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哪里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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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刚蒙蒙亮，柳镇就被生物钟唤醒了。
在食堂后厨的地砖上睡了一夜，此刻浑身酸痛不说，腿上还像是被压了什么重物般。
——等等，腿上？
柳镇低头一看，只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枕着他的大腿，是裴识卿。
此刻的裴识卿蜷缩着，显然还在睡梦中。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柳镇这才想起来他的外套之前被自己征用了。
因为那条外套在突破丧尸包围圈时被抓得烂成了一条条的碎布，所以柳镇干脆在逃命路上就把它丢掉了。
春季夜里温度低，他们睡的又是瓷砖地板，没有外套的裴识卿不冷才怪呢。
如果柳镇是个温柔体贴的男友，现在应该把外套脱下来给裴识卿盖上，只可惜他才不在乎裴识卿的冷暖。
柳镇只知道：裴识卿的脑袋硌着他的大腿让他很不舒服。
刚要把腿抽走，裴识卿蜷缩得更紧，被吮在嘴里的大拇指脱离温暖的口腔，手掌张开，下意识寻找柳镇温暖且肌肉紧实的大腿。
“妈妈，不要走……”
一句口齿不清的梦呓，伴着裴识卿眼角闪动的泪光。
柳镇一愣。
——说起来，裴识卿确实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
柳镇回忆起前世，裴识卿似乎只有在需要卖惨的时候才会提起他的母亲，所以之前听到裴识卿提他妈柳镇只当他又要吃妈血馒头。
现在看来裴识卿对他妈或许尚有几分真情。不过这些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这么想着，柳镇拍了拍裴识卿的脸，把人叫醒。
裴识卿迷迷糊糊的，缓了好几秒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正枕在柳镇的大腿上，腾地坐起身，张嘴就是：“你干什么？！”
裴识卿的眼神中写满了控诉。
柳镇无语地看着他这幅恶人先告状的模样，心想刚刚就应该用膝盖撞他脸的。
“神……”
“经”字还未脱口，想到什么，柳镇话音一转，“你自己靠上来的，怪我？我还没找你事呢。”
裴识卿哼了声，却也没再说什么。这代表着这件事情翻篇了。
柳镇道：“去洗把脸，洗完我们就走。”
“哦。”
裴识卿接了捧水泼到脸上，带着寒意的水打湿几缕垂落的碎发。
他撑着水池的边缘，又想起昨天的尴尬，牙咬得咯吱响。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像先前那样热血上头一心向死，但还是忘不掉当着柳镇面哭泣和被柳镇扇那几巴掌的羞耻感。
捏着水池边缘的指节收紧，越想越憋屈。
他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憋闷的感觉了？好像自从哥哥死后就没有过了。
说到哥哥，裴识卿不免有些想念小泰。
小泰是一只两米高的泰迪熊，在他被哥哥欺凌的那段时间里充当着他的抚慰玩具兼沙袋，现在虽然已经退役了但依旧被摆在他的床上。
裴识卿想，自己回到裴家第一件事情大概就是锤两下小泰。
——如果柳镇拿到木仓后不选择杀他的话。
突然，柳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裴识卿，我叫你几遍了，在想什么呢？”
柳镇一掌拍在他的腰窝处，打得裴识卿一个激灵。裴识卿不悦地回头看着他。
“行了，走吧。”没理会裴识卿的不爽，柳镇摆摆手道。
又顺手拿了把长柄锅铲，裴识卿学着他的样子顺了个平底锅挡在身前。
然后就看见柳镇贴着门，神情专注，似乎是在听门外的动静。
见他迟迟未动，裴识卿问：“怎么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来也怪，昨晚他俩爆发冲突时外面的丧尸会因为他们的争吵声兴奋，听起来数量不少，但今早起来后那些丧尸仿佛全部离开了般，安静的过分。
柳镇侧耳倾听，只能听到极轻的缓缓拖曳行走的脚步声，也判断不了外面究竟有几只丧尸。
怀着试探的想法，他谨慎地拔开插销，将门打开一道小缝。
下一秒，柳镇瞳孔骤缩，唰得将门紧闭。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一只青白干枯的手已经伸了进来，不安分地在空气中乱抓。
“裴识卿，去拿把刀。”
听到柳镇的话，裴识卿小跑着去拿了把菜刀递给柳镇。
柳镇用身体抵着门。门外的丧尸力气很大，试图将门撞开，撞得柳镇直趔趄。
他咬牙对裴识卿说：“抵着门。”
裴识卿依言将门抵住，但柳镇不信任他的力量，不敢完全放松。
半倚着门，柳镇高举菜刀往那只伸进来的手上砍。
菜刀太顿，柳镇连砍了好几下才把那只手斩断。
尸手啪嗒掉在地上，没了阻力，柳镇一使劲，将门重新合上。
“操，这群狗东西憋着坏就等我们开门呢。”柳镇抬脚泄愤似的在那只手上碾了碾。
裴识卿问他：“外面丧尸很多吗？”
柳镇简明扼要地回道：“有点多，不过还行，打得过。”
“那……”
裴识卿只发出一个音节，但柳镇知道他要说什么。
柳镇无语地看着裴识卿：“你把我当核动力驴了？”
“我是打得过，但不代表我不会累。”
裴识卿有些尴尬，毕竟这一路上出力的一直都是柳镇，而裴识卿在里面充当了一个搅屎棍的作用。
