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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料被劫,村路遇阻,世子构陷陷囹圄 她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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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香料街,没有丝毫迟疑,直奔京城外的城郊集市。这集市离城三里,多是附近村落的村民挑着自家出产的东西来卖,有五谷杂粮,也有山野里的草药、香料,柳玉柔眼高于顶,只盯着京城的商户,定然想不到她会跑到这乡野集市来寻原料。
只是沈清鸢没想到,这城郊集市的路,竟比她预想的难走太多。她刚从祠堂出来没几日,身体本就孱弱,一路走下来,只觉得双腿发软,额角沁出细汗,走到集市口时,已是气喘吁吁。而更让她心凉的是,这集市的商贩,竟个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
她走到一个摆着朱砂、紫草的小摊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见她是个孤身的年轻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手上连个像样的镯子都没有,眼底立刻露出轻视之意。
“老板,朱砂怎么卖?紫草怎么算?” 沈清鸢强撑着身体问道,目光落在摊上的朱砂上,一眼便看出里面掺了不少细沙。
那汉子斜睨着她,扯着嗓子喊:“朱砂一两银子一斤,紫草五钱一两,少一文都不卖!”
这价格,比京城香料街的正品价格还要高出三成!沈清鸢皱了皱眉,指着朱砂道:“老板,你这朱砂里掺了沙,成色不足,紫草也干枯发黄,怕是提不出颜色,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
她本是据实而言,想让摊主让些价钱,却不料那汉子瞬间瞪起眼,伸手拍着摊子喝道:“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我这朱砂紫草都是山野里采的好东西,你想买就买,不买就滚,别在这胡言乱语坏我生意!”
周围几个摆摊的商贩闻声也围了过来,个个都对着沈清鸢指指点点,有个卖蜂蜡的老妇更是阴阳怪气:“看这姑娘穿的,怕不是连几文钱都拿不出来,还敢挑三拣四?”“就是,没钱就别来买香料,耽误我们做生意!”
沈清鸢看着这群抱团刁难她的商贩,心里清楚,他们是见她孤身一人、衣着普通,觉得她好欺负,故意坐地起价,甚至想把她赶走。她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此刻争辩毫无意义,陶朱公说 “择贱而取”,并非是要一味砍价,而是要在有限的条件下,让手中的资本发挥最大价值。
她扫过摊位,除了朱砂、紫草,还有些结块的蜂蜡和粗劣的滑石粉,都是制作胭脂的必需品。她没有再和商贩争辩,只是指着摊上的朱砂、紫草、蜂蜡和滑石粉道:“这些,我全要了,我身上只有这支银簪,值数百文钱,你若愿意,我便换了,不愿意,我便去别家看看。”
她说着拔下腰间的银簪,簪头的小梅花虽朴素,却是实打实的银料。那中年汉子捏着银簪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摊上的原料,心里盘算了一番,虽觉得亏了点,却也想着占个便宜,便一把夺过银簪:“罢了,看你小姑娘可怜,就换给你了!”
周围的商贩见了,都哄笑起来,纷纷说那汉子傻,竟用这么多原料换一支破银簪,还有人笑沈清鸢是个冤大头,花大价钱买一堆劣质原料。沈清鸢却一言不发,将原料一一装进布包,背着沉甸甸的布包,转身离开集市。
她知道,这些人笑她傻,可他们哪里懂,陶朱公的 “务完物”,从来都不是只选现成的优质商品,更是懂得将劣质的原料加工成优质的货品,让每一分银子都花在刀刃上。这堆看似无用的劣质原料,在她手里,定会变成能打动市井女子的好胭脂。
回到侯府的柴房,沈清鸢才松了一口气,将布包放在地上,只觉得后背酸痛,胳膊也被布包勒出了红痕。这柴房紧挨着马厩,漏风漏雨,地上堆着干柴,角落里还有老鼠窜来窜去,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柴草的味道,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只有一块破旧的木板,勉强能用来摆放东西。
她刚想动手整理原料,就听到柴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转头一看,竟是青禾偷偷溜了进来,脸上还有未消的巴掌印,腿也一瘸一拐的。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偷偷从柴房跑出来的,刘婆子看我看得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 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到沈清鸢背着的布包,又看到柴房里的光景,眼眶更红了,“这地方这么破,你怎么在这做胭脂啊?”
