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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要是一腔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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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就这么一直昏睡着，林默越看越怀疑。
这几天，他一边要指挥村民清理废墟、搭建窝棚，一边还要分心照顾这个重伤的男人。没有退烧药，他就用湿布一遍遍给他物理降温；没有消炎药，就照着阿婆教的土方，采了清热解毒的草药捣碎，敷在他伤口上。
倒也不是他和078心善到菩萨转世，纯粹是打着挟恩图报的算盘。
林默私下盘算得清清楚楚：等这人醒了，真要说什么“多谢恩公救命，小男子愿以身相许”，林默就立即摆手劝他——滚烫的一腔真心不如换成冰冷的真金白银。
其实最让他憋屈的是，屋里就一张床，男主占着床，他只能缩在床脚凑活。
林默裹着薄被子坐在床边，对着078疯狂吐槽：
“这大傻个算哪门子男主啊，躺三天都醒不过来。干脆别当了，让我来！睡这么久，肌肉都要萎缩了，到头来还得我伺候他。”
078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万一睡傻了、磕坏脑子了，咱们还得白养着。”
林默一听，脸都皱成一团：“对啊！他要是失忆了怎么办！默我看，真失忆了就先把他先丢出去，等他恢复记忆了，我再英雄救美把他捡回来，这不血赚？”
“好主意啊宿主！”
一人一猫旁若无人地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床上的人早已悄悄睁开眼，把刚才那番没良心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男主盯着林默耳朵尖上的红色小痣若有所思，心底还默默把原本打算装失忆试探的念头，直接划掉了。
第四天黄昏，村口忽然一阵骚动。
林默正带着村民用酵素处理垃圾、堆肥养地，闻声抬头，只见一支四十多人的青壮年队伍正朝寨子走来。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风霜，身后跟着三辆装满物资的牛车。另外还有几支十几人的小队，却都是两手空空。
“是岩康哥！岩康哥回来了！”
村民们压抑了数日的悲痛与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一个个喜极而泣。桑吉阿婆更是老泪纵横，拄着拐杖迎上去，攥着那汉子的手不停发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人叫岩康，是土司莫赫从前最得力的部下。乱兵杀来时，他正好带人外出交易，这才躲过一劫。
桑吉阿婆抹着眼泪，把林默这几天做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修工具、滤井水、分粮食、安置伤员，语气里全是信赖和赞许。
岩康听着，神色却越来越复杂，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形单薄、却冷静指挥众人的青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忍。
傍晚时分，林默正在溪边打水准备回去给男主擦身，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岩康哥！那几个老东西就是来欺负哥儿的！莫赫老大尸骨未寒啊！你忍心吗！”一个年轻声音压着火气。
岩康的声音低沉疲惫：“我能怎么办？我算什么？人家是族老，我是外姓人。”
“可你跟着莫赫老大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正因为出生入死过，我才更知道，这寨子现在经不起内斗。”岩康打断他，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先忍忍，等我想想办法。”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盆，078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猫半晌没动。
当晚，阿公把岩康、几位赶来的族老，还有林默，一起叫到了他那栋两层吊脚楼。
楼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男主，楼下开着一场事关寨子未来的会议，气氛凝重。
昏暗的火光里，一位族老先开了口，语气沉重：“寨子不能一日无主。如今外面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尽快上报、立新土司，才能稳住人心。”
另一位族老附和：“是啊，我听说北崖那边已经派人往周边打听了，问咱们寨子还剩多少人、谁在主事。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就是看咱们莫赫家只剩个哥儿，想等着吃绝户吗！”
“闭嘴！”阿公沉声喝止，“八字没一撇的事，别乱说。”
那最开始说话的族老便继续道：“岩康也回来了，正好做个见证。眼下这个情况我们路上商量过了，打算从旁支过继一个二十岁的男孩，记在你娘名下，做你兄长，由他继承土司之位。这也是为了你好，将来若是北崖那边强行要你，你也有娘家撑腰。”
“是啊，咱们莫赫家本就势弱，再不立个男丁顶门立户，外面那两家土司能把咱们生吞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着，林默听完，直接笑了。
他总算明白，这些人一进村就盯着他看，是打的什么算盘。
心里把这群人骂了个遍，脸上却要装作云淡风轻。
他抬眼，目光清亮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爹尸骨未寒，几位叔伯就这么急着给我找‘兄长’？我这几天修工具、净井水、带着大家活下去，在你们眼里，都不算数？”
那族老被问得一僵，讪讪道：“哥儿终究……”
“终究什么？”林默半点不客气，直接打断，“终究要嫁人？终究不如个真正男人？还是终究——你们根本没把我当莫赫的儿子？”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棚外的一片废墟，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没有的我什么没有！二十岁的男孩是吧？行啊！让他过来，站在这儿告诉我——这点粮食能撑几天？被污染的水怎么清？烧焦的地怎么种？”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林默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冷笑：“我是随我娘姓林，可这姓氏，是我阿爹亲口定下的。谁想坐土司这个位置，先拿出真本事，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一直沉默的岩康终于开口，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哥儿有骨气是好事，可寨子不是只靠骨气就能撑起来的。”
说完，他故作愤怒，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族老们也只能叹着气，陆续跟了出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那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又折了回来。
林默一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
可没想到，岩康一进门，眼眶猛地一红，“咚”的一声对着他直接跪了下来，伸手抱住僵在原地的他，哭得撕心裂肺。
“哥儿，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把你和莫老大留在这儿，都是我的错……”
林默被他这一下弄得手足无措。
他本来只是个穿过来的外人，没什么真切的共情，可看着他哭得这么惨，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压抑了几天的恐惧、委屈、疲惫一股脑涌上来，也跟着放声大哭。
