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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隐姓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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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白扛着货包,一步一步往前走。
货包很重,压得他肩膀生疼。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瞬间被太阳蒸干。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心疼,“你歇会儿吧。”
林知白没说话。
他把货包扛到码头边,放下,直起腰。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卸货的、记账的、吆喝的。汽笛声、人声、货物碰撞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他擦了擦汗,转身往回走。
“宿主。”小污又开口了,“你都干了三个时辰了。”
林知白点点头。
“嗯。”
“不累吗?”
“累。”林知白说,“但得活着。”
小污沉默了。
三个月前,他来到这个码头。
没人问他从哪儿来,没人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工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瘦,但还能动,就让他留下了。
一天十个铜板,管一顿饭。
住的地方是码头边一个废弃的棚子,四面漏风,下雨就漏水。但不要钱,他已经很满足了。
“林知白!”
有人在喊他。
林知白转过头。
工头站在那边,朝他招手。
“过来!”
林知白走过去。
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他对林知白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有事?”
工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今天活儿干完了?”
林知白点点头。
“干完了。”
工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板,递过来。
“这个月的工钱。”
林知白接过,数了数。
三十个。
比说好的多几个。
他抬起头,看着工头。
工头移开视线。
“你干活实在。”他说,“多出来的,是赏你的。”
林知白看着他。
那张有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知白知道,他在照顾自己。
“谢谢。”他说。
工头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知白把铜板收好,往棚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听见几个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少帅打了胜仗,要回来了!”
“哪个少帅?”
“霍彦青啊!还能有谁?”
林知白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几个人还在聊。
“听说这次打的是北边,大获全胜!”
“那可不,霍少帅可是咱们这地界的战神!”
“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吧。听说督军要给他办庆功宴。”
林知白听着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彦青。
要回来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还好吗?”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远。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了。
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棚子里,他坐下来。
棚子很小,只有一张破木板搭的床,一床发霉的被子。角落里放着几个破碗,是他捡来的。
他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三年了。
表壳更模糊了,但还能看见那几个字——“知白,吾爱”。
他打开表盖。
照片还在。
霍彦青在笑。
他也在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表盖,把怀表贴在胸口。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想去看他吗?”
林知白想了想。
想吗?
想。
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看看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看看他……会不会认出自己。
但他说:“不去。”
小污愣住了。
“为什么?”
林知白看着棚子外面的阳光。
“因为去了也没用。”他说,“他看见我,会认出我吗?”
小污没说话。
“三年了。”林知白继续说,“我变成这个样子,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他怎么可能认出来?”
小污轻轻说:“也许……”
“也许什么?”林知白打断它,“也许他认出我,然后呢?说对不起?说他后悔了?说当初是逼不得已?”
小污沉默了。
林知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怀表。
“我不需要他的对不起。”他说,“我只需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小污轻轻问:“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林知白想了想。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把怀表收好。
“走吧。”他说,“还有活要干。”
他走出棚子,回到码头。
继续扛货,继续流汗,继续活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霍彦青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有人说他进城那天,全城的人都去看。说他在马上,穿着军装,威风凛凛。说他在人群里找什么,好像在找一个人。
林知白听着那些话,没有反应。
他只是继续扛货。
那天,他正在码头干活。
突然有人喊:“快看!少帅的船!”
林知白抬起头。
一艘大船正缓缓靠近码头。船上站满了穿军装的人,旗帜飘扬。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船靠岸了。
跳板放下来。
一队士兵先下来,列成两排。
然后一个人走下来。
霍彦青。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三年不见,他更成熟了。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沉稳。
他站在码头上,目光扫过人群。
林知白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很近。
不到二十步。
霍彦青的目光扫过来,扫过人群,扫过林知白。
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认出他。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越走越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还好吗?”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之后,他转身离开。
回到码头,继续扛货。
那天晚上,他坐在棚子里,看着手里的怀表。
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表壳上。
他看着那张照片。
霍彦青在笑。
他也在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宿主。”小污的声音很轻,“你哭了。”
林知白抬起手,摸了摸脸。
湿的。
他又哭了。
“我没哭。”他说。
小污没说话。
它只是陪着他,在黑暗里,静静地飘着。
林知白把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霍彦青。”他在心里说,“我等了你三年,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破洞里吹进来,呜呜作响。
第二天,他继续去码头干活。
工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
林知白摇摇头。
“睡得挺好的。”
工头看着他,没再问。
他继续扛货。
一天。
又一天。
一个月。
又一个月。
他再也没有去看过霍彦青。
他只是活着。
活着,等他需要面对的那一天。
三个月后的一天,林知白正在码头干活。
突然有人喊他。
“林知白!有人找你!”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那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是他。
年轻时候的他。
林知白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人走过来,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笑了。
“果然是你。”他说,“霍少帅找了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