沈清鸢拉过青禾,看着她脸上的伤,心里一暖,这是她在这侯府里唯一的温暖。“无妨,只要能做出胭脂,在哪都一样。” 她拍了拍青禾的手,“你来得正好,帮我搭把手,这些原料都是劣质的,需要好好改良一番。”
青禾虽不懂什么商道,却对沈清鸢言听计从,立刻点了点头,帮着沈清鸢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可改良原料的过程,远比沈清鸢预想的还要艰难。
柴房里没有石磨,只有一块粗糙的磨石,用来研磨朱砂和紫草,磨出来的粉末粗细不均;没有细筛,沈清鸢便让青禾拆了自己的粗布帕子,一层层缝起来,做成简易的筛子;柴房漏风,深秋的寒风吹进来,冻得两人手指发红,研磨原料的手不停发抖;就连清洗朱砂的清水,都要从马厩旁的水井里打,井水冰冷刺骨,沈清鸢伸手进去淘洗朱砂,没一会儿,手指就冻得发紫发麻。
更难的是,朱砂里的沙子极细,反复淘洗了三遍,才将沙子洗干净,磨成细粉后,又用粗布帕子做的筛子过了三遍,确保粉末里没有一丝颗粒。而干枯的紫草,更是需要用温水浸泡两个时辰,才能慢慢提取出紫红色的汁液,柴房里没有温火,两人只能轮流用手捂着陶罐,让水温尽量保持温热。
为了给胭脂提色增香,沈清鸢想去侯府的后园摘些野玫瑰,那后园少有人去,长着一片野玫瑰,花香清淡,最适合做胭脂。可她刚翻过后园的矮墙,就遇到了柳玉柔身边的小丫鬟,那丫鬟见是她,立刻大喊着要抓她,沈清鸢和青禾只能躲在花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等那丫鬟走后,才匆匆摘了几朵野玫瑰,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柴房,连手上被玫瑰刺扎出的血痕都顾不上擦。
而用来给胭脂固色的米汤,更是来之不易。陶朱公说 “无息币”,就是要懂得用最廉价的东西替代昂贵的原料,蜂蜜价格昂贵,米汤却便宜易得,还能让胭脂不易掉色,这是她从古代民间胭脂配方里学到的技巧。可柴房里没有米汤,她只能让青禾偷偷去厨房讨要,青禾被厨娘骂了一顿,还被推搡在地,好不容易才讨来一小碗米汤。
两人忙了整整一夜,烛火燃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天快亮时,第一锅胭脂才终于做好。沈清鸢遵循陶朱公 “因人制宜” 的法则,只做了一种平价胭脂,桃红色的膏体细腻顺滑,带着淡淡的野玫瑰香,涂在手上,颜色鲜亮,不易掉色,正好符合市井女性的需求。她将胭脂装进一个个简易的陶土小盒里,一共做了五十盒,看着这五十盒胭脂,沈清鸢和青禾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希望。
天刚亮,沈清鸢便揣着这五十盒胭脂,悄悄出了侯府,直奔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陶朱公说 “择地而居”,朱雀街是京城的商业中心,人流密集,市井女子云集,正是卖胭脂的绝佳之地。她想着找个巷口摆个小摊,先把胭脂卖出去,赚得第一笔银子,再做打算。
她选了朱雀街东头的一个巷口,这里人流不少,又相对僻静,她刚把胭脂摆放在地上,拿出一面小小的铜镜准备试涂,就听到一阵严厉的呵斥声传来:“站住!何人在此非法摆摊,竟敢无视朝廷律法!”
