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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戏子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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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声还在耳边回响。
林知白站在后台，对着镜子卸妆。镜子里的脸被脂粉盖着，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刺眼。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新奇，“你穿戏服还挺好看的。”
林知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花花绿绿的戏服。
“是吗？”
“嗯。”小污说，“就是唱得不太行。刚才你在台上跑调了三次。”
林知白：“……”
“我是第一次唱戏，能完整唱完就不错了。”
“那倒是。”小污顿了顿，“不过那个少帅好像没听出来。他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知白的手顿了顿。
霍彦青。
那个坐在第三排中间，一直盯着他看的男人。
“他还在吗？”
“在。”小污说，“刚才让人来请你去喝茶，你没听见？”
林知白愣住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你卸妆的时候。”小污说，“一个穿短褂的小厮，说少帅请你过去喝茶。”
林知白放下卸妆的布巾。
“你怎么不早说？”
“本系统以为你不想去。”小污理直气壮，“你之前几个世界，对这种邀请都很警惕。”
林知白沉默了一秒。
“这个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任务，需要我接近他。”林知白站起来，“不去，怎么完成任务？”
小污想了想。
“有道理。”
林知白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小污。”
“嗯？”
“他现在什么表情？”
小污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帮你看看。”过了一会儿，它说，“坐在包厢里，端着茶杯，看着门口，好像在等人。表情……有点无聊，有点不耐烦，还有点期待。”
林知白点点头。
“走吧。”
他推开门，穿过走廊。
戏院的后台总是很乱，到处都是戏服、道具、化妆盒。林知白绕了几个弯，才找到那间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卫兵。
看见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推开门。
“林老板请。”
林知白走进去。
包厢不大，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面摆着一盆兰花。
霍彦青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知白心里一动。
这张脸，比台上看着更清楚。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林老板。”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请坐。”
林知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少帅客气了。”
霍彦青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刚才那出《游园惊梦》，林老板唱得真好。”
林知白心里吐槽——我跑调了三次，你说唱得好？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少帅过奖。”
“不是过奖。”霍彦青给他倒了杯茶，“我从小听戏，听得多了。林老板的嗓子，是我听过最好的。”
林知白看着那杯茶，没动。
霍彦青注意到了。
“怎么？怕我下毒？”
林知白摇摇头。
“不习惯喝茶。”
霍彦青笑了。
“那林老板习惯喝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水就行。”
霍彦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卫兵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卫兵端着一杯白开水进来。
林知白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少帅。”
霍彦青回到座位上，看着他。
那目光很直接，毫不掩饰。
林知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少帅找我来，有什么事？”
霍彦青靠在椅背上。
“没什么事。”他说，“就是想认识认识林老板。”
林知白看着他。
“认识我？”
“嗯。”霍彦青点点头，“我在北平就听说过你。说城南戏班有个林老板，唱得好，长得也好。今天总算见着了。”
林知白心里一动。
原主这么有名？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在撒谎。”
林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
“他根本没在北平听说过你。”小污说，“他说的这句话，心率上升，体温升高，微表情紧张。是假话。”
林知白沉默了。
所以，霍彦青在骗他。
为什么？
“林老板？”霍彦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知白回过神。
“少帅说什么？”
霍彦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我说，林老板好像有心事？”
林知白摇摇头。
“没有。只是第一次见少帅，有点紧张。”
霍彦青笑了。
“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林知白看着他。
那张笑脸，很好看。
但他知道，这张笑脸后面，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少帅。”他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戏。”
霍彦青也站起来。
“这么快就走？”
“嗯。”
霍彦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行，明天我再来。”
林知白愣住了。
“少帅还来？”
“怎么？不欢迎？”
林知白摇摇头。
“欢迎。”
霍彦青笑得更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送林老板回去。”
林知白走出包厢，穿过走廊，走出戏院。
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还有几个小贩在收摊，路灯昏黄，照着青石板路。
林知白走在路上，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
霍彦青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要接近他？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本系统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知白想了想。
“继续演。”他说，“他想接近我，我就让他接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污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手了。”
林知白笑了。
“死过三次，总该学聪明点。”
回到戏班，班主正在等他。
“林老板回来了？”班主迎上来，“少帅没为难你吧？”
林知白摇摇头。
“没有。”
班主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少帅可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他要什么，你尽量顺着点。”
林知白看着他。
“班主，少帅是什么人？”
班主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林知白摇摇头。
班主叹了口气。
“他是督军的独子，手底下有十万兵。在这地界上，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林知白沉默了。
十万兵。
难怪那么嚣张。
“他还喜欢听戏。”班主继续说，“经常来咱们戏院。以前也点过几个角儿，但像今天这样单独请人喝茶，还是头一回。”
林知白心里一动。
头一回？
“班主。”他问，“他以前点的那些角儿，后来怎么样了？”
班主想了想。
“都挺好的。”他说，“少帅出手大方，赏钱多。那些角儿都发了财。”
林知白点点头。
“谢谢班主。”
他转身回房。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在想他为什么要骗我。”
小污没说话。
“他说在北平听说过我。”林知白继续说，“但原主从来没去过北平。所以他在撒谎。”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撒谎？”
林知白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感觉，他接近我，不是真的喜欢听戏。”
小污沉默了一秒。
“那是为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也许……是别的原因。”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知白闭上眼睛。
明天，霍彦青还会来。
他会继续演这场戏。
演到他露出真面目为止。
第二天晚上，霍彦青果然来了。
还是那个位置，第三排中间。
还是那种目光，一直盯着台上。
林知白在台上唱戏，余光一直注意着他。
霍彦青看得很认真。
不是假装的那种认真，是真的在听。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只有霍彦青拍得很响。
散场后，那个小厮又来了。
“林老板，少帅请您过去喝茶。”
林知白点点头。
“好。”
还是那个包厢。
霍彦青还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看见林知白进来，他笑了。
“今天唱得比昨天还好。”
林知白在他对面坐下。
“少帅过奖。”
霍彦青看着他。
“林老板，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林知白愣了一下。
“没有。”
“有。”霍彦青说，“你每次都说几个字，不多说一句。”
林知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霍彦青，他确实不想多说。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这是嫌你冷淡。”
林知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
“那你热情点？”
“不会。”
小污叹了口气。
“本系统就知道。”
霍彦青看着他，笑了。
“算了，不爱说就不说。”他站起来，“走吧，我请你吃饭。”
林知白愣住了。
“吃饭？”
“嗯。”霍彦青走到门口，“我知道一家馆子，菜不错。赏个脸？”
林知白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期待。
和昨天那种玩味的笑不一样。
是真的期待。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去不去？”
林知白想了想。
“去。”
他站起来，跟着霍彦青走出包厢。
身后，两个卫兵远远跟着。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个行人。
霍彦青走在他旁边，不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老板。”霍彦青突然开口。
林知白看着他。
“嗯？”
霍彦青也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比在灯光下更好看。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林知白愣住了。
林知白看着霍彦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见钟情？
这个人，在骗他。
可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开启“识谎”，数据告诉他——霍彦青说这话的时候，心率飙升，体温升高，微表情全是紧张。
他在说真话。
林知白的心乱了。
他不知道该信哪个。
那个骗他的霍彦青，和这个说一见钟情的霍彦青，哪个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