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你成瘾》祁言吉印

63、第63章 前景美好 秦卫国书房

　　秦卫国书房不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一眼望去都是政治、经济、历史、体育类专业书籍，还有一些文件盒。

　　书桌宽大，上面堆着些文件和报纸，略显凌乱，但透着长期伏案工作的气息。

　　窗边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

　　秦卫国示意沈砚在茶桌对面坐下，自己动手烧水泡茶。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感。

　　跟沈砚打听到他当年的运动专项是射箭不谋而合。

　　“小沈，”秦卫国将一杯清茶推到沈砚面前，开门见山，“这次‘炼·界’的事情，你动用了一些…非传统的资源，甚至可能触碰了一些模糊地带，才在短时间内逆转舆论，这一点，你自己清楚吧？”

　　沈砚心头微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双手接过茶杯，没有回避：“是。当时情况危急，常规手段难以快速破局。有些方法，确实游走在规则边缘。事后我也在反思，并已着手建立更规范、更依托事实和法律的危机应对机制。给秦局添麻烦了。”

　　她态度坦诚，不推诿，也不过分辩解，反而让秦卫国神色缓和了些。

　　“麻烦谈不上。结果是好的，手段虽有争议，但初心是为了保护正当权益，打击真正的违法行为，这一点，我和相关部门的同志都看在眼里。”秦卫国抿了口茶，“我叫你进来，是想聊点更长远的事。”

　　沈砚坐直身体，凝神倾听。

　　“体育总局，尤其是商务部那边，最近在酝酿一个计划，内部项目名称‘万千星辉’。”秦卫国声音平稳，“核心思路是，借助互联网和新媒体平台，系统性、规范化地帮助一批有意愿，有代表性，有潜力的退役运动员，实现个人品牌价值和商业价值的转化。”

　　沈砚抿了一小口茶，双眼真诚的看向秦卫国，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她知道后面的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秦卫国对沈砚如此稳重的表现显得颇为满意，继续释放信息。

　　“不是简单的代言或走穴，而是通过专业的内容制作、个人形象打造、商业项目对接，让他们能持续发挥体育精神的影响力，同时获得体面的经济回报，也为推广全民健身、地方体育旅游产业注入新活力。”

　　沈砚的眼睛这一刻才亮了。这完全契合她对新赛道的判断，就是她想要的更深入、更具官方背书和资源整合的高度。

　　秦卫国继续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这个计划需要强有力的市场合作伙伴，负责具体的运营、内容策划、商业拓展。合作伙伴必须有专业的体育理解、优秀的传媒和商业运作能力，更重要的，要有对运动员长远发展负责任的态度，不能搞短期收割那一套。”

　　“你们的新公司‘砚书健康’，有‘炼·界’这个扎实的线下实体和秦书的专业背景做支撑，你本人又有传媒领域的深厚积累和这次事件中展现出的魄力与底线。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争取一下。”

　　沈砚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她知道这是巨大的机会，也是沉甸甸的责任。她沉吟片刻，认真问道：“秦局长，这个计划大概的规模、时间表、对合作伙伴的核心考核标准是什么？另外，总局这边是希望独家合作，还是可以有多家合作伙伴参与不同环节？”

　　问题直指核心，显示出她敏锐的商业思维和严谨态度。

　　秦卫国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具体方案还在细化，初步规划第一批试点二十到三十人，涵盖不同项目、不同地域、不同性格特点的退役运动员。时间上，预计下半年启动征集和筛选，明年上半年正式推出。考核标准，专业能力、过往信誉、资源整合实力、长期运营方案缺一不可。合作模式上，倾向于选择一家综合能力强的公司作为主运营方，但也会在内容制作、平台分发等具体环节引入其他专业机构。”

　　他顿了顿：“当然，最终选择谁，需要经过公开、透明的比选流程。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有资格、也有能力参与竞争。至于能不能拿下，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沈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秦局长，感谢您的信任和提点。‘砚书健康’一定会认真准备，拿出最具诚意和竞争力的方案参与竞标。我们不光有商业上的考量，更希望真正为退役运动员做一些实事，让体育精神的光辉能通过新的方式延续和放大。这一点，请您放心。”

　　秦卫国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充满斗志和远见的光芒，点了点头：“好。等具体通知下来，让小书告诉你。你们好好准备。”

　　两人又就一些可能的合作方向和潜在难点交流了几句，气氛严肃而务实。

　　当沈砚和秦卫国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只有曾佳佳在泡花茶，秦书正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划动，眉头紧锁，似乎在处理工作消息。

　　“谈完了？”曾佳佳笑着招呼，“小沈，再来喝点花茶。”