沈清鸢抬头一看,只见坊正带着两个差役快步走来,坊正穿着青色的公服,满脸威严,差役手里拿着木棍,眼神不善地盯着她的摊子。她心里一沉,这才想起,古代经商,必须要有官府颁发的 “市籍”,也就是经商牌照,没有市籍,就是非法经商,轻则没收货物,重则杖责流放。
她刚想解释,那坊正便一脚踹翻了她的胭脂摊,五十盒胭脂散了一地,陶土小盒摔碎了不少,胭脂膏体沾了满地的灰尘,再也无法售卖。“无市籍竟敢在朱雀街摆摊,真是胆大包天!” 坊正厉声喝道,差役更是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铜镜,还将她用来装胭脂的布包也没收了,“念你是个女子,今日便饶了你,若再敢在此摆摊,定将你抓去官府杖责!”
差役推了她一把,沈清鸢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擦过青石板,磨出了一道血痕。她看着满地狼藉的胭脂,看着被没收的铜镜和布包,心里一阵冰凉。一夜的辛苦,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不仅胭脂全毁了,连唯一的工具都被没收了,她身上身无分文,连再做胭脂的本钱都快没了。
周围的路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忙,毕竟坊正是官府的人,谁也不想惹上麻烦。沈清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蹲下身,将还能勉强收拾的胭脂盒捡起来,放进怀里。
陶朱公说 “处变不惊,临危不乱”,这点挫折,还打不倒她。朱雀街东头不能摆,她便重新考察朱雀街的地形,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朱雀街西头的一个拐角处。这拐角是几个小贩的摆摊交界处,一边是卖针线的,一边是卖梳篦的,还有一个卖小吃的,地处三不管地带,没有铺面租金,坊正也懒得管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而且这里是市井女子的必经之路,买针线、梳篦的都是爱美的女子,正是她的目标客群。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可她刚走到拐角,还没来得及摆下胭脂,就被几个本地小贩围了上来。为首的是卖针线的张大妈,她叉着腰,满脸怒容地看着沈清鸢:“哪来的野丫头,竟敢跑到这来摆摊?抢我们的生意是吧?”
旁边卖梳篦的李大爷也跟着附和:“这拐角是我们几个摆了好几年的地方,凭什么让你一个外来的丫头占了?赶紧滚,不然我们就砸了你的东西!”
还有一个卖胭脂的王婆,更是眼神不善,她在这拐角卖了十几年的胭脂,都是些粗制滥造的货色,见沈清鸢也来卖胭脂,立刻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阴阳怪气地说:“看你这丫头年纪轻轻,怕是连胭脂怎么做的都不懂,别是拿些劣质的东西来糊弄人,坏了这拐角的生意!”
这几个小贩,靠着这拐角的摊位养家糊口,本就生意一般,自然容不得外人来分一杯羹,尤其是王婆,更是怕沈清鸢的胭脂抢了她的生意,带头排挤她。
沈清鸢看着围堵她的小贩,心里清楚,此刻硬来只会让矛盾激化,陶朱公说 “利人利己,互利共赢”,做生意从来都不是独赢,而是要让身边的人都能赚到钱,这样才能长久。她压下心头的无奈,笑着说道:“各位大伯大妈,我不是来抢生意的,是来给大家带生意的。我做的胭脂五文钱一盒,免费试涂,不好用包退,只要我的胭脂摊火了,来的人多了,你们的生意自然也会跟着火。大家一起赚钱,岂不是比互相排挤要好得多?”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仅存的几盒没被摔碎的胭脂,打开一盒,露出细腻的桃红色膏体,淡淡的野玫瑰香飘了出来。张大妈和李大爷闻着香味,眼神动了动,可王婆却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打掉了沈清鸢手里的胭脂盒:“什么好胭脂,我看就是劣质货,别在这骗人了,赶紧走!”
