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求求你别看 他是个深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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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求求你别看
集市走到后半，人潮逐渐稀释。快要走到尽头，四个人才终于顺利会和。
彼时，梅朵的嘴已经脏成花猫，左手一碗豌豆冰粉，右手一个奶渣包子，手腕还提着油炸串串。加布手也没空着，捧着炸土豆，辣椒面、孜然，葱花，炸得金黄酥脆，吃得油光满面。
霍水皱眉：“你怎么给她买这么多垃圾食品。”
加布什么也没解释，只把吃了一半的炸土豆递到霍水手里，又抽出一大串铁板鱿鱼，把他另一手也塞住。
“给你留的。”
霍水咽下一口唾沫。被美食堵住了嘴。
集市后半大多是手工艺、日用百货。藏式的工艺品，可以用色彩斑斓、柳绿花红来形容，一入眼，没有柔和的过渡，大块的高饱和色块给人一种醒目华丽，却又不失神秘的感觉。
路过藏毯铺，几十张织毯搭在木架，倾泄而下，红红黑黑，构成一块彩的小空间，满铺对称的图样强烈吸引人的眼球，不管买不买，都想走近看看、摸摸，再感叹一句，巧夺天工的设计。梅朵进了逛了半天，买了一张，说要当自己的小被盖。
又走过杂货铺。摊上一层红布，红布上一些零碎小玩意。镀银的刀、铜锈的灯、牦牛骨、藏银手串、铜鎏金小佛像、大大小小的转经筒，还有一些天珠。看到天珠，霍水眼皮一跳，默默退远了一步。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精致小盒子。小盒子呈方形，便携小巧，刻有火焰纹和莲花的浮雕，层层叠饰，看起来繁复且考究，一看就是民族风味十足的小把件。
“这是什么。”霍水问。
“这个是嘎乌盒。”白玛接过盒子，搓了搓。
“不像是汉语。”
“对，‘嘎乌’是藏语里护身盒子的意思，是一种小型佛龛，会装一些佛像，喇嘛的神物，经文的绸片，或者舍利子，用作护身祈祷，不过现在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饰品而已，会放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成为独一无二的护身符。”
霍水恍然大悟。
梅朵凑过来，从藏袍领口里掏出一个更加小巧的盒子，炫耀般展示，“我也有一个，好看吧。”
霍水弯下腰问，“你的里面装的是什么？”
梅朵捂住小盒子，神秘说：“这个可是少女的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哦，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霍水把玩着手里的小盒，想要不要给自己也整一个。
“喜欢吗。”白玛问他。
“啊，嗯，挺好看的，可以买回去当个纪念。”
其实是看大家都有护身符，加布白玛有天珠，梅朵有嘎乌，他这个光秃秃的光杆司令也想要一个，去去霉运。但这种心理有点幼稚，他不好说出口。
还没等霍水决策好，白玛转头就付好了钱。
“你怎么给我付了。”
“送给你的，你来西藏，我还没送给过你什么东西。”
霍水握着小嘎乌盒，顿时觉得，这个小盒子的价值又贵重了一分。他心中冷不丁浮出一个念头，他想在里面放一个跟两人回忆有关的东西，算是纪念这次旅行。
至于放什么——待定。
集市到了最后末尾，终于碰见二手摊，两人精挑细选，淘了两部八八新的便宜手机，重新接入伟大的互联网，自此告别了原始人的生活。
加布也淘到了好货，一把一眼相中的藏式小短刀。牛骨刀柄，笔直硬朗，在手上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用腰带别在腰间，十分别致。他的气质生来就符合这种反骨的锐利。
一趟集市逛下来，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开开心心回家了。
晚上。霍水插上电话卡，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不出意料的，除了晚鸿雁的99＋短信和99＋电话、运营商一些骚扰，就再也没有其他信息了。
晚鸿雁尽发一些无聊的视频、发疯语录、对秃头导师的控诉、路边看到的狗屎也要拍给他，没一点营养，左眼进右眼出，三十秒就清完了消息。
霍水点开聊天框。
【霍水】：1
对面秒回。
【晚鸿雁】：活了？
【霍水】：滚
报完平安，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忽然重新拿回了现代小板砖，霍水却突然有了一种老头子初次接触科技，手足无措的感觉。不知道该干什么。
