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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大白 墨尘反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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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包裹着周身,墨尘在一阵钝痛中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起初模糊,渐渐清晰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他的母亲柳氏,正趴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哭得肩膀颤抖。一旁的妹妹墨念,眼眶红肿,小手攥着他的衣袖,泪水无声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娘……念念……”墨尘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猛地想要坐起身,胸口的伤口却被狠狠扯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又重重躺回床上,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柳氏和墨念被他的动静惊醒,抬头见他醒来,哭得愈发厉害。“尘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柳氏连忙按住他,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欢喜,“你别动,伤口还没好,别再扯到了。”
墨尘怔怔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母亲和妹妹,眼底满是茫然与疑惑,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娘,念念,你们……你们不是已经……”他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脑海里闪过西城冲天的火光,小厮焦急的哭诉,那些绝望与恨意还萦绕在心头,可眼前的人,明明就在眼前,温热而真实。
柳氏抹了抹眼泪,握紧他的手,哽咽着说:“傻孩子,我们没死,是王妃派人救了我们,若不是王妃,我们娘俩早就死在火海里了。”
墨念也连忙点头,抽噎着说:“是啊哥哥,是王妃的人救了我们,还带我们来这里养着。”
母子三人相拥而泣,积压多日的恐惧、绝望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哭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墨尘缓缓抬起头,开始打量这间房间。陈设简洁却雅致,桌椅摆放整齐,墙角还放着一盆绿植,这布局,竟和九王府客房的样式有几分相似,熟悉又陌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陆蓁走了进来,一身素色锦裙,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身后跟着两名仆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你醒了。”陆蓁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平静无波。
她示意仆人将汤药递过来,柳氏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汤药,其他仆人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柳氏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吹着汤药,指尖微微颤抖,一边吹,一边忍不住抹眼泪,眼底满是感激。
墨尘看着陆蓁,又看了看身边的母亲和妹妹,脑海里灵光一闪,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下意识地攥紧被褥,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九王府?王妃,您……您是不是都知道了?”他口中的王妃,自然是陆蓁。如今他才后知后觉,陆蓁便是九王妃,是谢珩舟的妻子。
陆蓁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嘴角的笑意依旧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我都知道了。从你第一次在药庐,往王爷的汤药里下引蛊散开始,我就知道了。”
墨尘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原来,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从来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原来,谢珩舟一早便察觉到了府中有内鬼,也留意到了墨尘的异常,当他喝下那碗下了引蛊散的汤药后,并未真的中毒太深,而是立刻暗中传信给陆蓁,让她以王妃的身份秘密回府,贴身陪床,表面是照料他的病情,实则是为他施针解毒、稳住气息。
随后,他又暗中召集御医和李郎中,故意装作束手无策、病危的模样,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引出背后的主使。墨尘与黑衣人的两次传信、城郊破庙的会面,甚至是墨尘家人被“灭口”的假象,全都是男女主计划中的一部分。
陆蓁派去西城的暗卫,赶到墨尘家时,恰好撞见一群杀手正要对柳氏和墨念下手,暗卫立刻出手救下二人,随后装作杀手的同伙,点燃了墨尘的小院,制造出家人葬身火海的假象,就是为了彻底激起墨尘的恨意,让他与背后的主使反目,从而引出真正的凶手。
听完这一切,墨尘浑身泄力,重重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原来……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我和家人活路,哪怕我下了毒,家人也活不成。”语气里满是悲凉与自嘲。
陆蓁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母亲和妹妹,我会安排她们去回春堂,教她们识字、学医术,等她们学成之后,想留在回春堂帮忙,或是离开京城,找一处安稳之地度日,都由她们自己决定。你若真心悔改,也可以留在王府,戴罪立功,护她们一世安稳。”
“您竟是回春堂的蓁姑娘?”
墨尘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蓁,眼底的空洞渐渐被震惊与感动取代,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是愧疚与感激的泪水。
“是我,”陆蓁看着他,语气恢复了从容:“先别急着感动,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背后指使你下毒、杀害你家人、派黑衣人胁迫你的,到底是谁?”
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眼神变得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当朝十二王爷,萧景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他说,只要我杀了谢珩舟,就放了我家人,还会给我荣华富贵,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守信用。”
陆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说罢,她起身,示意柳氏好好照料墨尘,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转场至九王府书房,谢珩舟已能勉强坐起身,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精神了许多。陆蓁走进书房时,几名仆人正将一叠书信、信物递到案上,躬身退下。
“都拿到了?”谢珩舟抬眸看向陆蓁,语气温和。
陆蓁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拿起案上的书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都拿到了,墨尘已经招了,是萧景渊干的,这些书信,都是他与墨尘通信的证据,足以证明你体内的蛊毒、引蛊散,全是萧景渊安排的。谢珩舟,你真是越来越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当初为了试探我的医术,你给自己投毒;这一次,为了找到人证物证,又不惜真的喝下带引蛊散的汤药,若是我来迟一步,你就真的没命了。”
谢珩舟看着她,笑的轻松:“你不是赶来了。”
陆蓁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又气又无奈,轻轻抽回手,调侃道:“你就是个赌徒,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把这些证据呈给皇帝,治萧景渊的罪?”
谢珩舟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只是这样,还不够。我本就不是父皇的亲生子嗣,在朝中又不受宠,仅凭这些书信,不足以扳倒萧景渊。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引火烧身。我们还要等,等萧景渊露出更多的马脚,等一个能一举将他扳倒的机会。”
回春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内,暖意融融。
陆蓁在门口停下,手指抵在面纱之下的嘴边,叮嘱两人道:“记得我的话,切莫暴露我的王妃身份。”
柳氏拉着孩子的手连忙点头。
陆蓁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走进回春堂,身后跟着柳氏和墨念,两人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裙,神色有些拘谨,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蓁姑娘!你回来了!”阿禾第一个看到她,连忙迎了上来,晚翠、张婶、刘姐和李郎中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欢喜。
陆蓁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说道:“让你们久等了,我给你们带了些点心,都是你们爱吃的。”说着,她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柳氏和墨念,“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柳婶和墨念,以后会留在回春堂,跟着我们识字、学医术。”
李郎中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和善:“欢迎欢迎,多两个人也好,平日里也能多搭把手。”
阿禾拉着墨念的手,笑着说道:“墨念妹妹,以后我带你认药材,我教你写药材名称,咱们一起学!”墨念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晚翠也走上前,递给柳氏一杯温水,轻声说道:“柳婶,您别拘谨,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柳氏连忙接过水杯,连连道谢,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们,谢谢王妃,谢谢大家不嫌弃我们。”
陆蓁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