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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十八 谁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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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好大的威风啊!”
黎明已至,死去的冤屈隐匿于暗夜,久久无法消弭。
秋霜凝重,冷气袭身,林黛玉不禁冷地打了个哆嗦。
而这位北安王刚在屋里烧了一夜的火,虎皮大貂,上好蜀锦凤凰纹,玉冠高尾,金贵而透着肆意。
想必三人,略显潦草。
三皇子刘永石,其才华横溢,模样俊秀,野心勃勃,碍不住圣上一句北安王的封号,常常不受重用。
甚至还不忘调侃林黛玉一句:“我说侯爷别不是太过于溺爱夫人,女儿家家,怎能随意到这种蛮夷之地。”
“将自己国家的每寸土地称为蛮夷之地,也不见得才华有多好。”
史湘云心直口快,冷不丁嘲笑了一句。
这才把视线从林黛玉身上移开,刘永石像蛇信子一般,幽幽的眸子渗着毒素,由尾椎骨悚然爬起,直击五脏六腑。
“这位公子……不对,小孩子家家,可要说对话才有糖吃。”
冯家夫妇缩至人跟前,唯唯诺诺,在看到史湘云那一刻,大吼道。
“你这臭丫头,都是我们家的妓子了,还敢跑,给我回来!”
面目狰狞,心如蛇蝎,面如恶煞,和刘永石倒相衬。
见史湘云欲上前争论,林黛玉连忙捂住她的嘴,藏至身后,垂眸不说话。
因为此人的视线一直审视她,林黛玉很讨厌这种目光,现下却躲不掉。
霍去病站在她身前,肩宽腰如鼓,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他把玩刀柄,眸子毫无笑意:“嚣张?王爷到这蛮夷之地,别不是来体恤民情的。”
目光所及之处,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寒蝉。
其嘲讽意味,了然于心。
刘永石大言不惭,直言道:“霍去病,你处处与我作对,自伤八百也要杀敌一千,秋闱被你毁了,我要你几个兵怎么了?
贱命一条,死在我大安的铁甲刀下,有何不可,换句话来说,你也屠了匪,你并不亏。”
打开天窗说亮话,此人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表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懒得跟这种人白费口舌。
霍去病示意南时,将冯家夫妇擒住,以及刚刚对霍去病等人拔刀相向之人。
冯老头吓得腿软,趴在地上连连叩头,跪地求饶,将求救的方向跪向永安王。
“殿下,救救我们啊!”
刘永石面色不悦,厉声道:“你凭什么扣押我的人!”
什么证据!什么立场!
林黛玉见状悄悄挪步到沉默不语的杨大春,插针见缝道;“大当家,二当家虽自傲,可多年来坚守猛虎山下,任劳任怨,如今惨死在殿下之手,你当真不为其申冤吗?”
史湘云凑过去,鬼鬼祟祟头贴在林黛玉肩上,眨巴眼睛道:“杨兄,你在匪道多年,侯爷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清楚,他要是滥杀无辜之人,早就一举将你们歼灭,何必等到今日,定然是想让尔等改邪归正。”
说得头头是道,杨大春不似他弟弟不动脑子,并非愚昧之人,自然知晓其中之理。
霍去病此人天赐良将,自小并非名门望族,却将匈奴杀至老巢,是天生的将相。
一片乌鸦环绕天幕,粗哑、响亮的长鸣,尖锐而刺耳。
“我有证据!”
身后的小矮个颤颤巍巍举起手来,声音哽咽。
而在少年眼前,他的记忆回到昨夜。
月圆之夜,杨树头已经晕酒,意识不清醒,嘴里嘀嘀咕咕道:“我跟您说,殿下,我可把你那群宝贝藏的好好的,我哥都不知道!”
二人身形相差甚大,以前军营里有不少将士喝酒闹的场景,霍去病应付惯了这种场景,可还是嫌弃地离他远远的。
酒味实在重。
霍去病垂眸,眼神淡漠极了:“那宝贝是什么?”
杨树头疑惑遂又笑得垂涎直淌:“殿下日理万机,记性如此不好,不是霍狗那军械吗?今日他刚回京城,无暇管之,我都藏在我密室里。”
军械。
就是这群人为虎作伥的缘故吗?
霍去病面色顿时黑如沉底,强摁住怒意,哄骗道:“我近来手里缺趁手的工具,想去找两件玩,你也知道,军械嘛,自然比寻常物什好。”
杨树头蓦然平静地看向他,带有审视意味地扫过霍去病全身。
是意识清醒了,识破他的伪装吗?
