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穿成了死对头的掌间宠》狗的孢子

2、循环终止 这地方究竟

　　晚九点十七分。
　　柯颂摸着手机看。
　　她低头检查自己，依然是那条藕粉色真丝睡裙，细吊带，领口很低，头发垂在枕边，柔顺得像一匹假缎子。
　　《圣言》在原处，衣服在箱子里。
　　所有痕迹都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平。
　　就好像那段记忆只是一个梦。
　　柯颂侧身躺着。
　　灯没有晃动，花没有扭曲。
　　没有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打开，墙角也没渗出漆黑粘稠的液体。
　　一切正常。
　　对柯颂来说，这种正常本身就十分异常。
　　甜甜打电话的时间与上次分秒不差。
　　柯颂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她做了第二轮尝试。
　　这一次她没去1704，也没动周屿任何一根手指头。
　　柯颂穿着浴袍直接下楼，穿过大堂，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女司机问她去哪，她随便选了个能开出城市的点。
　　司机看了她一眼，大概怀疑她精神状态不稳定，但还是让她上车，悠悠然送她出城。
　　车上了高速，沿途的高楼逐渐矮下去，变成灰扑扑的居民楼。
　　当车开出省会的时候，柯颂听见了一声尖锐的鸣笛。
　　……
　　水晶吊灯在头顶微微摇晃。
　　昏黄的光线打在柯颂脸上。
　　“限制区域大小是一座城市吗？”柯颂第三次醒来。
　　她似乎摸到了这个世界模模糊糊的边框。
　　和常见诡界不同，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违反既定剧情就立刻绞杀她，而是像猜谜似的，只要她违反，就把她送回特定起点。
　　这是好事，如果之后还能利用这个情况，她或许可以做到长期和短期都有一定的预知力。
　　柯颂刷卡进入1704，进去就坐在沙发上，离周屿那张醉醺醺的脸大概五米远。
　　周屿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领带松散，衬衫半敞。
　　“苏柯颂，你想干什么？”
　　“你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
　　“……神经。”周屿盯着她笑了。
　　“我是认真的，你无法离开这座城市，无法和女主之外的人□□。”柯颂试着挑战另一个规则。
　　世界并未因她的话语重启。
　　“你深更半夜跑来就是说这个？”
　　“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就是这样。”
　　周屿大概是酒劲上来了，靠着沙发背阖上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柯颂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十分钟。
　　一群记者忽然出现在门口，对着她一通乱拍。
　　柯颂爆了其中一个人的头，把其它人吓得四散奔逃。
　　她站在走道里，脱掉死者的衣服，没看到正常人类应有的任何细节。
　　黑幕猛然拉下。
　　柯颂第四次回到原点。
　　这事很奇怪。
　　如果这是一个副本，副本给了她一把刀，她是要用刀做什么呢？
　　限定范围，限定行为，好用的刀具……难道她有要杀掉的对象？
　　柯颂在大部分副本中不会动用脑力。
　　比起调查员，她更像服从命令的军人，由队长下达指令，她只需要执行就行。
　　可惜队长不在这里。
　　柯颂只好自己先进行推测。
　　她优先怀疑自己要杀的人藏在书中的主角里。
　　男主和女主，两个人，试一下就好。
　　柯颂把长裙裁切后穿着改制的作战服走入房间。
　　在她打算对周屿挥刀前，她就第五次回到了床上。
　　那就只能是女主了。
　　柯颂一通选择，穿上了行李箱里那件最低调的黑裙子。
　　虽然裙摆开到了大腿根，但至少是黑色的，不那么扎眼。
　　柯颂退房离开，打算去找找女主。
　　走廊空荡荡，电梯下行正常，大堂里前台正在跟一位戴眼镜的男士办理入住。
　　柯颂忍受着包臀长裙和细高跟，走得慢慢的。
　　旋转门外侧的世界有些冷。
　　的士还在，但她不想现在就去再次麻烦大姐。
　　她拖着行李沿着酒店前的林荫道走了大概两百米。
　　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的小巷里冲出来，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柯颂举起刀。
　　她甚至松了口气，就好像庆幸终于来点直接的了。
　　实话实说，柯颂还是更喜欢这种打斗情况，哪怕她这具身体不占据优势。
　　两个人，一左一右，身形都很壮，穿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左边那个手里握着一根伸缩棍，右边那个是空手，但指关节上缠着绷带，显然是练家子。
　　柯颂把行李箱往前一推，箱子顺着柏油路面滑出去，撞上右边那人的小腿。
　　趁他低头那一瞬，她反手握刀，侧身半步，刀尖从下往上撩过去。
　　左边那人反应不慢，伸缩棍劈下来，她偏头躲开，金属擦着她的耳廓砸在肩上，那一瞬间半边胳膊都麻了。
　　柯颂咬牙没吭声。
