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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亦飘零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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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您该醒醒了】
系统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子毓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看见血肉模糊的自己。
她气愤的对着系统道:“你到底有什么用?我每次遇到危险你都不出现!”
【嘿嘿嘿……】系统贯会装傻。
【宿主莫要生气,念在这是宿主的最后一次机会,系统可以给宿主增加一个能力……】
林子毓缓缓睁开眼睛,一件黑狐皮大氅盖在她身上,头顶是嶙峋的山石,不是她那苦役庄子上破旧通铺。
她艰难着坐起身来,全身沉重发木,比起再断崖上更疼,每一处关节都咯吱咯吱的响。
她环顾周身,手臂和腿已经敷了草药被布缠的紧实,她在一个山洞里面,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可真要拉着你的身体回林家报丧了。”
一道醇厚的男生凭空响起,在偌大的山洞里回荡开来,林子毓猛的转头。
几步远的地方燃着一堆火,一个人坐在火堆前背对着她。
浅青色的流光锦贴在他的身上,整个后背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半个胳膊的布都没了,露出的地方满是未愈合的刀痕,狰狞不已。
林子毓半低下头,随后抬起来,怔怔的望着前方,她一瞬间感觉有什么梗在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谢越山!”
仅凭一个背影,林子毓就已经认出这个人是谁。
这是在设定里杀死了原主的人,自己前两世可以说是都死在了这个人手里。
“难为你还记得我。”
谢越山转过头来,从火上拿下一块烘烤过的桂花糕递给林子毓,弯起眉眼看着她。
林子毓努力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蹙了蹙眉,努了努鼻子,眼泪就流了下来,没多时候,梨花带雨。
“好可怕……这是哪里,不知殿下掳我至此想要干嘛?”
她哭的花枝乱颤,引人怜爱,影后的演技显露无疑。
见林子毓哭的如此可怜,谢越山拿着桂花糕忍不住的靠近。
就在二人面对面的一刹那,林子毓没有一丝丝犹豫,抬起头来,忽的眼神凌厉,杀气顿显。
那握在手里的木簪子从袖口滑出,她四指并拢,大拇指紧握簪头,将尖锐的一端飞快朝谢越山刺去。
谢越山眼睛猛的瞪大,他下意识伸手去挡,谁知林子毓力气之大竟然使簪子贯穿谢越山整个手掌也未能挡住,冲击力让他后退不止。
谢越山另外一只手轻轻运功,手背垫住后腰,手心抵住山石,再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紧紧贴着胸前衣物,簪子将他手掌和胸膛穿了个串。
血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砸在地上与污泥飞雪混在一起。
谢越山手掌的皮肉在相互拉扯,钻心的疼,只见他呼吸逐渐沉重,表情不见愤怒却愈发兴奋,“你这辈子竟然会武功?”
这就是那个系统赐给她的能力。
林子毓警惕的皱了皱眉,火光映出那人的身影,是一个挺拔劲瘦的男人。
虽然光线晦暗,但林子毓能感受到灼灼目光,二人对视,影子在此刻交叠在一起。
“殿下怎么在这?”林子毓环顾四周脱口而出。
“你这话问的好奇怪,这是皇家围猎,我虽不受父皇宠爱,但也没到不配来的地步,更何况,是我救了你,不然你现在早就摔成肉泥了。”
听着回答,林子毓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
谢越山——那个在设定中杀了原主的人,是当朝的二皇子,在系统描述里谢越山是个抛妻杀妻的渣男。
可谢越山相貌是一等一的,随了他的母亲颜妃,以前常听人说,肃王殿下小时候玉雪可爱,是连佛祖见了都心生怜爱的容貌。
林子毓扶着额头,想起来那个从悬崖上飞奔而下的黑色身影,火烤在她的脸上热热的,让她忍不住侧过了头。
“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林子毓仍然紧紧握着簪子,没有拔出的意思。
谢越山低头,蹙眉忍疼,“你说的没错!”
他突然抬高音量,面上似是纯情无辜,“我为了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以身相许也就足够了!”
说罢还一副吃了亏难以接受的样子,林子毓内心的脏话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最后还是忍住了,她绕过谢越山的话,问出疑问。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殿下救我到底有何目的?”
谢越山挑了挑声音,“自然是担心你,怕你死了。”
“担心我?”