胭脂盒摔在地上,膏体沾了灰尘,沈清鸢的脸色沉了下来,可她还是没有发火。她知道,王婆是最大的阻碍,只要让王婆相信她的胭脂不会抢她的生意,反而能帮她,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她看着王婆道:“王婆,你卖的胭脂是老款式,颜色暗沉,我卖的胭脂颜色鲜亮,价格实惠,我们针对的客群本就不同,何来抢生意一说?况且我的胭脂摊火了,来的人多了,有人买我的胭脂,自然也会有人买你的梳篦、针线,你这生意,只会比以前更好。”
她又看向张大妈和李大爷:“各位,我在这里摆摊,不仅不会抢你们的生意,还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客人。我只摆三天,若是这三天里,你们的生意没有变好,我立刻走人,再也不来。”
张大妈和李大爷对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番,觉得沈清鸢说的有道理,便松了口。张大妈率先说道:“好,我就信你一次,给你腾个小地方,若是你敢骗我们,我们绝不饶你!”
王婆见众人都松了口,也不好再继续发难,只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心里却想着,等沈清鸢的生意做不起来,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
可沈清鸢的麻烦,远不止这些。这拐角不仅有小贩的排挤,还有一个地痞混混在此收保护费。那混混名叫二狗,是附近出了名的无赖,每天都来这拐角收保护费,每个小贩每天要交五文钱,若是不交,就砸了摊子。沈清鸢刚摆好摊,二狗就带着两个小弟晃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沈清鸢:“新来的?懂规矩不?在这摆摊,每天交五文钱保护费,少一文都不行!”
沈清鸢此刻身上身无分文,哪里拿得出五文钱?她看着二狗,冷静地说道:“我刚摆摊,还没赚到一分钱,等我赚到钱了,自然会交保护费。而且我的胭脂摊若是火了,来的人多了,你能收到的保护费也会更多,何必要急在一时?”
二狗愣了一下,看着沈清鸢一身普通的衣着,却眼神坚定,一点都不害怕他,心里竟有几分忌惮。他又看了看沈清鸢的胭脂,闻着淡淡的香味,心里盘算了一番,便说道:“行,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你还赚不到钱,不仅要交保护费,还要滚出这拐角!”
说完,二狗带着小弟扬长而去。看着二狗的背影,张大妈叹了口气:“姑娘,你可得小心点,这二狗可不是好惹的,若是三天后赚不到钱,你还是赶紧走吧。”
沈清鸢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她只有三天时间,必须在这三天里把胭脂卖出去,赚到银子,否则不仅要被赶出拐角,连后续制作胭脂的本钱都没有了。
她定了定神,遵循陶朱公 “薄利多销,货真价实” 的法则,打出了 “免费试涂,不好用包退” 的旗号。她从怀里拿出仅剩的三十多盒胭脂,摆放在地上,又向张大妈借了一面铜镜,开始招呼路过的女子。
可一开始,根本没有人愿意买她的胭脂。王婆在一旁不停造谣,说她的胭脂是用劣质原料做的,涂在脸上会烂脸,还说她是个骗子,收了钱就会跑。路过的女子听了王婆的话,都对沈清鸢的胭脂避之不及,甚至有人还对着沈清鸢的摊子指指点点,说她心术不正。
沈清鸢没有理会王婆的造谣,只是依旧耐心地招呼着路人。她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媳妇路过,便笑着说道:“姑娘,要不要试试我的胭脂?免费试涂,不好用包退,五文钱一盒,颜色鲜亮还不易掉色。”
那年轻媳妇犹豫了一下,看着铜镜里自己蜡黄的脸色,又看了看沈清鸢手里的胭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沈清鸢拿起一根干净的竹签,沾了一点胭脂,轻轻涂在那年轻媳妇的脸颊上,桃红色的胭脂瞬间让那媳妇的气色红润了不少,淡淡的野玫瑰香飘了出来,一点都不刺鼻。
那年轻媳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睛瞬间亮了:“哇,这胭脂也太好用了吧!颜色这么好看,还这么香,才五文钱一盒,也太实惠了!”
