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枪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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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的神情在许言非进入模拟战场后荡然无存
“倒是让陆邺这小子捡到便宜了”许言非眯着眼，眼下却是一片冰冷的肃杀，这次的模拟战场他尤为熟悉，三年前他的战队死在这片地方，有个人拿性命换了他的一线生机
许言非不知道是谁在搞鬼，不过他可以陪那人玩一玩。外人都以为这是那场战役是许言非的噩梦，其实不然，这是他的禁锢，因为要将起掩埋在深处，所以许言非才能端得一副正常人模样。
他常笑脸对人，微笑的眼角三两细纹，像被春风吹皱的湖面──直到你发现湖底沉着生锈的刀片。
“指挥官，请求指挥中心报位置”低沉的声音打破许言非的沉思
许言非低头捋顺被捏皱的皮手套，不疾不徐的开口“24，47，实验室”
陆邺到的很快，身上算不得狼狈，但步履匆匆，能看出来一路来的匆忙。身后背着行军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许言非朝他后面看了看，有些好奇“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们分开行动了，本身也是个人战的”陆邺没有过多解释。不过也不难想，期中考试说到底是个人战，只不过为了锻炼他们的配合能力才分了小组，大家都是硬凑起来的互相防备，还不如早点分开
许言非不欲多问，两个人一时无言的向前走。陆邺更是听话，他是个很合格的士兵，从不质疑指挥官的决策，只落后半个身位成保护姿势。
许言非带他从小门钻进了坍塌一半的废弃实验室，轻车熟路的向地下室走去，他毫无心理负担的指挥身后人干活“里面都是药品，拿点需要的”
没听到陆邺行动的声音，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人愣怔的盯着地下室的一处角落出神“怎么了？”
许言非第一时间选择来到这里也存着私心，当时自己和小孩被困在这里数天，苦中作乐的教小孩枪法，倒像是一对儿亡命鸳鸯，现在想来那几天平静的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没事，只是感觉很熟悉”陆邺回过神来抽离视线，迅速行动
许言非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的墙面有些许划痕，是许言非和小孩发明的专属密码，小孩用这套规则在墙上规规矩矩的刻了个“非”
许言非计划先带陆邺去边缘搜旗，他不着急，背后之人既然模拟了这片战场自然会有所动作，自己只要沉下心等待就好
他盯着那人忙碌的背影指尖隔着皮手套下意识的相互摩挲，自从进入这个地方自己的习惯动作愈发不能控制
实验室地下室吹不进风，到处都是沉闷而潮湿的霉味。
发愣间楼梯传来声响，陆邺猛的将他拽到自己身后，躬身掏出激光枪，作战靴碾碎地上的玻璃发出声响，像是野兽故意踩碎枯骨对闯入者发出的警告
对面也是两个人，对面两人认出了陆邺，赶紧开口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搜物资的”他们要在这里呆五天，有时候物资要比黑鹰旗还重要
陆邺放松了一点，但没有放下枪，只余光瞄向身后的人，等待指挥官先生发出指令，但很显然指挥官先生现在不在线
许言非就那么矗立在那里，指尖像是还残留着硝烟的气息
——陆邺持枪的姿势太熟悉了
握把倾斜的角度，食指第二关节抵住扳机的习惯，甚至上膛前下意识蹭过保险栓的动作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那人的枪法是自己教出来的，没人比自己熟悉，瞳孔剧烈震颤间，世界像是一瞬间褪去了所有声音，许言非有些喘不上气
许言非忽然想起一段陈年旧事──
他教那人枪法的时机不算好，小孩大概联盟所谓的贫民窟出来的，根本没摸过枪，第一次持枪训练成绩惨目忍睹。跟那些被家里倾注心血培养出的天之骄子天不相同，这样的不同自然会使他遭受排挤。十几岁的恶意更加尖锐直白，有人以走火为名朝小孩开枪，子弹又快又热，刺穿手掌时甚至感受不到痛。
小孩并没有喊叫也没有求助所谓的长官，十几年的经历告诉他没有人会帮自己，他只是死死盯那人，企图记住他的模样，记住他毫无歉意的笑容。
许言非又在熟悉的训练场角落捡到了这个小孩，但他今天罕见的没有在训练，只坐在台阶上，身体微微蜷缩，沉默的坐着
“今天怎么没在拼命了，小疯子”许言非笑着走过来，顺手拎了瓶冰水贴在人额头上，那人长长的头发遮盖住所有神情，自然也阻隔住凉意，许言非便感无聊，将冰水放在一边靠着人坐了下来
小孩仍没有说话。许言非意识到这人的反常，又仔细打量起来，稀薄的月光洒下，入眼一片惨白
“你受伤了？”许言非将人遮掩在怀里的手臂拎出来，语气染上几分严肃来
小孩任人打量，手掌被胡乱绑了几圈绷带“哥哥，握不了枪会被淘汰么”
声音染上些许潮湿，许言非想，如果小孩头发短些，露出的一双眼睛定是红彤彤的像兔子一样。他心里了解小孩大概是受了委屈，但也知道以小孩的个性一定不想自己知道
“那就学着左手拿枪”许言非将人拖起来，随手拨出自己的配枪塞进小孩手里
他从背后握住小孩持枪的手，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声音里含着笑，像是哄孩子一般赞美“My sinisiter，这样的弹道会让人出乎意料”
小孩脑海里像是烟花乍现，他记不得那天都学会了什么，只记得仿佛听到了另一种陌生的心跳声，最后两种心跳声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交织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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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拉回当下，陆邺发觉许言非的不对劲直接把对面两人赶走了，他目光担忧的看着人，许言非像是一片沉静的海，如今却似要掀起惊涛骇浪般危险
许言非视线落在陆邺抓握过来的手上，这人手腕处有他熟悉的疤痕，险些断送他军队生涯的伤
“呵”许言非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笑，声音艰涩像是声带被挤压泻出的颤音“没事，走吧”
许言非嘲弄的笑了笑，心中思绪翻滚，无数疑问萦绕在脑海，像是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陆邺跟在他身后，alpha的敏锐让他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许言非的变化，原本懒散的人挺直了脊背，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走出实验室已到了傍晚，夕阳斜坠，在远处染出一片血红来
消瘦的人逆着阳光向前走，阳光给他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陆邺忽然觉得很熟悉，仿佛很久前自己也总这样注视着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