“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杨树头身形不稳,左右摇晃。
大抵是被他剿匪的时候见过罢,霍去病伪装道:“我既然是殿下,你定然识得我。”
“不对。”
杨树头目光怀疑,迟迟不带霍去病去军械地。
“幼时我和哥哥被官兵追捕,是你救了我。”
官兵追捕,还被救下?
大体有这个记忆,但年纪对不上!
霍去病皱眉,戳破他的谎言;“你貌似四十来岁的中年老者,你幼时我都没出生。”
对方酒肚熊腰,虎鬓大汉,实在不敢苟同是一个年龄的人。
“谁跟你说我四十了!我十八,你这人眼神真差。”
杨树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余音绕梁,其气势之大,巴不得绕梁三日不曾散去。
羞赧一瞬,霍去病故作生气:“我若知你兄弟二人做了土匪头子,还不如不救。”
杨树头摇头,小声道:“并没有,我们劫富救贫,并非十恶不赦,大安容不下我们,我们身上有匈奴血脉,厌之弃之。”
“你们伤了人,这是事实。”
杨树头也不多伪装,认命道:“对,我们就是土匪头子,谁见了我们不说一声恶徒,这不是让他们满意吗?”
倏然,箭穿云破雾,从耳边直击窗棂,人数还不少。
“他们折返回来了吗?”
霍去病心中猜忌,问道。
“并非,我阿兄今日并不在猛虎山,迎接远客了,这群人不是我的人……”
黑衣人包满整个院外,整装待发。
霍去病急忙从身上的缸内洒下药粉,遂后进入屋内将浑浑噩噩的人叫醒,迎接外敌。
难道除了匪,另有其人吗?
北安王在附近吗?
不容他多想,眼前的杨树头意识随着水浇醒,将霍去病推到屋内。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躲在此处,不要动,外头的事我来处理。”
“我是匪,但我先是人,善恶有报,若是我杨树头今日逃不过此劫,只希望你能活下去,还了你当年的善报。”
于是,门就被锁了起来。
身后的侍卫问道:“侯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霍去病怔了怔:“静观其变。”
一阵厮杀后,霍去病眼见地这群人难以坚持下去,身后侍卫跃跃欲试。
于是,霍去病领着众人再次对黑衣人发起攻击。
适才中了暗箭的人纷纷倒下,气息微弱,论其武力,自然抵不上霍去病。
可用毒加上人多势众,越打越萎靡。
杨树头忽然窜至霍去病身旁:‘你是霍去病罢。’
陈述而非疑问,霍去病自认为没有与此人正面交锋,想必是旁的画像。
杨树头见他不语:“侯爷,你是大安的希望,护大安盛世的少年天才,今日绝不可与我命丧于此。”
“骂谁死呢?”
霍去病面色不悦,心中多了茫然与无法判定的界线。
黑衣人越来越多,其意图显然易见。
不将他们剿灭殆尽绝不回去。
人群中,虎头虎脑窜过来一个人,手里揣着刀,向杨树头扎去。
霍去病拔刀砍向那人,却还是没止住刀直击胸口。
似是黑衣人为首的人发布命令:“一个活口也别留。”
白日里称兄道弟,现却给了他一刀。
杨树头看向那面如白纸的小孩:“二当家要走了,没人给你饭吃了。”
霍去病复杂的心间一沉:“还能救,我们走!”
杨树头已然站不稳的身子即将倒下,在所有黑衣人一涌而上,侍卫默契地与他对视一眼。
将霍去病至身后,一推将他关至屋内。
“侯爷,此行不亏,既剿了匪,还换了读书人的安危,虽死不悔,这群人手上有厉害家伙,我们在校场里都没摸过几次,要好好跟他们磨磨!”
杨树头面色一沉:“兄弟们,虽然我们敌不寡众,但论军械我也有。”
于是上阵杀敌,霍去病破门而出:“哪有主帅退至身后的道理。”
良久,久得乌鸦绕过天穹,门外终于没了阻力,霍去病奋力一推。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杨树头跪倒在地,双手张开,护住前院。
四下无人,霍去病有些疯魔,对着军械走神。
小臂上的刀口血流不止,霍去病冰冷的眼神落到毒法身亡的侍卫和乱刀砍死的其他匪徒。
夜寒如刀刃,夺过活人生存的机会。
那群人逃走时,掉下的令牌被霍去病放在腰间。
直到北安王在他面前问凭什么。
霍去病冷笑:“包括北安王在内,全部抓起来,押京问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