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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滚滚黑烟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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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黑烟从高层的窗口翻涌而出,赤红的火光在夜幕里一跳一跳,烧得人眼睛发疼。
傅隅年半弓着身子,尽量压低身形,手掌扶过墙面。他嗓子发干,高温裹着热浪一层层压过来,呛得他不住剧烈咳嗽。
好在裴叙方才已经被救了出去,这火起得蹊跷,很难排除不是在针对他与裴叙,不知道有没有造成其他人员的伤亡。烟火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楼下的警笛声变得朦朦胧胧,隔着烈火听不真切。
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肺部火烧火燎地难受,傅隅年猛然想起方才在宴上喝下的那杯酒,又想到尹鹤那张脸。……不知道那杯酒有没有问题。
“铃铃——铃铃——”微信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傅隅年攥紧的手掌沁出一层冷汗,自然没有功夫搭理。
傅隅年的身子晃了晃,滑坐到地上,意识模糊不清的他竟在恍惚间瞧见了人影。他缓缓抬头看去,一道清瘦的人影朝他走来,理智早已被高温腐蚀得四分五裂,火光晃动,虚影层层叠叠,一样单薄削窄的肩颈,一样微微垂着脖颈的弧度。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往前扑过去。
尹鹤目光焦灼,正要开口,却见傅隅年攥住自己的衣袖,不等他反应,微微低头,莽撞地吻了上来。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相贴的唇瓣,浓烟呛得他不住轻微颤抖。尹鹤心头猛地一颤,抬手抵在傅隅年的胸膛上用力向外推。傅隅年整个人的重量全都沉沉压过来,重得如同坠石,任尹鹤如何发力都推不开半分。
尹鹤下颌微收,狠狠咬向对方的唇瓣。
尖锐的痛感终于刺入傅隅年麻木的意识里。
趁着他松开嘴的功夫,尹鹤一把蒙住他的眼睛,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外带着走。要了命了,偏偏这个时候发疯,回头要是认出来今晚找上来的人是他尹鹤,傅隅年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远处梁柱断裂的噼啪声越来越近,头顶时不时簌簌往下掉落烧得通红的碎屑,尹鹤一脚踹开挡在前方变形的木板,傅隅年大半重量压在他肩头,尹鹤额角渗出密密的冷汗,手臂肌肉绷得发酸发胀。
转过楼梯拐角的瞬间,几道橙红色的身影骤然撞入眼底。
“这里还有人!”
直至两名消防员立刻上前接手,一左一右稳稳扶住傅隅年,尹鹤才彻底松了口气。
看到医护人员立刻迎上来,将戴着吸氧面罩的傅隅年接过去,匆忙推上一旁等候的急救担架,尹鹤止不住咳嗽,勾着腰干呕起来。
他浑身沾满黑灰,袖口多处被火星燎出焦痕,视线越过忙乱的救援人群,无意之间扫过警戒线外围,尹鹤死死盯住红蓝光影里的那张脸。
裴叙面色苍白,眼底藏着几分慌乱,正遥遥望向燃烧中的楼宇。与尹鹤四目相撞的那一刻,裴叙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周遭警笛呼啸,人声嘈杂。
“砰”的一声闷响。
裴叙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闷哼一声。他清晰地看见尹鹤的唇角挂着血痕,似乎是被咬破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被这突发一幕惊得哗然出声。
尹鹤眼里挂着血丝:“有你的功劳吧?为了一套房子,你就要和外人合起伙来害傅隅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尹鹤胸中积压的怒火翻涌,接二连三的拳头落下来,挥得又狠又急,却难得理智地没有落到他的脸上。
裴叙完全不是面前人的对手,只能狼狈地躲闪,嘴里发出痛呼。
尹鹤这次倒冤枉了他,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别人联手谋害傅隅年。傅隅年送他回家后,他就躺在床上休息了,再次睁眼,就是漫天的火光和呛鼻的浓烟。
就在他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傅隅年闯了进来,而后就是房梁坍塌的那一瞬间,他被傅隅年推了出去。
“欸欸欸,干什么呢!住手!”不远处的警员厉声喝斥,脚步已经朝这边快步赶来。
尹鹤狠狠地瞪了裴叙一眼,狼狈地起身:“回头傅隅年要是知道今天晚上我在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尹鹤没再停留半秒。
祁凉目光落在尹鹤身上,一眼便看见了他唇角破开的血口,眸光骤然一沉。
“你现在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尹鹤一把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嗓子干哑:“有水吗?”
祁凉将水抛给他。
尹鹤仰头就往嘴里灌,水流顺着唇角的破口滑下来,淌到他的下颌。
祁凉心里不是滋味:“温凉跟我说陈朔找了你一趟,你就疯了似的往这边赶,我就猜到不对劲,打了那家伙好几拳才跟我说你救傅隅年来了。”
“英雄救美不带我?”
尹鹤将瓶子撇到一边,喘着粗气:“陈家算是完蛋了。”
祁凉看着尹鹤,眼睛一动也不动:“他们做出的选择,就该承担后果。怎么,傅隅年没出事吧?”