她说着,立刻掏出五文钱,买了一盒胭脂,还对着周围的人喊:“大家快来看看,这姑娘的胭脂可好用了,五文钱一盒,太值了!”
有了第一个顾客的认可,又有那年轻媳妇的宣传,路过的女子都纷纷围了过来,想要试涂胭脂。沈清鸢耐心地给每一个女子试涂,胭脂的效果有目共睹,颜色鲜亮,质地细腻,还不易掉色,价格又实惠,比王婆卖的胭脂好上百倍,而且还能免费试涂,不好用还能退,彻底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给我来一盒!”“我要两盒,给我娘也带一盒!”“我要三盒,给我妹妹和嫂子各带一盒!”
众人纷纷掏钱购买,王婆在一旁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再造谣,却被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连她自己的摊子,都无人问津了。
而张大妈和李大爷的生意,也果然如沈清鸢所说,变得火爆起来。买胭脂的女子,见张大妈的针线质量好,李大爷的梳篦款式新,纷纷掏钱购买,不到半天,张大妈的针线就卖出去了大半,李大爷的梳篦也卖了不少,两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对沈清鸢也越发热情。
不到半天的时间,沈清鸢的三十多盒胭脂就被一抢而空,她赚了一百五十多文钱。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笔银子,虽然不多,却让她看到了生的希望。她又拿出一部分银子,给张大妈和李大爷各买了一个烧饼,感谢他们的帮助,张大妈和李大爷推辞不过,收下了烧饼,对沈清鸢更是认可。
沈清鸢心里盘算着,用这一百五十多文钱,再去城郊集市采购原料,制作更多的胭脂,这次一定要做好准备,避免再被坊正没收货物。可她刚把银子揣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摊子,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呵斥声传来:“沈清鸢!你竟敢在这摆摊做生意,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沈清鸢抬头一看,只见春桃带着四个仆役快步走来,春桃穿着柳玉柔赏的粉色比甲,满脸嚣张,仆役们手里拿着木棍,眼神不善地盯着她的摊子,正是柳玉柔派来的人。
春桃走到沈清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一个侯府世子妃,竟跑到这市井之地摆摊卖胭脂,成何体统?丢尽了我们侯府的脸面!我家姨娘说了,让你立刻跟我回府,否则,就砸了你的摊子,没收你的银子!”
“我凭自己的双手赚钱,光明正大,何来丢人之说?” 沈清鸢冷冷地看着春桃,“这是我的生意,与柳姨娘无关,更与侯府无关。”
“还敢嘴硬!” 春桃厉声喝道,对着身后的仆役们喊,“给我砸!把她的摊子砸了,把她的银子没收,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仆役们立刻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摊子,张大妈借来的铜镜被摔得粉碎,地上的布被撕成了碎片,甚至有仆役伸手去抢沈清鸢怀里的银子。沈清鸢立刻伸手护住怀里的银子,和仆役们拉扯起来,青禾不知何时也赶来了,冲上来护着沈清鸢,却被仆役一把推在地上,磕破了额头,鲜血直流。
“你们别太过分了!” 沈清鸢看着受伤的青禾,眼底燃起怒火,想要和仆役们拼命,可她一介女子,哪里是四个身强力壮的仆役的对手,很快就被仆役们按在地上,怀里的银子也被抢去了一部分。
周围的小贩和路人一开始都不敢上前,毕竟是侯府的人,谁也不想惹上麻烦。春桃见众人不敢上前,更加嚣张:“怎么?你们还想帮这个贱妇不成?谁敢上前,就是和我们靖安侯府作对!”
可就在这时,卖针线的张大妈突然拿起身边的扁担,冲了上来,挡在沈清鸢面前:“你们侯府的人也太霸道了!这姑娘凭自己的双手赚钱,招谁惹谁了?你们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砸摊子、抢银子,还有王法吗?”
