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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车子一路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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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驶回尹家老宅。
许曼舒坐在尹守义身边,环着手臂,瞧见尹鹤身后的尹炽,下意识皱了皱眉。
尹守义上下打量了尹鹤一眼,忍不住说教:“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不是不能,而是该有个度……”许曼舒咳嗽了声,止住了尹守义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看了眼尹鹤,后者满脸无所谓,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鹤。”
尹鹤心里敲起了警钟,他从没这么喊过自己。
“知道为什么叫你回尹家的老宅子吗?”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从尹鹤昨晚决心留在傅隅年身边的时候,他便该预料到,他失去了这个唯一逃脱尹家的机会。
会有后果吗?代价可能是一颗肾。
尹鹤垂着眼:“不知道。”
“医院的报告显示,你的状态好多了。你在医院躺这么多天养好了身子,你爷爷却彻底病倒了。”尹守义语气沉重。
尹鹤有时候真怀疑他这个爹是不是人老了眼神不好,他这副模样,看起来像是养好了身子吗?
“我去看看他吧。”
尹守义看着眼前与自己并不算熟络的儿子:“看倒不必了,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商量。”
“说吧。”尹鹤轻微地叹了口气。
“你的爷爷,肾脏已经彻底不行了,全靠着透析撑着性命。”尹守义道,“想要他活命,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做肾移植。”
尹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所以呢。”
尹守义没再绕弯子:“你刚回尹家时,做过全身体检,当时你爷爷的症状逐渐严重,我起了私心,就擅自给你们做了配型比对。”
“小鹤,你和你爷爷的配型相合,看在尹家的面子上,你愿意救他吗?”
尹鹤笑了笑,笑容勉强,“尹家财力雄厚,就不能另外寻找肾源吗?”
见他没能马上答应,尹守义面色沉了沉,“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没我想得那么简单?是因为我的存在会威胁你吧,你们巴不得我死在手术台上,这样很多事情就会被永远覆盖了,不是吗?”尹鹤又笑了,却是讽刺地笑出声,他看着尹守义。
“如果不是我的这颗肾,当初你还会带我回家吗?”
一旁的许曼舒傲慢开了口:“行了,你也别把你爸想得太过分,我当初为这事儿还跟他大吵一架,差点都要离婚了,他要真没把你接回来的心,费这么大劲儿干嘛。”
说完还不忘轻叹一句:“这果然还是什么货留什么种,小三的儿子就是事多。”
“许曼舒。”尹鹤闭上眼,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尹守义看了眼尹鹤,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连忙借着呵道想要混过去:“怎么跟你许阿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尹鹤理也没理他:“当年的事情,你全都知道吧。”
“什么事?”许曼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尹鹤道:“尹守义当年婚前出轨,我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我,而你得知以后居然不为所动,甚至还帮着他瞒着你的家族。”
“你胡说什么呢?!”女人站起身,尖锐的嗓音震得尹鹤脑袋疼。
下一瞬,巴掌落在了脸上。
尹鹤侧过脸,头晃得厉害,他捂着刚被扇过的位置,鼻腔一阵酸涩发胀。
女人惊叫一声。
他垂着眼,指尖触摸到鼻下,摸到一片湿滑粘腻,温热的液体缓缓下淌,染红了指缝。
“打,打吧,我烂命一条,要是死了,也正合你们的意了。”
站在旁边跟没事人一样的尹炽见状抓住尹鹤的胳膊,眉头紧锁。
尹鹤看着站在尹守义,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体内跟他流着同样的血。
好恶心。
恶心得他想吐。
“你们作的恶,你们自己清楚,你们最好祈祷能弄死我,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尹鹤看了尹炽一眼,尹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尹鹤,少说两句。”
尹鹤用力挣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我不论你怎么样,你必须救你爷爷的命。”尹守义道。
尹鹤冷笑:“那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尹守义眼神示意尹炽,“这宅子是你爷爷的地方,你要是不同意,就好好待在这里,待到你同意签字画押为止。”
果真是如此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尹炽带着他上了二楼,顺带给了他冰袋和一次性纸巾。
“还好吗?”
尹鹤微微低头,将纸巾捏成团按在鼻间。
尹炽叹了口气,“你说话这么冲干嘛啊?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还有回旋的余地呢。”
尹鹤缓了缓,抬眼看向尹炽:“被要肾的是你,知道母亲被害的是你,你也会这么冲。”
尹炽坐在床上,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说起来我妈当年到底对你妈做了什么啊?光是隐瞒我爸出轨,也不至于让你恨成这个样子吧。”
“为什么不能?出轨难倒是光彩的事情吗?”尹鹤知道,尹鹤又怎么会跟尹炽说,他怀疑他母亲的死跟许曼舒有关呢。
尹炽嘟囔一句:“不就是因为不光彩才没告诉她。”
“算了。”尹鹤自嘲道,“我现在自身都难保,这么大恨意有什么用呢。”
尹炽挑眉:“你难道,没想着要逃出去?”