“我一点都不想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两人抱头痛哭。078缩在桌上，看他哭得难过，也心疼地凑上去，轻轻蹭着他脸上的眼泪。
一时间，两人一猫，哭得涕泗横流。
哭够了，岩康松开他，对着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郑重无比：
“您放心，我岩康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那些人欺负你！明天他们肯定还要逼你认亲、立旁人做土司，你千万别信，我会站在你这边！”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才起身真正离开。
他走后，林默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078一下一下蹭着他的下巴，用尾巴轻轻扫掉他的眼泪，小声哄着。
忽然——
“啪！”
林默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078吓得一身白毛都炸了起来。
他气得眼睛通红，破口大骂：
“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凭什么越过我抢我家的位置！不就因为我是哥儿吗！哼，这土司，我还就做定了！我不光要做土司，我以后还要当土皇帝！把那群老东西全送去种地！看他们还敢装模作样！呸！呸呸呸！”
078吓得魂飞魄散，一尾巴塞进他嘴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宿主慎言！”
林默却半点不怕，大叫一声冲出屋子，在院子里对着空气一顿乱挥拳，把心里的火气全发泄完了，才臭着一张脸，准备上楼给那个躺了几天的人继续碾药草。
一边碾磨还一边咬牙切齿：“明天再不醒，我真把他拖出去埋了！”
078连忙赔笑：“那可是男主啊！”
“男主？”林默冷笑，“我呸！男主这么好当，我也去当！整天躺在床上闭眼享福，这么爽谁不会！哼！”
一人一猫又旁若无人地疯狂吐槽。
殊不知，这一幕，又被楼上的人，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第二天，林默顶着眼下一圈乌青爬起来。
他睡得腰酸背痛，一睁眼心里就憋着一团火，整个人又躁又烦。
他下意识抬脚，想偷偷踹床上那个昏睡不醒的男人一脚，可脚刚抬起来，又猛地收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他目光锐利，正盯着他那条抬起来又放下的腿，随即从床上坐起，直直看向他。
林默咽了口唾沫。
078立刻跳上床，眼睛发亮地盯着刚“醒过来”的男主，由衷赞叹：“哇！睁开眼更帅了！”
林默差点跟着点头，脑子忽然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萧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开口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叫萧烈，乃是——”
“哎呀！”
林默眼睛猛地亮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萧烈一开口，说的竟然是他们这儿的土话！
他哪还有心思听他自我介绍，满心满眼都把这人当成了现成的工具人，目光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萧烈被看得后背发毛，刚要再开口，就被林默抢先打断：
“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萧烈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林默立刻小声欢呼一声，拽着他就往外冲，直奔几位族老的住处。
路上他压低声音，严肃警告：
“我是你救命恩人，等会儿我说什么你就点头，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叫人把你宰了抛尸荒野，听明白没？”
萧烈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
他一路把男人拖到阿公、岩康和几位族老面前。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里，林默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这位是我阿爹生前给我定下的未婚夫，姓萧，是他故人之子。我们早就拜过堂、成过亲了。前几天他为了救我，被砸中了头，才一直昏迷。”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林默面不改色，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慢悠悠补了一句：
“昨日是担心他醒不过来，才没提。其实我已经怀了身孕，刚没多久，还看不出来。所以我们家有后了，过继的事，就不劳各位叔伯操心了。”
“你胡说！”最先提过继的长老吹胡子瞪眼，“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然是我阿爹故意瞒着。”林默一脸淡定，“各位叔公也看得出来，他是中原人，我阿爹就是怕你们动不该有的心思，才一直没说。”
“一派胡言！”长老气得跳脚。
林默半点不怕，看向阿公和岩康：“您不信可以问阿公和岩康哥，当初我们拜堂，他们可都在场。”
长老急着转头求证，却见岩康沉默着点了头。
阿公更是立刻顺着林默的话，笑呵呵上前拍了拍萧烈的胳膊：“醒了就好啊，你不知道你夫郎这几天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你们！”
长老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明白自己被下套了。可这种事没法闹大，只能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其他几个动了歪心思的族老，也全都灰溜溜地带人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人。
阿公再看萧烈时，眼神里没了欢喜，只剩深深的怀疑。
岩康更是沉不住气，刚要开口，就被林默打断：“都是权宜之计，至少现在没事了，不是吗？”
他笑着跟两人告辞，拖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萧烈，回了自己那栋小破楼。
一进屋，萧烈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声音因为久未开口有些沙哑：“……我什么时候成你夫君了？”
“什么夫君，那是对外说的！我救了你！你要懂得感恩啊！”林默瞪他一眼，竖起手指立规矩，
“第一，在我这儿白吃白住就得干活，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许反驳。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对外我是你夫郎，对内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小弟，听明白了吗？”
萧烈沉默了三秒。
他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青年，又想起昨夜他独自硬扛所有人的模样，最终，只是缓缓点了下头。
“听见了。”
林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乖。”
说完把他拽到二楼，指了指屋顶那个大洞，笑得一脸灿烂：
“小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屋顶修好。晚上我回来要是还没修好，你就睡外边。”
说完转身就走。
078在一旁哼哼：“哼哼！男主小弟！宿主威武！”
林默也跟着哼哼，心情大好。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萧烈，正盯着他脚边那只白猫，眼神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