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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熬夜猝死,穿成自己笔下的炮灰 陈橙心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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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橙心盯着电脑屏幕上“全文完”三个字,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十万字的古言穿越爽文,她熬了三个通宵,终于赶在截稿日之前写完了。女主角穿越成相府嫡女,开局就被太子看上,一路开挂,最后母仪天下,躺平当皇后——完美。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老天爷啊,让我也穿一回吧,我也想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咸鱼日子……”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陈橙心吓了一跳,手一抖,碰倒了手边的保温杯。温热的枸杞水洒了一桌子,她手忙脚乱地去擦,指尖刚碰到键盘——
“滋啦——”
一道蓝光闪过,陈橙心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卧槽,触电了?我写的女主也没这么穿啊!
……
“橙心!橙心!你快醒醒啊!”
陈橙心被一阵哭声吵醒,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疼得厉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屋顶,横梁上挂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橙心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死去的陈大哥交代啊……”
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凑到面前,眼睛哭得红肿,满脸焦急。
陈橙心懵了。这谁?这哪儿?她不是触电了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完全不是她自己的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我……我这是……”
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也不是她原来的声音。
中年妇女见她说话了,哭得更厉害了:“老天爷保佑!你可算醒了!你爹刚走,你要是再出事,这天就塌了啊!”
陈橙心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破旧的土房,歪斜的桌椅,墙角堆着草药,柜子上摆着几个粗瓷碗——这分明是个古代的药铺!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她想起自己触电前那句许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乌鸦嘴!让你乱许愿!
“王婶儿……”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进脑海,陈橙心终于想起眼前这妇女是谁——隔壁的王婶,原主父亲陈德顺生前的邻居。
“我爹他……”她试探着问。
王婶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爹七天前没了,你哭晕过去好几次,今天早上烧得厉害,我还以为你也……幸好你醒了,不然我可怎么活啊……”
陈橙心沉默。
原主的父亲陈德顺是个乡村郎中,前几天病死了,留下孤女陈橙心和一屁股债。原主悲痛过度,一病不起,然后就让她给穿了。
这剧本不对啊!她写的小说女主穿越,不是相府小姐就是世家嫡女,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穷乡僻壤的孤女?还是负债的那种?
“橙心啊,你好好歇着,王婶儿给你熬粥去。”王婶儿抹着眼泪出去了。
陈橙心靠在床头,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陈橙心,十七岁,云溪村人。父亲陈德顺是个赤脚郎中,医术不错,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看病。但前几天突然病逝,留下一个破药铺和一堆债务。
等等,债务?
原主记忆里,高利贷掌柜前两天来催债,说陈德顺欠了五十两银子,利滚利要还一百两,三天后再不还就要收走药铺。
陈橙心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两?对普通农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目光落在床头一个旧木箱上——那是原主父亲的遗物。
她打开箱子,里面有几件旧衣裳,一本破旧的医书,还有半块用布包着的龙纹玉佩。
陈橙心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龙纹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但只有半块,像是被人从中间掰开的。
“这是什么?”她嘀咕着,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出什么名堂,随手放在一边。
又拿起那本医书,封面写着《陈氏医案》四个字。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病例药方,字迹工整,但翻到后面,她愣住了——
在书页的空白处,有用炭笔写的简体字!
“无菌操作!洗手!洗手!”
“口服补液盐配方:盐、糖、水,比例1:8:1000”
“发热病人先物理降温,别一上来就发汗”
“公卫防疫三原则:隔离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
字迹潦草,旁边还画着各种箭头标注。更诡异的是,有些地方还写着拼音:“qing chuang”“fang yi”“xi jun”……
陈橙心瞪大了眼睛。
简体字?拼音?这些现代医学术语?
她爹也是穿越的?
心跳陡然加速。她继续往后翻,发现整本医书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批注,有的地方还画着人体解剖示意图,标注着“肝”“肺”“心脏”……
翻到最后一页,夹层里露出一角纸。她小心地抽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1998年6月15日,穿越第三十年整。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些字,闺女,说明你也来了。”
陈橙心的手微微发抖。
1998年穿越?那比她早……三十多年?
她爹是六十年代生人,九十年代穿越,比她早了整整三十年。那这些批注,是父亲穿越后留下的?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也会穿越?这不合逻辑啊!