要是以往，大概就随便看看新闻、刷会儿视频、读点文章、时间一下就晃过去了。但现在，他却没有这种欲望。
手机不离身时，他常常会感到一种焦虑。热点讯息如瀑布洪流，一个没注意，就被下一条热点冲走，互联网永远新鲜热烈、朝气蓬勃，多巴胺时刻临阵以待，泉眼源源不断，永远不会再流过同样的河水，只要一分钟没看，就可能跟某条讯息擦肩而过，从而接不上同龄人的对话。这会让人不焦虑吗。
但实际。霍水放下手机，静静凝望天花板。
现在他感到的情绪，并不是缺乏娱乐的无聊，而是可以与自己独处的平静。
两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绪并不是在受这个小方块操弄，而是站在这片土地，与人对话、与人相处、与人结交，从而生出的一种真实可触的喜怒哀乐。
他错过了很多。但这刚好，他并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霍水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白玛。
他也在查看手机。而且速度跟自己一样快，这说明他也没什么需要回复的东西。
“有错过重要的事吗。”霍水问。
白玛冲他摇摇头。
“失联这么久，没有朋友担心你吗。”
这句话问完，霍水有点后悔。他觉得这有些僭越别人的隐私。
但白玛很坦诚，实话实说：“上学的时候有很多朋友，但是毕业后，我们基本都不会再联系了。”
“原来你是这种类型啊。”霍水自言自语。
“很意外？”
霍水点头，“因为你性格很好，我以为你会有很多，嗯，挚友之类的。”
白玛笑笑，予以否认：“我其实不怎么主动跟人讲话，也没加什么社团，正常上课，正常练琴，大学很快就过去了。大家能凑在一起说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生活在共同的环境，分开后，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霍水认同，但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他和白玛的关系，此刻不也是仅仅建立在这个“生活在共同环境”中吗。
“你觉得，我们分开后还会再联系吗。”
白玛沉默，反问了一句：“你呢，霍水，你会想要再联系我吗。”
这个人，哪有用问句来回答问句的，太狡猾了。霍水感到一丝窘迫，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会。”
可能觉得一个字显得不够真诚，于是他又解释。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一起聊天也很舒服，我也觉得很神奇，可能人和人就像磁铁，合适的人会不自觉地互相吸引。虽然离开共同的环境后，我们或许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但我还是会想跟你分享我的生活，也想要了解你不在我身边时，过着什么样的人生，难过的时候听你倾诉，成功的时候为你开心。我希望即便我们相距很远，直到再次见面，还是能像现在这样，没有隔阂地坐在一起。”
霍水深挖自己的内心，用最具象化的方式，阐述自己对于友谊的理解。
白玛笑了笑，回道：“我也是。”
说完这一串，霍水长舒一口气。
他掏出了自己几乎全部的感情，唯独有一小部分，像一块硬硬小小的石头，被他藏了起来。羞于见人。
霍水指尖一跳，碰到了床头的手机。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马上快天黑了，你先去洗澡吧。”霍水催促道。
白玛点头，进了浴室。
霍水迅速拿起手机，在床上坐直，披上棉被全副武装。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晚鸿雁的聊天框。
【霍水】：1
对面依旧秒回。
【晚鸿雁】：怎
【霍水】：你怎么天天秒回？不写论文了？
【晚鸿雁】：你懂什么，摸鱼越狠，论文越稳。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霍水】：你有没有那个
【晚鸿雁】：哪个
【晚鸿雁】：？
【晚鸿雁】：喂喂喂？
【霍水】：网站
【晚鸿雁】：你干嘛，你要看黄片
霍水捂住脸，觉得人都彻底丢完了。但好不容易买到手机，他可不想因为乱点链接，中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只好出此下策。
【霍水】：你知道就行了，干嘛说这么直接，有没有一点接头的默契
【晚鸿雁】：不是吧，你通网第一件事就是看片，高原生活这么压抑
