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章：赤城血，故人绝 依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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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婳，祖父先是人，再是那个镇国大将军。
为将十余载，为民十余载，为我视作挚友的许砚白十余载，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安度晚年。
景国若没有我，还有那个黄毛小儿支撑，他许砚白如何还能安坐高位。
既这景国已经容不下我，我便亲手葬送了他。
洛明轩眼底燃着近乎疯狂的火，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他一同烧尽。
“念安，即刻回信，说我应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另外，赤城除了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人，其余人，不必留了，处理干净些。”
一旁的念安不禁打了个寒颤，吓得直往后退。
念安自幼跟在洛明轩身边，亲眼看着他从洛家少年郎一路过关斩将，走到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却没想到他失了一条腿，还有他曾经那颗“将者，为国，不为仇”的赤诚之心。
“念安，你是否觉得我狠心？”
洛明轩双手死死撑着轮椅，左脚微微向前蠕动，右脚毫无知觉，那只右脚，把他钉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念安没说话，只默默退了出去。
终究是枚弃子，弃子，何谈狠心？
暗处的红衣女子眼角划过一行热泪，良久，她伸手掸去泪珠，抬头看向赤城的方向，双眼重得如铁，紧闭，又猛得睁开，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祖父，从前一直你站在依婳旁边，这一次，依婳就站在你的对面，我们，再见不是祖孙，是敌人。
…………
赤城内，横街。
不同于往日的冷清，街上一早便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只许进不许出。
赤城百姓平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天刚亮便拉着街坊邻居到处打听究竟发生了何事。
“今日赤城怎的这么热闹，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一名年约三四十的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微微弯着腰，脸上爬满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一身旧褂，洗得早已褪了色。
“我听说今日一大早赤城便来了一队兵马，个强壮，倒不像是普通的兵。”
“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保命要紧。”
众人连连点头，那些官爷可不是他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得罪得起的。
中年妇女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儿呀，如今在洛相手下当兵，洛相，你们知道吗，那个威风凛凛的镇国大将军，戍守边关十余年，从无败绩，我儿前几日还给我来信呢，说是这几日便回来看我。”
中年妇女眼里的骄傲满得快要溢出来。
“养儿当如此，你这些年的心血没白费呀，陈大婶。”
“听说洛相还有个外孙女，名叫洛依婳，听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洛家，不愧是景国为首的世家大族。”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人群中一声刺耳的尖叫引起众人的注意，众人随着那人的尖叫缓缓向远处望去——
灰扑扑的囚队被长长的锁链串成一串，拖沓在尘土里。士兵甲胄森冷，执戈横矛，面无表情地压着步子。
待一行人走近，众人呼吸一顿，瞳孔不自觉放大。
其中不乏有他们还尚未成年的的儿子。
那一群身着囚服的男子，眼如死灰，瞧不出一分生机来，正值花一般的年纪，也即将被这狂风暴雨摧毁。
“儿啊，我的儿……”
一位大妈刚要迈步，便被两侧侍卫横戈拦下。
“闲杂人等，不得妨碍我等执行公务。”
来人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走去。
众人只得远远跟在身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目送……这些年轻人离开，送……他们最后一程。
铁链拖地之声刺耳，衣衫褴褛的囚徒被士兵粗暴地推搡着，踉跄着押上刑台。
“娘，儿不孝，今日要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您老保重身体，若有来世，儿必当好好报答娘的养育之恩。”
中年妇女征在原地，迟迟不肯说话。
她……她的儿如今不是在洛相手中当差吗，一片大好前途，他……他前几日还捎信回来说他要回来看她呢……她天不亮便起了床，做了他最爱的白汤鸡。
“你不是捎信回来，说回来看望我吗，娘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白汤鸡，你……你……”
中年妇女哭花了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儿，回来看您最后一眼，死也无憾。”
红衣女子从人群中缓缓走上台，剑直逼台上之人，目光直直落在为首的一身红色官袍的男子身上。
“周大人，您说，是您手下的这些人刀快，还是剑快？”
洛依婳厉声喝道。
那身红色官袍的男子却不急，稳稳坐在正上方，他并没有抬头，只发出一阵嗤笑。
“洛小姐，还烦请你于台下看这一出戏，否则，我也不敢保证我手下的士兵是否会伤到你。”
洛依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倨傲：
“不自量力，就凭你手下这几个士兵也想拦得住我？陈大人，您蠢成这样，可叫我刮目相看。”
就那几个士兵，别说是伤她，恐怕还没靠近她，头颅早就落了地。
那官员立于高台上，眼底无波，分明是半分也没将洛依婳放在眼里。
“时辰到，行刑。”
斩条自台上扔下，刽子手阔步上前，一身短打利落，他单手握住鬼头刀，手腕微沉，刀锋在日光下掠过一道冷白寒光。
不等台下哭喊散尽，他臂间发力，刀风破空而出。
一道红衣身影骤然掠至刑台之前，横剑拦下。
“若我，非要他们活呢，陈大人，劳烦您回去告诉他，我今日起，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女娃。”
洛依婳抬手攥住那一头秀发，长剑一挥，长发飘然落地，她持剑撂起那一缕秀发，甩至陈大人面前。
“往事随风，就如这一缕秀发，将者，为国，不为仇，劳烦陈大人，一并转达。”
抬眸时，她身姿如松，目光稳如磐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章：赤城血，故人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