尹鹤看他:“他被下了药,神志不清,要是我晚到一步,真说不准。”
祁凉道:“他那小秘书呢?”
尹鹤青筋直跳,提到裴叙气不打一处来:“畜生来的,屁事没有。”
祁凉从后座掏出张干净的帕子,替他擦脸,火场落下的黑灰在他颈侧洇出几道斑驳的印子,“也难为你一出来就接了我的电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到哪儿接你。”
尹鹤顺手接过帕子:“……谢谢。”
祁凉道:“你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救他,又跑出来这么早,他知情么。”
尹鹤摇了摇头,手指抚上唇:“不要让他知道了。”本来傅隅年就够讨厌他了,要是知道今天吻的人是他,不知道他后半辈子还有没有见着傅隅年的机会。
但愿傅隅年醒来后没有这段记忆。
这场火灾因为牵扯到傅隅年,很快轰动了整个H市。社交平台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医院被团团围住,都等着他的消息。
傅隅年昏迷了不过半日便睁了眼,看见裴叙关切的眼神,他微微侧过头,伸手抚摸他的手背。
“你醒了。”裴叙连忙倾身上前扶起他,“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吸入了大量浓烟,肺部受了些损伤。”
刚苏醒过来,傅隅年嗓音沙哑,他很快想起火海中那道身影,声音轻得有些破碎:“……是谁救了我?”
“当然是消防员啊,傅哥,当时迟迟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裴叙眼神微微闪烁,垂下眼睑,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多亏了你,不然我昨天恐怕……”
傅隅年目光沉了沉,怎么会,是他的错觉吗?
他重新覆上裴叙的手,语气温和:“除了救援人员,当时那栋楼里还有其他人吗?”
裴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当时火势蔓延得太快,我被你推出去之后很快就被消防员带走了,那栋楼里,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傅隅年没有再追问。
喉咙火烧火燎,脑袋一阵阵发沉。不会,那个吻总不会是假的,脑海里那一点似真似幻的悸动不会是假的。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出俩小时,傅隅年就找出那个漏掉的东西是什么,昨晚他还待在火灾里的时候,有人跟他打视频通话。
当时的傅隅年不以为然,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多半就是昨晚救他性命且与他一吻的那人。
更有可能,是他魂牵梦绕,想了快八年的那人。
为了这事儿,傅隅年忙活到大半夜。
他差人将事发现场周围的监控找了个遍,也没能捕捉到那人的影子。本着尊重的原则,傅隅年忍住强行打扰对方的冲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昨晚那事不对劲,站在高层一点的,甚至知道这事儿跟陈家脱不了干系,手底下的人蓄势待发,已经做好了跟着傅隅年彻查幕后黑手的准备。
谁知他醒来后打的第一通电话,是让他们查跟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的贺家。
“阿嚏!”尹鹤打了个喷嚏,窝在被子里面的腿抖了抖,他咽下感冒药,吞了口水,冰凉的手指搭在额头上。
祁凉接过水杯,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嘶”了声:“有点发烧啊。”
尹鹤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自从昨晚回家,他就没怎么睡着,精神上受了刺激,又没怎么吃下饭,身体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他现在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傅隅年的脸,再者就是昨晚跟他接吻的场景,一想到那柔软的触感他就兴奋,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在床上翻来覆去。祁凉还以为他是抽风了。
“你说你啊。”祁凉恨铁不成钢,语气活像个老父亲,“你拼死拼活地救人,完事还不让人知道,自己落下了病,人家还不念你的好。你图什么啊?”
祁凉不提还好,一说起昨晚的事,尹鹤又想起傅隅年,他忽然一本正经地放下手,正气凛然地看向祁凉,就在祁凉就要开口说出什么的时候,他又猛地钻进被子里蛄蛹。
……
祁凉觉得这人没救了。
“关灯休息,你又不让去医院,好在是低烧。”祁凉无奈地笑笑,正要伸手关灯,尹鹤的手机却传来视频通话。他正疑惑,现在外边天色不算早,还有谁会给尹鹤打电话,却见下一瞬尹鹤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
尹鹤看着手机屏幕里属于傅隅年的微信头像发愣,还以为是自己发烧发出现幻觉了。
微微颤抖的手指很快划到红色的挂断键。
Atopos:昨天晚上的人是你吗?
Atopos: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Q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另一边的傅隅年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红色感叹号,一声极轻的叹息自鼻间漫出,果真还是他心急了吗?还是得使点不同寻常的手段才能找到对面吗?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他仗势欺人,会不会吓到对方。
这人怎么来的他的联系方式?
昨天赶到得那么及时,是一直在关注他吗?
为什么不主动露面呢?
是喜欢自己吗?那为什么昨天那么着急要推开他呢?
傅隅年放下手机,侧头看向趴在一旁睡觉的裴叙,心绪复杂。
鹤儿:不推开就要被烧死了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