【晚鸿雁】：行吧，我发你
【霍水】：要男男的
【晚鸿雁】：？
【晚鸿雁】：？？？？？
【晚鸿雁】：？？？？？？？？？？？？
【霍水】：不是，你听我解释
【晚鸿雁】：还有啥好解释的呢，不多说了，哥们支持你
晚鸿雁随即甩来一个群号。
霍水一加，立马被无数的“欢迎新人”淹没刷屏，吓得他差点退掉。仔细一看，这是个同人CP交流群。
【霍水】：你给我发这个干嘛
【晚鸿雁】：说来话长，前阵子我写论文要找份资料，是一本有点老的书，到处淘不到，当时无意加到一个女孩，说这本书她有，她就发了我一份电子版，纯自己扫描的，厉害吧！
【霍水】：你说话不说重点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晚鸿雁】：听我说完嘛，前因后果很重要好吧。然后她问我用这本书干嘛，我说写文，她激动地说，她也是写文的，于是我们就学术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探讨
【霍水】：你是在给我讲你的爱情邂逅故事吗。恭喜恭喜
【晚鸿雁】：不，重点来了。她一开心，就把我拉进了这个群，说里面有很多粮和资料
【霍水】：什么意思
【晚鸿雁】：还没听出来吗，我写的是论文，她写的是同人文！男男同人文！
【晚鸿雁】：自己进文件夹找，都是你要的“粮”，别被吓着就行
霍水一头雾水重新点进群聊。
“欢迎新人”的浪潮一涌而过，很快群里很快又开始聊得热火朝天。霍水随意翻看，这一看，毛骨悚然。
什么叫嫂子文学，什么叫小妈文学，什么是孕期，不是说是男男CP吗，怎么会和这些沾上关系。排//卵、双性、绳缚、窒息、ABO、哨向又是什么跟什么啊，在这个全是屏蔽词和体位探讨的聊天记录里，BDS//M居然是最正常的，霍水唯一能看懂的玩法了。
霍水顿时大脑爆炸。
这些小姑娘平时都在看什么啊！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忽视这些眼前刷刷上翻的文字。
他点进文件，里面更是精彩。
小说漫画动画游戏一应俱全。标题各个让他心惊胆战，点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小狼狗美人诱受忠犬攻绿茶受PO末世万人迷NP训狗骨科追夫火葬场肉合集生子双男主1VN深情救赎破镜重圆双性竹马……
霍水两眼一黑。不知道从哪开始断句。
他又翻了翻，称得上是如数家珍的程度。很快，他找到一个“真人”分类的文件夹。
霍水眼一闭，随便挑了几个下载，就匆匆退了群聊。半天还没回神。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叮一声。文件下载好了。
霍水深呼一口气，趁自己脑子还没冷下来，趁热打铁，一不做二不休，点开视频，如果能越过这个坎，他就接受自己是个弯的。
视频一开始，是一个健硕的欧美男人，标准健美身材，裹一条浴巾。床上坐了一个光溜溜的纤细少年，金卷发，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嗯，两个人长的真不错。霍水严肃品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然后就亲上去了！
等等，进度这么快吗！？不需要发展发展感情吗。
两人愈演愈烈，激情舌//吻，很快手就不安分地到处乱摸，摸脸、抓头发。视频没有背景音，啾啾啾的水声格外大。
霍水看的脸红心跳，手上一层薄汗，脚底板发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吻毕。男人解开浴巾。镜头给到一个特写。
天哪。
身为同性别，这个玩意自然是从小到大看了无数次。无论是小时候去澡堂，还是大学的公共浴室，倒不是有意去看，只是光溜溜、白花花一个人，身上忽然有一块重点色，还蛮引人注目的。一般只是瞄一眼，迅速就移开了。
这还是霍水第一次这么细致大胆地观察。
还没等看多久。镜头移开，两人躺在床上，直接进入正题。
就这么开始了？
用那？
不疼吗？
几十个问题爆炸般出现在霍水脑袋，导致他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男同，而在剧情的合理性上了。
持续一段时间后，声音忽然变调。
气氛渐入佳境。但霍水越看越眉头紧皱，没有看片的旖旎，只有对科学的严肃思考。他觉得这样不太行，于是发挥了一下想象力，尝试把主角的脸换成白玛。下面......好像不太符合形象，那就上面吧。
飞溅的汗水、沉重的喘//息，他趴下来，咬住少年的——咬住自己的耳朵，说着一声轻一声重的情话。说喜欢、说爱，喊他的名字，十指相扣，吻上来，堵住所有声音。
霍水从自己的幻想乍得抽身。浑身如灌岩浆。
把朋友当成性幻想对象的负罪感如热浪卷涌。但与之相对的......