尹鹤指着自己,看着尹炽:“你觉得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跑不跑得出二里地?”
尹炽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喉结动了动,一时无言。
沉默良久,又偶然瞥见尹鹤手腕上醒目的红痕,尹炽才又开口问道:“你跟傅隅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尹鹤倒也不避讳:“没什么关系,上.过.床的关系。”
“傅隅年瞧着可不像乱来的人,他那么讨厌你,会同意跟你一起?”
尹鹤道:“他身边那助理上位心切,给他下了药,刚好被我撞见了。”
也不算撞见,要不是他昨晚特意再留下来一阵,没准真让裴叙得手了。
想到这儿,尹鹤才惊觉他今早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看看裴叙的状况,也不知道那时候江随走了没有,裴叙后面会不会对傅隅年动手动脚。
“这样啊,那是挺缺德的。”尹炽感慨,“不过这么说来,傅隅年那助理胆子是挺大,已经许久没人敢对他下药了。”
“许久?”尹鹤很快察觉出话里的不对劲来,“之前也有人对傅隅年下药?”
“有啊,还不少呢。”尹炽回忆道,“那时候你还没回尹家呢,傅隅年当时身边没有私人助理,也不像现在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特别招女生喜欢。”
“自从他参加宴席接连三次被下药后,他便很少出席这些场面了,还给自己招了个助理。”
“哪能想那助理也是胆大包天,想着一步上位成为傅隅年的夫人,结果傅隅年迷糊间意识到她是个女人,根本就不搭理她。”
?
尹鹤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叫意识到她是个女人,根本不搭理她?”
“哦,你应该不知道,这是小道消息,当年我们玩得好的那群人还八卦过。”尹炽道,“据说傅隅年当初推开那个助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一个人,听那助理对外描述说,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具体的,你就参照着裴叙来吧。”
“本来她对外所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可那次不久后,那助理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裴叙,跟她的描述差不了多少,然后大家就默认,傅隅年这是心有所属了,属得就是裴叙。”
原来是这样吗。
尹鹤听完,脸色算不上好看:“我之前从来都没听别人说过。”
尹炽道:“哎哟我的好弟弟欸,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傅隅年是什么身份,且不说这事当年知道的少之又少,要是真知道的公子哥小姐们,谁敢在背后跟你嚼傅隅年的舌根子?”
“尹炽。”尹鹤忽然岔开话题,若有所思道,“你说傅隅年醒来后,会不会恨我。”
尹炽道:“怎么恨你?他知道是你?中途醒了?看见你脸了?”
“他知道是我。”
尹炽奇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诉尹鹤,要是中途意识到是他,傅隅年完全可以避免这场事的。
除非,傅隅年本就对尹鹤有点意思。男人嘛,总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尤其他们这个阶层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你得问傅隅年。”
尹鹤泄气:“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比你爸妈还要巴不得我去死呢。”
尹炽看得出来,尹鹤非常爱傅隅年,这种爱的程度甚至可能高于他的生命,无疑是不理智的。
可一想到这是尹鹤,那就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追人追到,让人提及傅隅年,便会一起提到名字的尹鹤。
尹鹤躺在床上,拍拍床铺,示意尹炽躺在自己身边:“来吧,我需要你再跟我讲一些傅隅年的事情。”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尹鹤“啧”了声:“我就一条命,还能给你什么?你要我另一颗肾不要?”
“我体力好得很,要你肾干嘛。”
“你回尹家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正经叫过我一声哥哥。叫我一声哥哥,我连傅隅年哪分哪秒出生的都告诉你,怎么样?”
“滚滚滚。”尹鹤一巴掌呼在尹炽肩膀上,“你爱讲不讲。”
尹炽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将傅隅年的许多事情掰开讲给了尹鹤。
尹鹤听得昏昏欲睡,半个多小时过去,竟真的沉沉睡过去。
尹炽撑起半边身子,支着下巴观摩着这张睡得有些可爱的脸蛋。
二人的关系很奇妙,同父异母的兄弟,在这样的家族里,搁谁不是争得你死我活的。
表面上二人也确实是这样,兄友弟恭的场面落不到他们身上,可他感知不到尹鹤对他的丝毫恶意。
反倒是他和他妈,自打尹鹤回了尹家就明里暗里处处打压他。
之前他身边的朋友总拿尹鹤的身世说事,小三的孩子认祖归宗,能抱有什么好心思呢。
尹炽拨去尹鹤额角的碎发,这样单纯的人,要是没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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