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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人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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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虽说元镜夜和赵熙兰的天赋有所差距,但是二人都是确实的小宗门天才,一人天赋卓绝,一人端方正直。这两个极为出色的弟子算得上是这一辈修仙界的翘楚,向来不起眼的云秋谷在小宗中隐隐有领头之势,连三大宗门也感受到了威胁。
一些有心之人便开始在修真界散播流言,说赵熙兰天赋不在元镜夜之下,却因为从小掌门差别对待,而错失突破良机,多年只能在金丹徘徊。
而元镜夜更是个霸道无边,嫉贤妒能的人。为着自己在宗门内的超然地位,容不下同样天赋出色的小师弟,常常对他颐指气使,当下人使唤。曾有些据说颇为知道些内情的男修透露,元镜夜事事都要求赵熙兰不假于他人之手,就连修炼后的洞府都不允许宗门里的仆从进去,一定要赵熙兰亲自去打扫。
这完全是把修真之人的尊严放在地上踩了,就连最高傲目下无尘的人听到这种事后,都感叹元镜夜的霸道和不讲理,居然让同为修者的师弟去做这些杂役的活,真是有损身份。
而自甘堕落降低身价,为了元镜夜手指缝里流出的这点好处而任人驱使的赵熙兰,自然也被这些人暗中鄙夷着。
什么君子兰,估计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说不定和元镜夜还有着一些不可明说的交易,不然凭什么给他那么多肉眼可见的好处。
对于无能之辈的流言蜚语,赵熙兰面上一派清风明月不予理会,实际上私下里暗暗记仇,谁说了什么不好都要寻机会报复回去。
但在这些真真假假的话中,有一条确实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就是赵熙兰在元镜夜拜入师门前,确实被称为三大上宗之外百年难遇的天才。
年仅十岁就引起入体走向仙途,虽然这在三大宗内只不过是个入宗的门槛级要求,但对于小宗门来说已经足够惊才绝艳。云海境的普通修者门无不感叹他的天分,甚至有三大宗的外门长老递出橄榄枝,要收他当入座弟子,但都被赵熙兰拒绝了。
掌门师父对他来说是唯一的亲人,他对云秋谷有不可替代的责任。
而同样,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小计较。
赵熙兰的天赋也只在小宗门内才能算得上是个天才,若是去了三上宗,也只是一名普通的修行者,就仿佛一滴水落入海中一样,毫无意义又很快会蒸发。但云秋谷有了他,便能在一众小宗中脱颖而出,隐隐成为领头羊。
其实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品行端正的君子,赵熙兰认真地想到,并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暂时不计较一些针对自己的风言风语。
毕竟如果是真的君子,就不会那么傲慢和自得。成天在一群天资普通的师弟们面前端上矜持和天才的架子,扮作一副谪仙的样子装模作样得去指教别人修炼,管理门内事务,还时不时用掌门爱徒的身份发号施令,隐隐以小宗之首的模样自居。
只可惜,当年的他实在是得意过头了。
正因如此,在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天才元镜夜的时候,才会那样震惊以至于失控。
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感觉,尚且是个小少年的赵熙兰就已经尝过不止一次了。
当时的赵熙兰已经到了结丹的关键时刻,但是苦于云秋谷灵气匮乏,且碍于情面分发出去不少自己的天材灵宝,他又时常操心宗门杂务,并没有潜心闭关修炼来突破境界。
境界迟迟无法突破,赵熙兰自然焦急万分,但是他仍然要在表面上撑住一派淡然的气象,毕竟虽然迟迟不结丹,他的修炼境界早就是掌门之下第一人了,天才的名号早已响彻了下境。
若是此刻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光是在群狼环伺的云秋谷内,就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师兄弟。
毕竟师父作为掌门为人过于方正,早有许多长老不满,就等着揪住掌门一派的弱点好加以攻击。
可是夜夜无法坐定修行的时候,痛苦又会悄然袭来,对未知的恐惧和彷徨包裹着他,而赵熙兰甚至无法找到能倾吐诉说的人,于是情况便越来越差,甚至有了境界倒退的兆头。
就在这样痛苦挣扎的境地里,元镜夜就这样突兀又惊艳地出现了。
那对赵熙来而言是个永生都无法忘掉的画面,成为他成仙路上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早早就收到消息,得知今天掌门师父要引荐一位早早就收到门下,但还未正式行拜师礼的弟子,据说是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只可惜出生在云海境最荒芜偏僻的冰原上,那里只有茹毛饮血,形似野兽一般的人类生活着。
没人知道元镜夜是怎么在那里出生并活下来的,但是他天生仙体,一呼一吸间就在自如修炼,这样的天才本应在刚学会吐纳的时候就被三上宗带走收入宗门。
但由于冰原一直被视为不开化的荒蛮之地,加之灵气一丝也无,因而没有人愿意费心去那样的地方开疆拓土,搜寻仙才。
不巧的是,云秋谷掌门莫道天因为意外受伤坠落荒原,命悬一线之际被年幼的元镜夜无意中救助了。起初莫道天并没发现这是个修道天才,只是感叹这么年幼的孩子一个人生活在这凄苦的方外之地太过辛苦了,于是提出要带他回门派。但是当时的元镜夜拒绝了,小时候用狼奶喂大他的冰原狼母亲还活着,他固执地一个人生活在冰原上,不等狼母寿终正寝是不会离开的。
莫道天无奈,却也感念他的孝心,云秋谷掌门是一个克己复礼到近乎于刻板的修者,因而对这个荒原上的野孩子很有好感,时常会亲自送些物品给元镜夜。时间长了之后,他才发现了元镜夜身上惊人的天赋,并在冰原狼安葬后,终于得以顺利将他带回门派中。
于是,等到赵熙兰进入会客殿后,第一眼所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向来严肃到有些苛刻的师父正抚着胡须含笑,往常那些表面上慈祥却句句绵里藏针的长老们此刻都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围坐着,为着一点修真道人的清高勉强撑住,但神态里的狂热和精神,是赵熙兰从未见到过的。
起码,是从来不会对他露出的一番姿态,即使他已经是云秋谷这一辈最有天赋的弟子了。
元镜夜此刻被围在中间,已经颇有点不耐烦了,他成长于广阔的冰原,原本就没有什么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跪坐的姿势弄得他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长腿,只能不舒服又别扭地摆在一起。他的眉骨生得很高,因而总在脸上精准得投下一片阴影,此刻正皱着眉头,更显得阴骛暴躁,就算本身长相俊朗不俗也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本来就是因为掌门师父才老实在这里坐一会,元镜夜几乎已经到了忍耐的临界点,在他正考虑是把手中的茶泼到那个从进来开始就滔滔不绝往自己脸上喷口水的糟老头子,还是悄悄用灵气割断吊着鸟笼来砸到那个不停用手拉着自己的笑起来很难看的中年人的时候。一道清风一样的嗓音响了起来。
“参见师父,各位长老,弟子赵熙兰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