　　“谢谢阿姨。”沈砚走过去坐下。

　　秦书抬头，目光在沈砚脸上扫过，想看出点端倪。

　　沈砚对她微微一笑，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秦书心下稍安。

　　曾佳佳给两人倒茶，状似随意地问：“老秦，你跟小沈聊什么国家大事呢，聊这么久？”

　　秦卫国端起自己的茶杯：“工作上的事。小沈很有想法。”

　　曾佳佳挑眉，看向沈砚，又看看自己女儿，忽然笑了：“小沈啊，我们家秦书，从小在运动队长大，性子直，脑子呢……有时候转不过弯。做生意，光有热血和力气不行。你们以后……主要是你还要多带带她，该说就说，该管就管。她要是不听，你告诉我。”

　　秦书不满：“妈！我哪有！”

　　沈砚抿唇轻笑：“阿姨言重了。秦书很有主见，我们更多的是互相学习，互相配合。”

　　又坐了一会儿，沈砚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秦书自然要送她的。

　　曾佳佳和秦卫国送到门口。曾佳佳拉着沈砚的手，亲热地说：“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别客气。路上小心。”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了。”沈砚再次礼貌道别。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曾佳佳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看向秦卫国，压低声音：“老秦，你觉不觉得……这俩孩子，有点太过‘默契’了？”

　　秦卫国走回沙发坐下，戴好眼镜，拿起一本书：“年轻人合作做事，有默契是好事。”

　　“不止是工作默契。”曾佳佳在他身边坐下，眉头微蹙，“你看小书那傻丫头，平时在我们面前张牙舞爪的，在小沈旁边，规矩得跟什么似的。夹菜那动作，自然得跟一家人似的。还有刚才，小沈从书房出来，就看了她一眼，她就安心了……这哪像普通合伙人？”

　　秦卫国翻了一页报纸，没抬头：“孩子们的事，她们自己有分寸。小沈这孩子，不错。有头脑，有担当，懂进退。”

　　“就是太有头脑了！”曾佳佳有点急，“我怕咱们家那个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你看小沈那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秦书那直肠子，是她的对手吗？万一……”

　　“万一什么？”秦卫国放下报纸，看向妻子，“万一她们真有什么，那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秦书三十了，不是小孩子。她能把这个沈砚带回家，说明她自己认可。沈砚能为了‘炼·界’的事辞了星瀚总裁，现在又跟我们透底想争取‘万千星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至少是认真的，把秦书和这份事业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书开心，能把事业做好，比什么都强。再说，你觉得以小沈的情商和智商，要是真想算计秦书，会用这种把自己也全搭进去的方式？”

　　曾佳佳被丈夫一番话说得沉默下来，半晌，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算了，你说得对，小书长大了。不过，”

　　她眼神一凝，“我得找个机会，提醒提醒那傻丫头。”

　　楼下，秦书把沈砚送到车边。夜色已深，家属院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吧？”秦书迫不及待地问。

　　沈砚拉开车门，没急着进去，转身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秦局……给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的提示。”

　　她简单说了“万千星辉”计划。秦书听得睁大眼睛：“我爸跟我都没透露这么多！这要是能拿下，简直是……”

　　“是战略级的基石。”沈砚接道，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所以，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必须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方案。”

　　秦书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有点别扭地问：“那……我妈呢？没让你觉得为难吧？”

　　沈砚想起曾佳佳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要是为你好的，她什么愿意。”

　　秦书没听出弦外之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妈就是爱操心。行了，快上车吧，路上小心。”

　　沈砚看着她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表现很好。我走了。”

　　不等秦书反应，她已经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窗降下，她对还有些发愣的秦书挥了挥手，把车子缓缓驶离。

　　秦书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拥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羊绒衫柔软的触感和沈砚身上清冽的淡香。她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刚进家门，曾佳佳就从客厅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状似随意地说：“送走了？”

　　“嗯。”秦书换鞋。

　　“你跟沈砚合作以来，改变确实很大。”曾佳佳看着她，“不过，小书啊……”

　　“嗯？”

　　曾佳佳走到她面前，把水杯塞到她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妈是过来人。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权责清晰，利益分明。感情用事，是大忌。尤其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犀利，“当你面对的，是一个智商、情商、段位可能都比你高出一大截的合伙人时。”

　　秦书想当场为沈砚辩解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握紧了水杯。

　　曾佳佳拍拍她的肩膀，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给我脑子清醒点，别被人家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听见没？”

　　说完，不等秦书回答，曾佳佳转身回了卧室。

　　秦书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微温的水杯，此时，脑子里却浮现出沈砚拥抱她时那温柔的眼神和那句“只要是为你好的，她都愿意”…

　　她抿了抿唇，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窗外，夜色正浓。而属于她和沈砚的、交织着事业与情感的全新篇章，似乎才刚刚翻开更加复杂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