裴识卿想说些什么，却见柳镇踩着后厨的不锈钢桌，三两下将通风管道口的格栅卸下。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裴识卿有些犹豫道：“你确定这里可以走？”
“问你呢，你才是这个学校的原住民。”
裴识卿咂摸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柳镇没为难他，道：“试试呗，不行再从正门走。”
“还是说你想从窗户那里翻出去？”
裴识卿看着后厨里那几扇开得极高又狭窄细长的窗户，总觉得就算好不容易爬上去也会被卡住。
这么一对比，突然也不是不能接受通风管道了。
“还是走通风管道吧。”
闻言，柳镇蹲下身，看着裴识卿道：“上来。”
“啊？”
裴识卿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柳镇翻了个白眼，拍拍自己的肩膀，“你能靠自己上去啊？踩上来。”
通风管道口设得高，裴识卿光靠自己还真上不去。
“那你呢？”裴识卿是真的挺好奇的，问道。
“我自有办法，你别管。”
“哦哦。 ”
既然柳镇都这么说了，裴识卿也不多废话，踩上柳镇的肩膀。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裴识卿虽然能够够到通风管道口，却没办法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钻进通风管道。
他无助地开口：“柳镇……”
“啧。”
柳镇抱住裴识卿的膝窝，确保抱紧后站起身。
裴识卿只觉得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惊慌，就被送进通风管道口。
狭窄的通风管道内有股霉尘味，很难闻。
就在裴识卿嫌弃的时候，柳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识卿，往里爬。”
他的声音听在管道内的裴识卿耳中有些失真，但勉强也能听清。裴识卿赶忙匍匐着往管道内爬了爬。
还站在外面的柳镇估摸着通风管道口的高度，活动活动筋骨，屈膝、起跳。
“梆——“
裴识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缩了缩脖子。而扒着通风管道口的柳镇核心发力，灵巧地钻进通风管道口。
“喂，往前爬啊，愣着做什么。”柳镇催促道，语气里有对裴识卿呆滞表现的不满。
“知道了！”
裴识卿边往前爬边想：真是个怪物。
他又一次好奇起柳镇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那么强。
黑暗幽闭的通风管道似乎会把时间拉长，不知道爬了多久，裴识卿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稀碎的光透过格栅洒进来，裴识卿加快爬行的速度。
靠近格栅后，裴识卿并没有轻举妄动，谨慎地从一条条的缝隙中向外观察。
确认外面很安全，没有任何丧尸后，他才推开格栅。
两人先后从通风管道口钻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咳咳，”柳镇觉得自己咳嗽的时候似乎咳出了带着霉味的灰尘，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抱怨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钻通风管道了。”
“对了，你有手帕吗？”柳镇问裴识卿。
应该是有的，毕竟前世的裴识卿手帕不离身，他就是出于礼貌问一嘴。
裴识卿也不藏私，点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条浅紫色的手帕。
柳镇接过他的手帕，把脸擦干净后又把手帕还给了裴识卿。
裴识卿神情幽怨地看着柳镇，柳镇接收到他的视线，道：“干嘛？你给我的，你要擦脸用另一面不就好了？”
裴识卿看着手里那条脏兮兮的帕子，极其勉强地将手帕翻了个面，手帕的反面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
裴识卿看看手帕，又看看柳镇。
“唉，行了行了。”柳镇脱下外套，抓着被蹭脏的那一面往裴识卿脸上糊。
裴识卿想躲，却被柳镇抓着手臂无法反抗。
他就像一只刚洗完澡被强制擦干的猫一样任柳镇捏圆搓扁。
柳镇把裴识卿擦干净，重新穿上外套，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扬眉道：“好了，干净了。”
裴识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总觉得怎么看怎么命苦。
“臭……”
听到裴识卿这么说，柳镇捏起自己的衣摆，闻了闻。
好像是有股汗臭味，他不免有些尴尬，嘴上却道：“哪里臭了，是你鼻子太灵了。”
裴识卿不作声，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多说什么，安静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而柳镇则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位于食堂后方的小食堂，平常没什么人会到这里来，所以自然也没有丧尸。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食堂拐角出现了一抹摇摇晃晃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