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你喜欢我吗？ 你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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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灾工作完成得顺利，网上铺天盖地皆是对于功臣们的报道。消防、军警、医护、志愿者，每一件事关救灾群体的事情，都得到了广泛的关注。
而林默呈，作为备受赞扬的群体的一员，已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苏海市。
回来那天恰逢周五，医院难得体谅医疗小队连轴转的辛苦，给大家放了两天假，说是放松身心、调整作息，下周一再参与排班。
倒是难得有这样放松的周末。
林默呈半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手中捧着厚厚的蓝皮书，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窗外阳光和煦，像前天的阳光一样好。
他莫名得想起了那个火烧云下刚刚开始就被打断的，蜻蜓点水的初吻。
当时许言的生活助理周彤循着脚印找过来，说是顾媛打电话没人接，所以便问到了她那里。
那个没良心的姑娘，刚刚接受了他的安慰主动亲他，转眼就这么无情地抛下他投入了工作的怀抱。打电话回来时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奇问了一句，她却摇头，只笑着说是好事情。
也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
想到自家姑娘凤眸晶亮，一脸志在必得地同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的模样，林默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今天，她该忙完救灾物资的收尾工作回家了吧？
再一次从玄关处失望地收回目光的时候，林默呈忍不住合上书，支着额头笑起来。手中的书不过翻了七八页，他倒是往玄关的方向望了八 /九回。
这算什么？望妻石吗？林默呈啊林默呈，你也有这一天，他忍不住调侃自己。
许言从玄关处转进客厅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和煦的阳光从落地窗处洒进来，小圆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的书，躺椅上的男人一手支着额头，微微垂眸，一副笑的乐不可支的模样。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她忍不住出声调侃。
男人闻言，坐直身子抬头看向她。
眼眸弯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在想你呀。"
他说。
不是那天接机时的乌龙，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想她。
许言错开与他对视的眼睛，用力向下压了压偷偷翘起的唇角，却没能成功。
真是的，干嘛突然撩她，还有正事没说呢。
想到助理发来的新闻，她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你看微博了吗？"
"微博？"林默呈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摇了摇头，"没，懒得看，十条热搜里估计有七八条是关于清德洪灾的。"
"有一个不是，我发给你了，你看看。"许言拿起手机发了一个链接给他，"我去换个衣服，你慢慢看。"
她换完居家服从房间里出来时，林默呈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
许言在地毯上坐下来，望向他。
"其实……"林默呈见她过来，顿了顿，似乎想了一下该怎样措辞，"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许言发给他的新闻，是说有一位医生，在高铁上遇到一个过敏喉头水肿的乘客，紧急做了气管切开救下了一条人命，结果几个月后，乘客找上门来，说自己原本是金牌销售，现在声音嘶哑、声带受损影响工作，去做了鉴定，是当时的气管切开造成的，所以一纸诉状将这位医生告上了法庭，索赔三十万。
"嗯？"许言有些不明白。
"大约十几年前吧。"林默呈放下手机，靠在躺椅上，"跟这个事情有些像，当时还是绿皮火车，医疗条件远不如现在。也是窒息的病人，当时的医生就地取材，用圆珠笔做了环甲膜穿刺，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他垂眸看向盘膝坐在地毯上的姑娘。
"也被告了？"许言想到刚刚他说的，不是第一次，猜测到。
“后来啊......那个医生被吊销了医师执照，从此改行了。”
许言沉默了半晌。
“我都没有听说过。”她轻声道。
“很正常啊。”林默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只是这些事通常只有行业内的人才会关注。这次大概是因为洪灾救援的事情吧，意外得到了关注量，所以才爆了出来。”
“不会寒心吗？”许言心底有些酸涩，明明是救人，却被这样对待。
“还好吧。离谱的事多的很，如果事事都寒心的话，怕是早就凉透了。”
看她一脸比他更难过的模样，林默呈开了个玩笑想逗逗她，见小姑娘还是一副郁郁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姑娘，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呢？”
“也没有。”许言瘪了瘪嘴，“就是有一点......”