他发现自己有感觉。而且是，相当有感觉。
他闭上眼，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是个深柜。他喜欢上自己的朋友。还幻想跟他上床。如果每一项都成为罪名，他足以上绞刑架，被烈火焚烧。
咔嚓。水声停了，浴室的门打开，白玛裹着浴巾出来了。霍水慌张一瞥，心惊慌失措地乱跑，像是被困在这个身体里，怎么也撞不出去。
“霍水，我洗好了，你去吧。”
“哦。”霍水心虚移开目光。
“你在看什么呢？”
白玛注意到他的手机在播视频，朝他走过去。
“站那别动！”
白玛被稀里糊涂定在那。一脸茫然。
趁着这个空隙，霍水想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但人越慌张，越是容易犯错，一张光溜溜的板砖，映着两具光溜溜的身体，霍水急得不知道按哪，手一滑，音量骤然拉到最大，喘息、撞击、激烈的水声亮堂堂回荡在整个房间。
霍水吓得差点跳起来，烫手山芋一样，手机就脱了手。
啪叽，倒扣着掉在白玛面前。谢天谢地，幸好是倒扣。
白玛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发声物体。
霍水感觉浑身血液倒流，像死了一回。
“这是......”
“我在看健身视频！”霍水这一瞬间，用尽了他二十七年随机应变的智慧。
“健身？”白玛疑惑。
霍水心里一横，想哪怕装傻也要装到底。
随即，像是映照一般。手机里的声音更加急促，一上一下，重峦叠嶂、感慨激昂，风起水涌，已然步入生命的大和谐高峰。
“对，对。”霍水扶额，“那个，双人健身视频，这个博主体质太差了，请的私教，你看早上我还差点晕倒，就想着锻炼一下身体。”
“这样啊。”白玛若有所思，“你确实该锻炼一下了，高反再严重下去就不好了。”
霍水恳切点头。
“但是。”白玛接道，“我觉得你不用一开始就看这种大器械健身，身体会受不了，我可以教你一些无器械动作，不会这么累，但同样可以健身。”
后面霍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在下一轮呻吟开始前，迅速拿起手机，冲出房间。
霍水站在走廊，好容易缓过神。
视频暂停。画面定格在那个金发美少年的特写。他蹲着，在吃那个，呃，刚才还在用的东西。
没有脸让霍水脑补。这么直白的画面，让他有点反胃。
他理智回味，刚才可能只是被未知的刺激、新世界的大门冲昏了头，一时没把持住。
霍水承认，在心理上或许已经喜欢上了白玛。
但生理上。生理上。
唉。
霍水收起手机，沉默走出回廊，下了楼梯，静悄悄来到后院。后院吹着凉凉的风，一轮圆月，格外明亮。
桑珠正趴在小草垫上，四肢朝上，惬意地呼噜呼噜。
霍水蹲下来，抱住一大坨雪白雪白的小藏獒。狗还在懵，浑身睡得热乎乎，小狗味正浓。他把脸埋在狗毛，深吸一口气。
大声呐喊。
“到底是哪个人设计的滑屏调节音量，能不能陪我点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求求你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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