林子毓不明白,若他惦念原主,怎么会任她在这十年饱经风霜,后来甚至还杀了她,前两世更是没看出来谢越山有什么深情。
“殿下既然这么好心,怎么不早点接我回帝丘享福。”
“她又不是你,是生是死与我何干。而对你,我一直都是好心。”
林子毓瞪大了眼睛,攥紧衣角,看向那张忽明忽暗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
趁着林子毓发愣的间隙,他猛的收缩手掌,将簪子拔了出来,忍不住的闷哼一声。
谢越山收起刚才那副无辜可人的样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绕来绕去的挺没意思的,林子毓,我说的是你,不是她。我是一年前重生回来的,你呢,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不足半月吧。”
谢越山坐在她面前,将手放在了林子毓倒映在递上的影子里,口气有些急促的说出了结论。
林子毓瞪大了眼睛,她瞬间感觉到这句话变成了流星锤,砸的她晕头转向。
*
林子毓用狐裘将自己裹紧,外面天黑的更甚了,二人并排坐到了一起。
最开始听到重生二字时,林子毓还以为或许谢越山是跟她一样的现代人,也是被系统坑了才来到这个鬼地方,可试探过后,只有失望,谢越山是实实在在的绥朝人。
林子毓:“你是怎么认出我不是她的?”
谢越山轻声道:“我没有认出你不是她,我是认出她不是你。”
林子毓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后缓缓抬头,警惕的瞥着他,不明白谢越山的目的。
“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想必是还没有忘记我前两世所作所为,你不杀了我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竟然还要救我?”
林子毓借着狐裘抵挡捂住胸口,她感受到一阵刺痛,她告诉自己这是原主残余的灵魂在震颤,毕竟原主深爱谢越山。
“救你自然是找你合作,你之前做的事情皆是为国为民,哪有害处可言?只不过我没想到,这回的你回来的这样早。所以我才去办了些事儿,还受了些伤。”
说着,他将自己的手臂亮出来,离近了看,刀口十分可怖,“疼得很呢,不然也不会来晚,叫你独自面对那豺狼了。”
“落下悬崖时,我可是将你牢牢护在胸前,摔得我后背都烂了,你竟一点也不可怜我?不过比起那些,你刚才刺我那一簪子倒是更让我疼。”
谢越山说的绘声绘色,眼中似有泪光盈盈。
只见谢越山用手掩面,阴影将他遮了个完全,林子毓险些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唬了过去。
“既然很疼,为何不治,把衣服撕成这样怎么缠到我身上来了。”
林子毓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伤在后背,我看不见,所以我才盼着你醒了,亲自给我包扎。”
说着,谢越山就作势要将衣服脱下来,他皮肤很白,紧实的皮肤在火光下好似上了一层蜜。
他往前靠近直勾勾的盯着林子毓的脸,见她完全没有要背过脸的意思,反而有点拭目以待。
林子毓一脸看男模的表情,在现代她身为明星可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不接着脱了吗?”
谢越山轻咳一声,“我给你治伤的时候,可没有脱你的衣服。”
“脱了又如何,我不在乎。”
在现代比基尼都穿过。
林子毓挑挑眉毛,故作镇定,话毕,她似乎看见谢越山脸上露出一丝伤心之意,转瞬即逝。
谢越山:“算了,这是功绩,还是留着比较好,我们还是聊聊合作的事情。”
“你说的什么合作,我不明白。”
林子毓依依不舍的将眼睛从他胸前挪开,正襟危坐。
谢越山眼底浮笑,“能帮你完成你心中所愿的合作,你之前选的人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做到。”
林子毓审视般望着他,他轻咳一声,十分认真。
“前两次我不争不抢,可我妹妹和母妃还是死了,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唯有权利才能保护心念之人,你有求,我有需,既如此你我何不以夫妻之名,结为盟友,共谋大业!”
林子毓转过头来看着他,眉眼间的锋芒直冲而去,她握着桂花糕的手慢慢收紧。
林子毓依然装傻,“殿下此等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想要早点去阎王那里报道,也不必拉着我。”
谢越山忍不住打断她,嘟起了嘴,无辜大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刚刚大放厥词的人仿若消失不见。
“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你第一世选我父皇做夫君难道不是为了那个位子,看来是我不好,不合姐姐的心意,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早该习惯了的。”
说着,他似乎真的留下泪来,伴随着咳嗽一字一顿道:“可我……可我只是心疼你啊!”