“心疼。”她的声音又轻又浅，若不是林默呈注意力集中，差点没有听清。
心疼什么呢？
救灾时将人捧到了天上，什么白衣天使、最美逆行者，可到了这条新闻下面，却又是众说纷纭。
人生百态，莫过于此。
以至于有些医疗从业人员在评论区说，脱了白大褂，离开了医院，那一切就与我无关了。广播寻医，狗都不去。
“林医生。”她忽然抬头，看向躺椅上的人，正经地称呼了他的职业，“如果是你的话，以后公共场所广播寻医，你还会去吗？”
这个问题——见她问的认真，林默呈便也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想，”他眉心蹙了片刻，随后又松开，“我会去。”
这么肯定吗？许言用眼神询问。
“嗯。”林默呈笑着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并不想道德绑架别人，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去或者不去，都无可厚非。毕竟临床第一课，就是救人之前，要先保护好自己。”
许言眨眨眼。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默呈抬手遮了遮与她对视的眼睛，有些受不住小姑娘的崇敬，“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方面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发生新闻里的事情，”他眼底深邃，闪过一抹冷意，“我对如墨集团的律师团也有信心。”
许言忍不住笑出来。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
见她面上的郁色终于褪去，林默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所以，对别人不做要求，但你如果问我的话，我想我会去的。”
面前的人眼中含笑，神色笃定。
五月和煦的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周蜿蜒流转，落在清俊的眉宇间，落在浅灰色家居服的衣襟上，落在按着躺椅扶手边缘的修长指尖，林默呈整个人，都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辉。
可纵然是阳光，都不及此刻他眼中的光芒动人。
自信、笃定，温和、悲悯。
许言一手按住欢快跳动的心脏，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时的那个清晨。
“林默呈，你知道——”她忽然笑了，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跟你说，试一试吗？”
“不是为了忘记苏柘吗？”林默呈挑眉。
“啊——”许言眨了眨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渣了点？”
“嗯，是渣了点。”林默呈含笑点头，而后在小姑娘炸毛的眼神里接着道，“但是我心甘情愿。”
刚刚生上还没长大的气好像一下子被戳破了。
许言面颊红了红。
“你别乱撩！”她没什么气势地瞪了林默呈一眼，“说正事呢！”
“好好好。”林默呈从善如流，“那你说，为什么？”
“我在寿宴那晚之前，见过你。”许言正了神色，“就是我在路边捡到周彤，送她去医院的那天早上，离开时，我在急诊大厅见到了你。”
“嗯？”林默呈有些意外，“急诊大厅？我去会诊的时候吗？”
“不是。”许言摇摇头，双腿曲起，手肘放在了膝盖上，“那天应该是碰到了什么重大事件吧？当时好多医生站在门口一起等着救护车，护士接完电话还报了受伤人数。”
“高速公路连环车祸那天？”急诊虽然每天都有很多病患，但这样的大事故，最近也只有这一场了。
“嗯，后来新闻播报好像是说高速公路那边出了连环车祸来着。”许言想了想，点点头。
“那天急诊有那么多医生，可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一个真正站在我眼前的，与印象里完全不同的你。”
那天的急诊大厅，严肃又嘈杂，清早的阳光落在他的颊侧，明暗交错，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半跪在平车上，手持柳叶刀的男人，明明神色镇定得近乎冷漠，但偏偏又有一种神性般的悲悯。
强大又温柔。
她的心跳，便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
“你的身上——”她起身，向着阳光溢满的窗边走去，鞋子落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林默呈的心跳里。
“你的身上，”她站到了他面前，青葱的指尖点上他的眉峰，又缓缓滑至眼角，顺着刀削般流畅的轮廓一点点描摹，最后停在他的下颌处，“好像有光。”
“我喜欢这道光。”
林默呈顺着她的力道仰了仰头。
听见她问。
“林默呈，你忘记白梦了吗？”
“你——”
“喜欢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