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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最后的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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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又一个三年。
林知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每天每天,就是等死。
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等那句不知道会不会说的话。
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结局。
“宿主。”小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三年前更虚弱了,“今天是你入狱的第三年零两个月。”
林知白靠在墙上,没动。
他已经不太能动了。
眼睛看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点光。耳朵也不好使了,听见的声音都像是隔着水。身上全是伤,新伤叠旧伤,有些已经烂了,发出臭味。
但他还活着。
还活着。
“小污。”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几点了?”
小污沉默了一秒。
“下午三点。”它说,“你刚才睡了一个时辰。”
林知白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三年了,表壳上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但他记得那几个字——“知白,吾爱”。
他打开表盖。
照片还在。
霍彦青在笑。
他也在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霍彦青。”他在心里说,“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黑暗,沉默,和无尽的等待。
门突然开了。
林知白睁开眼睛。
几个人走进来,手里提着灯笼。
“林知白?”为首的是个狱卒,他没见过,“出来。”
林知白没动。
“叫你出来呢!”狱卒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林知白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去哪儿?”他问。
狱卒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林知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可以出去了。”狱卒又说了一遍,“有人来保你了。”
林知白愣住了。
保他?
谁会保他?
他被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过黑暗的走廊,走过一道道铁门,最后来到一扇大铁门前。
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
刺眼。
太刺眼了。
林知白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外面的世界。
天很蓝。
蓝得像假的。
一个人站在门口。
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霍彦青。
林知白看着他,愣住了。
三年不见,他变了。
更成熟了,更沉稳了,眼角有了细纹。
但他站在那儿,还是那么好看。
霍彦青也看着他。
他看着他苍白的头发,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佝偻的身形。
他的眼眶红了。
“林知白。”他开口,声音发抖,“我来接你。”
林知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表壳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他递过去。
“还给你。”
霍彦青没有接。
他看着那块表,眼泪掉下来。
“林知白……”他想说什么。
林知白没让他说。
他把怀表塞进霍彦青手里。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林知白!”霍彦青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林知白停下来,没有回头。
霍彦青站在他身后,声音发抖。
“对不起。”
林知白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对不起有用吗?”他问。
霍彦青说不出话。
林知白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知白!”霍彦青又叫住他。
林知白停下脚步。
霍彦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
“我找了你好久。”他说,“我一直在找你。”
林知白看着他。
“找我干什么?”
霍彦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想摸林知白的脸。
林知白偏过头,躲开了。
霍彦青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他收回来。
“林知白。”他说,“跟我回去。”
林知白摇摇头。
“不。”
“为什么?”
林知白看着他。
“因为我累了。”他说,“我等了你六年。两次牢,三年又三年。我累了。”
霍彦青的眼泪又流下来。
“林知白……”
“别叫我的名字。”林知白打断他,“你不配。”
霍彦青愣住了。
林知白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第一次,你说让我送信,我送了。结果坐了三年牢。”
霍彦青没说话。
“第二次,你当众抓我,说我是通敌叛国。结果又坐了三年牢。”
霍彦青还是没说话。
“六年。”林知白说,“我最好的六年,都在牢里。”
他走近一步,离霍彦青很近。
“你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吗?”
霍彦青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知白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每天被打,被饿,被关在黑屋子里。”他说,“每天每天,就靠着那块怀表活着。看上面的字,看里面的照片。告诉自己,你爱过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很脏了,很旧了。
但还能看清两个人的脸。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那块表上的字,是假的。那张照片,也是假的。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他把照片撕成两半。
扔在地上。
霍彦青看着那张被撕碎的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知白……”他想说什么。
林知白没让他说。
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霍彦青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直到消失在人群里。
林知白走在街上。
阳光很烈,照在他身上,有点烫。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看他。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他发现自己又走到那座桥上。
桥下是那条河,河水缓缓流过。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河水发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很轻,“你还好吗?”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河水,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个倒影,他认不出来了。
“小污。”他突然开口。
“嗯?”
“任务完成了吗?”
小污沉默了一秒。
“完成了。”它说,“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他说我爱你的时候,任务完成。”
林知白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小污说,“你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说了‘我爱你’。很小声,但本系统听见了。”
林知白沉默了。
他看着河水,看着那些缓缓流过的水。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终于完成了。”他说。
小污轻轻问:“你高兴吗?”
林知白想了想。
高兴吗?
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走吧。”他说,“去下一个世界。”
小污愣住了。
“你不需要休息一下?”
林知白摇摇头。
“不用。”他说,“走吧。”
小污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好。”
白光闪过。
林知白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站在系统空间里。
脚下是流动的星光,四周是无尽的虚空。
小污的光球飘在他面前,暖黄色的。
“恭喜宿主。”它说,“完成第四个世界,获得勇气碎片·等待。”
林知白点点头。
“后续呢?”
小污沉默了一秒。
光屏亮起。
画面里是霍彦青。
他站在那座桥上,看着河水。
手里拿着那两半被撕碎的照片。
他试图把它们拼起来,但拼不完整。
拼了半天,放弃了。
他把照片碎片小心地收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河水,一动不动。
画面一转。
很多年后。
霍彦青老了,头发全白了。
他一个人住在城外的小山坡上。
每天每天,就坐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城市。
看着那些灯火。
旁边放着一块怀表,和一张拼起来的照片。
照片很旧了,上面有两个人在笑。
他每天看,每天看。
看了一辈子。
画面再转。
他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块怀表。
表壳上刻着几个字——“知白,吾爱”。
他的墓碑上,只刻着两个字——
“等你。”
画面暗了下去。
林知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小污。”他说,“他等了我一辈子?”
小污点点头。
“嗯。”它说,“从那座桥上之后,他再也没娶。一个人住在山坡上,每天看着你离开的方向。”
林知白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黑暗,想着霍彦青最后的样子。
头发全白,坐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灯火。
等他。
等了一辈子。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难过吗?”
林知白想了想。
“不难过。”他说,“但有点想哭。”
小污没说话。
林知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走吧。”他说,“下一个世界。”
小污的光球闪了闪。
“下一个是ABO星际。”它说,“你是Omega囚徒,他是Alpha监狱王。你会被他标记,被他抛弃,最后复仇。”
林知白听着,表情平静。
“听起来挺惨的。”
“是很惨。”小污说,“但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在说‘随便吧’。”
林知白笑了。
“可能是习惯了。”
小污也笑了。
“宿主,你真的变了。”
林知白点点头。
“走吧。”
白光再次亮起。
新的世界,新的开始。
林知白睁开眼睛。
周围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刺眼的白色灯光,和一股奇怪的消毒水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电子镣铐。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9527号囚犯,Omega,无期徒刑。”
林知白愣住了。
无期徒刑?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面无表情。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恭喜你,进监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