陈橙心脑子一团乱麻。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王婶儿的声音惊慌失措:“哎呀,这孩子怎么了?快来人啊!”
她顾不上多想,把医书和玉佩往怀里一揣,踉跄着跑出去。
院子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躺在王婶儿怀里,脸色发青,浑身抽搐,嘴里往外冒白沫。旁边一个年轻妇人哭得撕心裂肺:“狗蛋!狗蛋你醒醒啊!”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
“这是中邪了吧?”
“快去请刘神婆!”
“陈郎中要是在就好了……”
陈橙心挤进人群,看到孩子的症状,脑子里瞬间闪过《儿科学》期末补考的重点——高热惊厥!
她脱口而出:“把孩子放平!侧着放!”
王婶儿一愣:“橙心?”
“快!别愣着!”陈橙心蹲下来,把孩子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窒息,又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吓人。
“有酒吗?烈酒!”她喊道。
王婶儿手忙脚乱地跑去拿了一碗烧酒。陈橙心接过,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蘸了酒给孩子擦手心、脚心、腋窝——物理降温。
“你干什么!”那年轻妇人扑过来,“你这是要害我儿子吗?”
陈橙心头也不抬:“想救他就别吵!”
她继续擦,手法虽然生疏,但还记得老师讲过:高热惊厥要先降温,保持呼吸道通畅,不能强行按压抽搐的肢体。
孩子还在抽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这丫头疯了,她爹刚死,她懂什么?”
“快去叫刘神婆!神婆有符水!”
陈橙心充耳不闻,专注地擦着。几分钟后,孩子的抽搐慢慢停止,脸色也没那么青了,呼吸渐渐平稳。
她松了口气,又去探孩子的脉——微弱但平稳。烧也退了一点。
“水,温水,慢慢喂一点。”她对王婶儿说。
王婶儿赶紧端来温水,陈橙心小心地喂了几勺。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年轻妇人冲过来抱住儿子,又哭又笑:“狗蛋!狗蛋你醒了!”
人群哗然。
“真醒了?刚才还抽得那么厉害……”
“陈郎中的闺女还真有两下子?”
这时,一个穿着黑袍子的老妇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拿着符纸和香炉:“让开让开!孩子中邪了,要做法事驱邪!”
正是刘神婆。
她看到孩子已经醒了,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谁让你们动他的?这冲撞了邪祟,我的符水还没喝呢!”
陈橙心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什么邪祟?孩子是高热惊厥,被你灌符水才真会出人命。”
刘神婆脸色铁青:“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你爹死了,没人教你了是吧?”
“我爹教我的是治病救人,不是装神弄鬼。”陈橙心不卑不亢,“这孩子现在没事了,回去注意退烧,要是再烧起来就用温水擦身,别捂太厚。”
那年轻妇人连连点头,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神婆面子挂不住,指着陈橙心骂道:“你等着!女子行医,抛头露面,迟早遭报应!”
说完悻悻地走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夸陈橙心厉害,有的摇头说女人行医不合规矩。陈橙心懒得理会,转身回屋。
王婶儿跟进来,拉着她的手:“橙心,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只会哭呢……”
陈橙心苦笑。她只是个挂科学渣,刚才是赶鸭子上架,幸好期末背的急救流程还记得。
“王婶儿,我爹……他留下的那本医书,您看过吗?”
王婶儿摇头:“你爹的东西,我哪敢乱翻。咋了?”
“没什么。”陈橙心摸怀里的医书,心想:这书里藏着太多秘密。
王婶儿叹了口气:“橙心啊,你得想想办法,高利贷的赵掌柜明天就要来收铺子了,你一个姑娘家,以后可咋办……”
陈橙心心里一沉。
是啊,债务,药铺,生存——这才是眼前最现实的问题。
穿越爽文里的女主开局就躺平,她倒好,开局就要还债保命。
“我知道了,王婶儿,让我想想。”
王婶儿走后,陈橙心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翻开那本医书,看着那些简体字批注,喃喃自语:
“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传来狗吠声,夹杂着马蹄声。一辆马车在村口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孔。
“青溪县,云溪村……”那人低声念着,目光投向夜幕中的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