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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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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昱回到家时，杜春雪还没回来。
他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杜昱拿出手机，界面上是他妈妈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指尖滑向接听，先怼进来的是杜海的半张脸，白梅的声音在镜头外响起，“杜海，你太靠前了！挡我镜头了！”
“爸，妈。”
白梅一下子将杜海推到一边，结束了闹剧，“儿子～在姥姥家待的怎么样？姥姥现在在家吗？她身体怎么样？”
“挺不错的，不在家，去跳广场舞了，身体很健康。”
杜昱一一回道，他举着手机，从院子里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
白梅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啊，你爸想打的，他嘱咐你到了发信息，结果你一直没发，有点担心你。”
白梅将镜头转向坐在她身旁的杜海。
杜海板着一张圆脸，故作严肃道：“下次不许这样了，你妈妈也很担心。”
“嗯，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屋外响起“嗒嗒”声，杜昱起身看向院子里，对着手机说道：“我姥回来了，我把手机给她，你们聊会吧。”
白梅应下：“行。”
跳舞跳得美滋滋还在哼歌的杜春雪一进门，杜昱就把手机转交给了她，自己回了卧室。
他将人情小本重新拿出来，在于适阳那一页添上“2.送饭”，又在1、2之间划上大括号，标注上“英语补习”。
杜昱轻轻呼出一口气。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机会和于适阳提起这件事，并且让他接受。
杜昱仰头倚着椅子的靠背，脚蹬着桌腿，把椅子跷了起来。
“小昱，手机还给你啊——”
门被敲响，杜春雪在门外喊道。
“好，我这就来。”
杜昱撤下腿，起身开门。
杜春雪把手机塞回杜昱手里，说道：“小昱，你妈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如果你有急事早点回去也行，不过姥姥还是希望你多待几天。”
“多待几天，上午不也答应过您了吗。”
“行，那你别忘了给你妈发个消息说说。我去换鞋去，年纪大了穿低跟鞋也不舒服了。”
“嗯，我知道了。”
杜昱站在卧室门口，打开手机，编辑消息给白梅发过去，他手指在发送上停顿几秒，又补了一条“回家具体时间待定”。
他发完消息看眼时间，才七点半。
杜春雪换完鞋进来，坐在沙发上刷视频。
或许他可以问下他姥姥，问问该怎么开口。
他这样想，坐在杜春雪旁边的沙发上，道：“姥，我想问你一件事。”
杜春雪将老花镜滑到鼻翼，视线从手机转向杜昱，“怎么了，想问你姥什么？”
杜昱手指蜷起来点点鼻尖，“嗯······就是假如我想给于适阳补习英语，我该怎么开口比较合适？对了，我也不想让他再还我人情。”
他看到杜春雪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下一秒她将手机关上、把老花镜摘下来放桌上，面带笑容，“小昱，你这是想要跟于适阳交朋友吗？”
杜昱嘴角牵强地扯起，“大概不是。”
“哦。”
杜春雪脸上没了喜色，话语间多了丝沉闷：“小阳这孩子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想着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我还记得我刚来这，一个下雨天，我睡得晚了点，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路边。我想着下那么大的雨，这孩子一直待在雨里，第二天准得发烧感冒，就打着伞把他带回家。
第二天我还没醒，这孩子就帮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还给我做了早饭，这之后还天天来看我。
你要是想帮他，还不想让他还你人情，就最好别让他有心理负担，别让他觉得是他麻烦了你，具体咋做还得看你自己喽——”
“嗯，谢了，姥。”
杜昱回到卧室，脚蹬着桌腿，又将椅子压了起来。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理着于适阳的信息。
但越想越乱，想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要不干脆不还了。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杜昱猛地撤开腿，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嘭”地一声响。
“小昱，怎么了？没事吧？”
杜春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没事，刚没坐好。”
“奥，没事就好。”
接着刷视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杜昱叹口气，打开手机，在百度贴吧上搜“如何让别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帮助”。
他点开弹出的第一个帖子，结果是让别人心甘情愿帮你的帖子。
往下滑也全是类似的让别人帮忙的方法贴。
以交朋友为目的可以让他心安理得接受吗？
杜昱立马删掉原来的问题，重新输入。
第一个帖子就是他打出的原话。
杜昱点进去，贴主给了三个方案。
方案一：把这个帮助包装成朋友间的正常互动。
方案二：在帮助对方的同时主动请求对方帮助自己一些小忙。
方案三：多强调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帮助有多么多么重要。
他从头到尾粗略读了一遍，对于贴主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在帖子的评论区里评论：多谢贴主，贴主真厉害。
发完后，他抽出一张草稿纸，将帖子的关键信息誊抄下来，再结合现实情况想了几个话术，写在三个方案之下。
洋洋洒洒，杜昱写满了一整页。
看着满满一页，他放下笔，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心里对于明天开始实施甚至有着极高的激情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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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杜昱按照自己的计划表准时起床。
杜春雪起得比他早，一早不知道在房间里和谁说话，语气听着挺兴奋的。
他在刷牙的时候，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开始喔喔叫，公鸡叫完之后一阵敲门声响起。
杜昱忙漱口，匆匆抹了下嘴，跑去开门。
来的人是于适阳。
“杜昱，早上好啊。”
杜昱点点头，“早上好。”
想到昨晚的计划，他又咧开嘴笑了笑，让自己显得亲和一点。
于适阳看着他，脸上是有些想笑又不能笑的复杂表情。
“怎么了？”
话一出口，于适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昱听着他的笑声，脸上出现疑惑表情。
“对不起。”
于适阳语气里还有笑意。
“你刷牙的泡沫没有冲干净，感觉像一只呆萌的卡皮巴拉。”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右嘴角，“泡沫在这边，需要我帮你吗？”
杜昱蜷起食指点点鼻尖，接过那张纸，“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好。”
于适阳把手帕纸重新放回兜里，动作之间，杜昱才看到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思索一番，杜昱开口问道：“你手里提着的是？”
“哦，是油条。杜姥姥昨天中午说想吃，我今早正好出门去买馒头，就一起买了送过来。”
杜昱把纸团在手心里，说道：“啊谢谢，那我来拿吧。”
于适阳正要推辞，杜春雪的声音从杜昱身后响起，“小阳来啦！小昱，你怎么不让小阳进来说？”
“啊，不好意思，快进来吧。”
杜昱忙从于适阳手里接过袋子，闪身让出空间。
“谢谢啦。”
于适阳笑笑，从他面前走过，带起一阵清晨的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