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晴》易安居居

4、第四章 “一直

　　“一直看着窗外在想什么？”

　　夏沫从雨滴的追逐中回神，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爸爸又低下头捏着早已没电关机了的手机。
　　犹豫了一下后低下头。

　　夏妈从副驾上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回事，从前我那么开朗的女儿，去上了个大学回来就蔫了。”
　　夏沫咳嗽了两声，狡辩道：“只是发烧了，不舒服。”

　　夏妈又看了一眼夏沫没有说话。

　　夜里。
　　夏沫抱着充好电的手机，盯着那一串陌生的数字发呆。

　　顾知行刚刚说完那一句她的手机就因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和顾知行说什么。

　　他怎么会忽然给自己打电话呢？
　　难道是她最近记录的数据有错误？
　　还是她又冒失的犯了错，他打电话来追责。

　　可无论是什么，这都不像是顾知行会做的事情。
　　夏沫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思绪还没有个头，咳嗽倒是止不住。

　　“瞧瞧你，都去做什么了，都发烧了还要往家赶。”夏妈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夏沫面色憔悴，忍不住念叨了两句。
　　夏沫委屈得撇撇嘴，不敢说真话，只能敷衍道：“想你们了。”

　　夏妈把药递给夏沫，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你妈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记性还是有的。也不知道当初谁进了那个项目小组开心得鬼叫，又是说要晚点回来，又是说想假期留在学校好好和学长学习的。”
　　“现在发高烧了，回来说想我们了。”

　　夏沫没有话说，低着头把药吃了。
　　她的心事在妈妈面前好像永远是透明的。

　　夏妈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夏沫的额头：“摸着好像是退烧了一些。”
　　夏沫乖巧得点点头。

　　夏妈没好气得瞪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夏沫的手：“沫沫，到底怎么了？”
　　夏沫咬着唇咬了摇头，眼眶却红润了起来。

　　她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低声问道：“妈妈，我是不是很丑？”
　　夏妈伸手摸着夏沫的头发，摸着摸着她伸手掀开了夏沫的刘海：“别人因为这件事情嘲笑你了？”

　　夏沫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
　　夏妈妈拿过来一个镜子递给夏沫：“那你现在觉得你自己丑吗？”
　　夏沫没有看镜子，毫不犹豫得点了头：“丑。”

　　夏妈妈笑了：“那你自己都觉得你自己丑，你要其他人怎么认同你。”
　　夏沫回头看了一眼镜子，目光触及到自己额头上的痘痘就赶紧把刘海拨回：“她们觉得我丑这件事情是事实不是吗？”

　　夏妈妈伸手把夏沫刚刚拨回去的刘海继续打开：“她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你心里怎么认为的反而是真的。”
　　“我问你，你用这样的刘海把你自己藏起来，赢得了她们的尊重了吗？”
　　夏沫摇摇头。

　　夏妈妈又问：“那你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夏沫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妈妈把镜子放到一边：“既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就改变自己，改变到连你自己都很喜欢自己的时候，别人才会喜欢你。”
　　夏沫心头泛起一抹酸涩，她捏紧手机，小心翼翼得问：“真的吗？”

　　夏妈妈站起身：“反正你妈我的意见就是这个，做不做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夏妈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听到关门声后，夏沫转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镜子。
　　看着镜子里满是痘痘的自己，她下意识又想要遮起来。
　　可想起妈妈刚才的话，她又开始迟疑。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还是那一串号码发过来的【作为项目小组的组长，要请假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声？】
　　夏沫看着这条短信愣了神，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只是在群里发了一句不太妥。

　　深呼吸一口气，她打通了这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低沉得声音顺着手机传到她耳边。
　　夏沫捏着自己的被子，忽然对眼前这个陪自己长大的房间有了一丝陌生感。
　　这样的陌生就像是她不觉得顾知行会出现在她生活里一样。

　　“嗯？”

　　夏沫揪着被子，犹豫了一会儿后正好开口，忍不住先咳嗽了几声。
　　“你生病了？”

　　夏沫不想说实话：“没有，呛到了。”
　　那头忽然安静了。
　　夏沫也不敢贸然开口。

　　她小心翼翼得捧着手机，却能听清顾知行越发粗沉的呼吸声。
　　她垂眸，主动问：“我想请几天病假可以吗？”

　　顾知行没有说话。
　　夏沫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合不合适。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顾知行面前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

　　所以在听到顾知行没有立马回复以后，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想要弥补：“如果不可以的话，我明天就赶回来。”

　　顾知行：“实验室还没有到离开你就不转了的地步。”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沫听着传来的忙音，心头一阵酸涩。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惹他不开心。
　　她自从进了项目组，哪怕只是记录简单的数据但是也很认真，从来没有敷衍过。
　　即使这样，她还是可有可无。

　　夏沫深深呼出一口气。
　　却怎么都缓解不了心头的酸涩感，她无奈得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眼泪随着眼角流下。

　　烧退了以后，夏沫也还是没出门。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甚至直接把都微信删了。

　　每天不是抱着电脑就是抱着手机，偶尔还会拿出笔来在纸上写什么。

　　夏爸夏妈下班回家看见夏沫还没出门都忍不住皱眉：“是不是心理上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带去看看？”
　　夏妈侧头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间门：“不对啊，我养出来的孩子应该是很坚强的啊。”
　　夏爸面色越发凝重：“再坚强也还是个孩子，肯定还是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
　　说着，他拿出手机来：“不行，我得找找看哪个心理医生靠谱，挂个号吧。”

　　话音刚落，房间门打开。
　　夏沫走了出门，面上也没有前几天的憔悴甚至多了几分红润。脸上没有半分沮丧，甚至看见她们能笑着打招呼了。
　　“你们下班回来了？”
　　“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夏爸看了一眼夏妈走上前站在夏沫身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沫沫，其实遇到了事情扛不住是正常的，不用为难自己。家就是给你当避风港的地方。”
　　夏沫打开冰箱拿了一个苹果洗着：“嗯。”

　　夏爸又追上去说：“如果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也不用勉强，或者说情绪总是低落也没关系。”
　　夏沫啃了一口苹果点点头：“嗯。”
　　夏爸见铺垫的差不多，试探性得问：“那爸爸给你挂个号？”

　　夏沫啃苹果的动作一顿，继而点点头：“最近我确实想去看医生。”
　　夏爸见夏沫还愿意主动治疗松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夏妈，笑着点点头：“好，爸爸给你找医生。”
　　夏沫继续啃了一口苹果笑了笑：“不过，我想找的是皮肤科。”

　　说完，夏沫把刘海往两边分了分，拿起镜子嘟囔了两句：“这个刘海太长了都有点挡我的视线了。”

　　夏爸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啊？”
　　夏妈反应过来了，赶紧答应：“好，妈妈明天就陪你去看看皮肤科医生再去修一修头发。”
　　说完，她试探性得问：“那衣服想不想买一些？”
　　夏沫点了点头：“嗯。”
　　转身拿起手机说着：“我最近看了好几个博主，发现我以前穿衣服的重点错了，我应该放弃那繁复的款式，要简单一点的......”

　　另一头，烈日当空，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顾知行坐在那里，拿着夏沫记录数据的本子翻着。

　　他看着那些数字，却静不下心来去分析。
　　随手关掉，又转身拿起电脑开始看数据。

　　随便点了一通，数据全错。

　　顾知行烦躁得把电脑放到一边。
　　伸手揉了揉眉心。
　　拿起手机，伸手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未读消息，却没有半点想要回复的欲望。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着上面的备注，手指在接听键上犹豫。
　　片刻后他接通。

　　“你到底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我今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