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试探的跟读，边淮栀自信的开口，声音不算大，但是一旁的周敛很轻松的就能听到，他听着身侧女孩标准的读音，甜美的音色，内心像是裹着蜜。

　　周敛凑近边淮栀耳边，顿了顿，随后轻声说：“你好像……早就会了？”

　　边淮栀侧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嗯，提前背过一点。”

　　周敛闻言，嘴角极浅的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
　　原本还想着要帮她入门，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担心了。

　　讲台上，老师正笑着带大家认读最基础的平假名，教室里参差不齐的跟读声是不是传来。

　　边淮栀听得很轻，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悄悄的瞟向身旁的人。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周敛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坐姿端正，手指随意搭在课本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周敛忽然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边淮栀猛的收回目光，耳尖不受控制的发烫，假装认真的看黑板，但其实心脏却不受控制的乱跳。

　　他没拆穿，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气息很轻，落在她耳边，温温的。
　　“原来不用我教。”
　　周敛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可以一起练习。”

　　*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周敛合上课本，看向她，眼神温和：“我先走了，注意安全。”

　　“好的。”

　　边淮栀抱着课本无所事事的依靠在教室门口，她正在等待楼雯。

　　“淮栀！”急促的脚步声打乱边淮栀的思绪。

　　楼雯一手撑在墙上，气喘吁吁的说：“抱歉，我来晚了，英语老师拖堂了一会，为了不让你久等，我就跑过来了。”

　　“没事，走吧。”边淮栀背好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小熊玩偶随着步子晃动。书漪立马跟上去。

　　“要不然我们去吃火锅？”

　　边淮栀瞥了眼她，淡淡道：“你最近发财了啊。”

　　楼雯撇嘴，摇摇头：“我又没说我要请客。”

　　“楼雯你话里有话是不是！”边淮栀说：“我还以为你终于不抠搜舍得给闺蜜花钱了呢，整半天套我呢！”

　　“哎呀，才没有，”楼雯神神秘秘的凑近边淮栀，两人贴的极近：“听别人说市状元周敛也学小语种，我猜，你们两个是不是坐在一起，然后还聊天了？”

　　边淮栀强装镇定，用自以为很平静的语气说：“很正常吧。你不是要吃火锅吗，我请客，快点走吧，不然一会就关门了。”

　　两人火速离开学校。

　　*

　　小卖铺旁有条小巷子，里面有家口碑特好的火锅店，物价便宜到怀疑，可食材都是真材实料，每天客流量不少，可以说那里根本就不缺食客。

　　刚到店门口，一股浓重的香味扑鼻而来。一饥饿感股瞬间笼罩着边淮栀，她拉着楼雯迅速冲进店内。

　　此时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屋内门口两侧还有坐着等待的客人。

　　服务员见有人进来，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口，嘴里念念有词，“欢迎观临澎湃火锅店。”

　　这时，一个看起来才三十岁的服务员姐姐走上前，委婉的说，“妹妹们，实在是没有桌了，实在不行的话你们看看和谁拼个桌。”

　　就在边淮栀想要拒绝时，她竟然又见到了那个身影。

　　周敛此时正和朋友们说说笑笑吃着热腾腾的火锅，桌上食材很丰富。

　　边淮栀低声道：“怎么是他？”

　　服务员以为边淮栀在和她说话，于是重新问了遍，“您说什么？”

　　边淮栀摆摆手，楼雯将她带到周敛那桌，和服务员说，“我们就和这桌拼桌。”

　　服务员点头，征求意见后，大家都表示没关系、方便等等。

　　几人就这么拼了桌。

　　楼雯让边淮栀坐在周敛身边，自己则坐在她对面。

　　就算极其不情愿，但边淮栀还是为了面子坐下，一瞬间，她如同石化般不敢动弹。

　　楼雯只觉得想笑，但还是不好意思。

　　当食材上桌后，边淮栀变了样，食物烫熟就夹进碗，大快朵颐起来。

　　边淮栀压根没有身材焦虑，她就是典型的干吃不胖型的人，不管前一天晚上吃了多少食物，第二天上称体重不仅不会上升，反而还会下降，这让身边的女生们好生羡慕。

　　吃的太投入，以至于边淮栀都没发现校服外套上溅上了油渍，周敛正好看见，起身抽了张纸递给边淮栀，关心道，“同学，你的校服上有油渍，擦擦吧。”

　　边淮栀受宠若惊般接过纸，糊弄擦了几下，这不擦不要紧，一擦将原本只是一小滴的油擦成一大块。她慌了神，边淮栀忙不迭在书包里掏出湿巾不停擦拭。

　　周敛从边淮栀手中接过湿巾，细心替她擦拭：“以后不要这样擦油渍了，擦不干净的。”

　　擦的差不多，周敛直起身子：“好了，回家在洗衣机里搅一遍就可以了。”

　　这时，兄弟们打趣道：“周敛，这可不像你啊，我之前衣服溅上油你还说我笨，怎么，和女孩就有耐心了啊。”

　　周敛瞪了下对面的男生：“闭嘴，吃你的饭。”

　　楼雯也笑着开口：“我家宝贝这是坠入爱河了啊。”

　　边淮栀喂楼雯吃了个眼刀，“你吃好没，吃完了我就去结账了。”

　　“不用，吃完你们两个直接走就好，我付款。”周敛道。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一旁座位上的校服外衣，扭头看向边淮栀：“我送你回家。”

　　楼雯站在一旁像个电灯泡，她连忙冲向门口，转头说：“那就谢谢帅哥了，不打扰你们两个，我先走了。”说完，楼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唉！”边淮栀欲哭无泪，心里痛斥楼雯忘恩负义。

　　周敛回头望了一眼，最后看向身边愣在原地的姑娘，声音很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