　　她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
　　手腕细，腰腹没力，握刀超过半分钟虎口就开始发酸。
　　她以前在诡境里能连续挥舞收割刀十五分钟不喘气，可现在，一个照面的功夫，她已经知道拖下去她必输。
　　柯颂贴着伸缩棍的落点往里走，刀锋横推，划开了左边那人的衣袖。下一秒她就被一记肘击撞在路灯杆上，胸腔里的气被挤出去大半。
　　柯颂估摸着“退房离开”这个选项也不对，毕竟她刚遇到了袭击。
　　或许等她被杀死或者杀死这两个人就会被第六次送回房间。
　　林荫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柯颂的视野里糊了一层水雾，她看不太清来人的脸。
　　该死的，这身体还是个泪失禁体质。
　　那一道高瘦的影子在路灯下快速移动，深灰色的运动服让他显得像是个夜跑的人。
　　是说这个剧情点得一打三才能走吗？
　　夜跑男越来越近。
　　他看见路灯下扭作一团的三个人，脚步慢了一拍，然后直接斜插进来，一只手按上左边那人握棍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肘关节外侧轻轻一推。
　　一个很简单的手法，关节锁的入门式，但那人整条手臂立刻软了下去，伸缩棍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右边绑绷带的人立刻改换了目标，袭向夜跑男。
　　夜跑男侧身让了出半个身位，抬膝一脚，那人捂着肋下弯了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柯颂靠着灯杆慢慢直起身，看见那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钻进轿车，引擎咆哮一声，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夜跑男转过身来。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这男人头发微卷，显得毛绒绒的。
　　他的眼睛黑色很深。
　　男人把肩膀上的毛巾摘下来递给柯颂。
　　可柯颂感觉不适。
　　她扶着灯柱往后退，徒劳地试图把自己的身体藏到灯柱后。
　　男人对此感到费解：“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柯颂摇摇头。
　　“救护车？”
　　柯颂还是摇头。
　　为什么这次没有回到起点？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我叫李普尔，木子李，普通的普，偶尔的尔，怎么称呼你？”
　　“……柯颂。”柯颂感觉自己内心没来由地滋生出烦闷、怨怒乃至于敌对的心绪。
　　这是剧情设定的一部分？还是她自身的感情？
　　“柯颂……苏柯颂吗？”李普尔收回了自己递着的毛巾，擦擦自己的脸，“苏小姐有个妹妹新找回本家的事还挺有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柯颂抿唇不语，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书里是个什么设定。
　　好吧，除却爬男主床，她和女主还有一段真假千金的纠结。
　　两个女孩上面还有个大哥，因为继承人没出错，千金是谁苏家一点儿也不在乎，有一个就养一个，现在之前的小宠物已经养出感情了，有两个也一样养。
　　现在剧情大概是她作为已经享受了二十多年千金生活的大小姐，由于万人迷新妹妹的出现十分不安。
　　她生怕对方分宠，一时发疯，想到了要睡男主，为苏家获取项目……
　　等等，这男人说他叫李普尔？李普尔在这本书里，那不是四大家族的公子哥，把男女主玩得团团转第一人吗？
　　虽说这整本书写的角色都是神人，女主会去夜总会就为了给男主来段钢管辣舞，男主自己的种三岁大了都不知道，但李普尔无疑是神人中的神人。
　　他这种神是哪怕柯颂作为看文者也会笑出来的神，就像作者实在不愿所有霸总都是掐腰眼红给命，硬生生从其它剧组撕了一个乐子人来。
　　其一就是非常诡异的记仇，而且明明是男主惹的祸，他却总是找女主的事，给女主穿小鞋。
　　其二就是无事生非，好端端的一篇都市文，他愣是把女主绑去玩荒岛求生，完全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愣是要做。
　　柯颂知道自己该把脑子拉回来了，她现在可是在一个可能是诡异副本的书中世界，想这些闲事对她没有好处。
　　但李普尔这个人太奇怪了……
　　柯颂捏紧刀，考虑着要不要杀一下他试试。
　　“我……我腿有些软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柯颂掐着嗓子说话，自己都把自己恶心到了。
　　“可以啊。”李普尔举止轻快地走近，“你的胳膊好像肿了，要不要去我家包扎一下？”
　　“谢谢……”
　　趁着他靠近，柯颂反手一刀准备扎他心窝，却发现手腕被李普尔捏住了。
　　李普尔的力道很大，打人不分男女，直接把柯颂的胳膊卸了。
　　刀和柯颂的膝盖都一起落在了地上。
　　柯颂一张脸惨白至极，脑子也乱成一团。
　　为什么没回原点？
　　“这刀我就先帮你收着吧？有我在，你不用怕被其它人袭击，”李普尔对着柯颂的耳畔吹气，把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