那第一个买胭脂的年轻媳妇也跟着喊:“就是!这姑娘的胭脂又好又便宜,我们都爱买,你们凭什么砸她的摊子?”
“侯府就可以仗势欺人吗?我们去官府告你们!”“谁敢砸这姑娘的摊子,我们就跟谁拼了!”
被沈清鸢的胭脂打动的顾客们,还有张大妈、李大爷等小贩,都纷纷围了上来,挡在沈清鸢和青禾面前,一个个怒视着春桃和仆役们。人越聚越多,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喊叫声此起彼伏,春桃和仆役们被众人的气势震慑住了,竟不敢再动手。
张大妈更是拿着扁担,指着春桃的鼻子:“春桃姑娘,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们就立刻去官府告你们侯府仗势欺人,欺压百姓!到时候,不仅你要受罚,柳姨娘和世子爷也脱不了干系!”
春桃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心里一阵发怵。她没想到,沈清鸢一个失宠的世子妃,竟能得到这么多百姓的支持。她知道,若是真的闹到官府,柳玉柔也保不住她,而且侯府的名声也会受损。她狠狠瞪了沈清鸢一眼,伸手夺回仆役手里的一部分银子,其余的银子被百姓抢了回来,还给了沈清鸢。
“沈清鸢,你给我等着!” 春桃放下一句狠话,“我这就去告诉世子爷,让世子爷亲自来收拾你!到时候,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春桃带着仆役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百姓们见春桃走了,都欢呼起来,纷纷围上来查看沈清鸢和青禾的伤势,张大妈还拿出自己的金疮药,给青禾的额头涂药。沈清鸢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百姓和小贩,心里一片温暖,眼眶微微泛红。
这就是陶朱公说的 “借势而为”,所谓的 “势”,不仅是时势,更是民心。她的胭脂摊货真价实、薄利多销,赢得了民心,这便是她最强大的势,是柳玉柔和侯府都无法撼动的势。
她低头看着怀里剩下的一百文钱,又看了看受伤的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这一次,她虽受了伤,丢了一部分银子,却赚到了民心,赚到了立足的资本。春桃回去后,一定会告诉顾言泽,而顾言泽作为靖安侯府的世子,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绝不会容忍她一个被厌弃的世子妃,在市井摆摊做生意,赚这些他眼中 “下贱” 的银子。
顾言泽的亲自打压,才是她真正的危机。
可沈清鸢并不害怕。
她是京华大学商学院的古商学教授,深耕陶朱公商道十余年,手握陶朱公的商道智慧,这是她最坚硬的铠甲;她的手里,还有一百文的银子,这是她继续做生意的资本;她的身边,还有忠心的青禾,还有支持她的百姓和小贩,这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顾言泽要来,那她就接招。
柳玉柔要来,那她就破局。
侯府虐她千百遍,她就要用陶朱公的商道,在这大靖王朝的市井之地,开出最耀眼的花;她就要靠自己的双手,赚最光明的银子,一步步走出侯府的桎梏,一步步建立自己的商业版图。
终有一天,她会站在顾言泽和柳玉柔的面前,站在所有看不起女子经商的人面前,大声告诉他们:
女子经商,从不是错!
而她沈清鸢,终将靠着陶朱公的商道,成为这大靖王朝的天下首富!
她低头擦了擦青禾额头的血,轻声道:“青禾,别怕,我们的生意,还要继续做下去。”
青禾点了点头,忍着疼痛,露出一抹笑容:“小姐,我不怕,我跟着你,不管多难,我都跟着你。”
夕阳西下,朱雀街的拐角处,沈清鸢和青禾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周围的百姓和小贩们,都在为她们鼓劲。秋风卷着胭脂的淡淡香味,吹过朱雀街的青石板路,也吹向了沈清鸢未来的商道之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可她的眼神,却比夕阳还要明亮,比星光还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