原主明明比他小,他可怜兮兮叫什么姐姐?
谢越山将声音放得开,几乎要贴近林子毓的耳畔,她缩了缩耳朵,嘴角止不住的抽动。
林子毓强忍着不去扇他,负隅顽抗依旧嘴硬。
“我现在是救了太后的有功之臣,无需依靠任何人,就可以安稳度日,这辈子,我不想再争抢什么,只求一个人平安到死。”
见她不接招,谢越山长叹一口气,随后低头轻笑,脸色变得极快,收放自如。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可你骗我没有意义。你我都是重生而来,是彼此达到目的最快的捷径,我愿意做你登高位的攀云梯。”
“在我面前,你完全不需要有顾虑,你不是依附我,我们是相辅相成!”
林子毓被拆穿也没沮丧,缓步走向洞口。
林子毓心念:“谢越山为什么会重生,他前两世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无法告知宿主,答案需要宿主自行探究。】
这只会装死的系统还真回了她一句。
听罢系统无意义的发言,林子毓只觉得头更疼了。
“林子毓,你选我吧,我今日可是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谢越山见她不动,走到她面前为她挡住风雪,暖光下,男人白玉般的脸更显柔和俊朗,与野心勃勃的眼神大相径庭。
空气又再次凝结了起来,寒风夹杂着飞雪吹乱了她鬓角散落的乌发,迷了她的视线,叫她看不清谢越山的脸。
她思考了自己的处境,回顾了前两世的错误,是啊,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好选择。
系统公布题目时,她自顾自的将谢越山划到了渣男炮灰的行列,却没想到这隐藏在题目中的正确答案。
只要能完成任务回到现代,过程根本不重要,她到时马上抛弃谢越山,至于原主和其他人的下场,与她何干?
谢越山也是重生的,拒绝无异于是给自己树立一个最大的敌人。
但此人现在空口白牙,承诺是世界上最一文不值的东西,林子毓不能轻易答应。
她扶正了自己动摇的心,在事情未成之前就被谢越山一杯毒酒送走怎么办?
更何况前两世,她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都是谢越山,谁知道他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殿下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见她犹豫,谢越山捂住嘴: “这回救人的是你,救的还不是我妹妹,换成了太后。你回去之后…咳…咳…难道想像她一样求个赐婚?”
突然间中气十足的人话开始说的断断续续,咳个不停。
看他身体摇晃,血还不断的从胸前涌出。林子毓忍不住上前扶了扶,用手按着伤口。
谢越山也将手覆了上去,意图用更大的力气阻挡血液流淌,林子毓的手成了夹心,颇大的力气攥的她手部生疼。
她自然知道谢越山说的赐婚是什么,那是原主求的恩典。
她顿了一下道,“她求陛下将自己嫁给临王也是为了给你铺路,你上辈子将聘礼送过来难道不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娶你,不然会是谁?”
谢越山猛然打断,咳嗽声也消失了,眼神蓦然间冷漠。
第一世的时候,原主并没有去猎场救人,没这个功劳,第二世却莫名的去了猎场,而这个功劳,原主却换了个嫁给临王谢景萧的圣旨。
在设定里,原主深爱谢越山,但在原主看来做皇帝是天下第一乐事,帮助自己深爱之人登上大位就是帮其铲除对手。
而当今皇帝有三子,除谢越山外,恒王谢从忻是沈皇后之子,在这个国家沈皇后的儿子断不可能为帝王,那么谢景萧作为当今愉贵妃的儿子就是最大的对手。
当年原主追逐昌平公主,导致她被马撞死,而那撞人的马就是谢越山的,她也因此更加愧疚于谢越山。
原主自知愚钝懦弱,无法成为史书上那样千古流传的贤内助,但她二姐林青汐是,谢越山会求娶林青汐,便是得到了最大的助力。
太愚蠢了,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林子毓无法认同。
但她深知原主善良的底色,还是希望可以在谢越山面前为她正名。
“她的行为感动不了任何人,我看到的只是你和我,因为这个自以为是的赐婚废了多少力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上辈子怎么会选择别人?”
说罢,他不顾林子毓的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递给林子毓,上面刻着虎头。“太后的功劳你留着吧,我这一身伤疤和这块令牌足够换一道娶你的圣旨。”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正在这时,洞口外面传来数道脚步声。
“王爷!”
“三小姐!”
是谢越山的侍卫江奇和萝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