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心迟砚》锦緒安

6、心事暗涌，晚风告白 我愿意

　　自从那次教室一起做完课件，叶清禾和林砚书之间的气氛，明显柔和了许多。
　　不再是从前那种单方面的追逐与躲闪，也不再是一路沉默的一前一后。现在的她们，会在课间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叶清禾会把削好的水果轻轻推到林砚书面前，林砚书也会在叶清禾走神时，用笔尖轻轻点一下她的课本。
　　宿舍里，夏栀和苏晚早就看出了端倪，常常在一旁偷偷笑，却从不多说，只默默给两人留出空间。
　　叶清禾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她以为，这样慢慢靠近，总有一天，林砚书会真正看见她的心意。可她没想到，危机感来得这么快。
　　那天下午专业课刚下课，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完，一个长相清秀、性格开朗的女生，突然走到林砚书桌前，脸颊微红，手里捏着一封粉色的信封，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林砚书同学，我……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一瞬间，周围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有好奇，有起哄，有看热闹。
　　叶清禾就坐在林砚书旁边，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
　　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林砚书，更不敢看那个表白的女生，只能死死盯着桌面，指尖冰凉，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原来，这么优秀耀眼的林砚书，从来都不是只被她一个人喜欢。
　　林砚书本人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当众表白。她眉头微蹙，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贯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抱歉，我不谈恋爱。”
　　她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干净利落，不给对方任何幻想。
　　女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尴尬又难堪，咬了咬唇，最终拿着信，狼狈地跑了出去。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开。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叶清禾和林砚书两个人。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叶清禾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抬头看林砚书的勇气都没有。她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林砚书刚才说不谈恋爱，是真的不想谈，还是只是不喜欢那个人？
　　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她更好、更勇敢、更能走进林砚书心里的人，她是不是就彻底没机会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叶清禾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你怎么了？”
　　林砚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叶清禾猛地抬头，撞进林砚书漆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依旧清淡，却多了一点专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我没事……”叶清禾慌忙低下头，声音微微发哑，“就是刚才笔掉了，吓了一跳。”
　　她撒谎了。
　　可林砚书没有拆穿。
　　林砚书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发白的指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她看得出来，叶清禾不对劲，而且不对劲，和刚才那场表白有关。
　　“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林砚书忽然开口，语气认真，“我也不会随便和别人在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叶清禾解释自己的态度。
　　叶清禾的心轻轻一颤，抬头看向她，眼睛微微发亮：“真的吗？”
　　“嗯。”林砚书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不喜欢被人围着，也不喜欢热闹的表白，更不喜欢勉强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叶清禾慌乱的心。
　　她忽然鼓起勇气，小声问：“那砚书……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样子？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清禾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林砚书拒绝回答，更怕听到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答案。
　　林砚书沉默了很久。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干净的侧脸上，柔和了她一贯清冷的轮廓。她垂眸，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不喜欢太吵的，也不喜欢太刻意的。我喜欢……安静一点，温柔一点，真诚一点，不会逼我，不会骗我，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叶清禾身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认真：
　　“我喜欢……让人安心的人。”
　　叶清禾呆呆地看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安静，温柔，真诚，不逼她，不骗她，一直陪着她，不会离开——这些，她全都能做到。
　　原来，她不是没有机会。
　　原来，林砚书心里喜欢的样子，她一直都在努力成为。
　　那一刻，叶清禾心里所有的不安、自卑、忐忑，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而温柔的决心。
　　她要表白。
　　她要正式地，告诉林砚书：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就是那个可以一直陪着你、让你安心、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
　　那天之后，叶清禾表面依旧安静温柔，暗地里却开始悄悄策划一场只属于林砚书的表白。
　　她没有选择热闹的教室、人多的广场，也没有准备夸张的鲜花和蜡烛。她记得林砚书说过，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刻意，不喜欢被围观。
　　所以，她要的表白，安静、温柔、真诚，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叶清禾先是偷偷翻遍了林砚书的朋友圈、空间，把她提过的喜欢一点点记下来：
　　喜欢夜晚的风，喜欢安静的路灯，喜欢猫咪，喜欢干净的味道，喜欢温柔不吵闹的地方，喜欢安安静静待着。
　　她又想起，林砚书曾经说过，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后来走丢了，她难过了很久。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轻易养小动物，怕分别，怕失去。
　　叶清禾心里一疼，更加确定，林砚书所有的冷淡和孤僻，都只是怕受伤。
　　她需要的不是轰轰烈烈，而是长久、稳定、不会消失的温柔。
　　叶清禾悄悄做了很多准备。
　　她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只和林砚书小时候那只很像的小奶猫，奶白色，毛软软的，眼睛又圆又亮，安静又黏人。
　　她亲手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从第一眼心动，到放弃双人间、默默陪伴、心疼她的过去、想守护她未来的所有真心。
　　她选了学校最偏僻、最安静的一条小路，路边种满了香樟树，夜晚有路灯，风一吹，树叶沙沙响，温柔又安心。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合适的夜晚。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天空干净，星星很亮，风也温柔。
　　叶清禾提前把小奶猫装在干净的小盒子里，放在香樟小路上的路灯下，又把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放在盒子上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砚书发了一条消息：
　　【砚书，你能不能来一下香樟小路？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叶清禾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狂跳，几乎站不稳。
　　她不知道林砚书会不会来，不知道林砚书看到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更不知道，这场小心翼翼的表白，会迎来什么样的答案。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叶清禾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林砚书来了。
　　她依旧穿着简单干净的衣服，鲻鱼头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叶清禾的那一刻，目光微微柔和。
　　“你找我？”林砚书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
　　叶清禾抬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眼前这个人，是她跨越了自卑与不安，拼命靠近的光；是她心疼了无数次，想用尽一生温柔去守护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轻抬手，指向路灯下的小盒子。
　　“砚书，我有话对你说。”
　　“我从开学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
　　“我放弃双人间，住进四人间，一直陪着你，对你好，都不是巧合，是我心甘情愿。”
　　“我知道你以前受过伤，不敢相信别人，不敢爱人。我不急，我可以等，等你完全相信我。”
　　“我不吵，不闹，不会逼你，不会骗你，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却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无比坚定。
　　“林砚书，我喜欢你。”
　　“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话音落下，叶清禾紧张地闭上眼，不敢看林砚书的表情。
　　时间仿佛静止。
　　风轻轻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叶清禾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只微凉却很轻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尖。
　　叶清禾猛地睁开眼。
　　林砚书正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是清冷与疏离，而是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认真，还有一丝浅浅的泪光。
　　林砚书声音微哑，却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
　　“叶清禾，我愿意。”
　　路灯温柔，晚风轻扬。
　　那个外表冷淡、心有创伤的女孩，终于在这一刻，卸下所有防备，对那个满眼都是她的人，敞开了心扉。
　　小盒子里的小奶猫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为她们祝福。
　　叶清禾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却是幸福的、安心的、终于等到的眼泪。
　　她轻轻扑进林砚书怀里，紧紧抱住她。
　　林砚书也微微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这一晚，没有喧嚣，没有围观。
　　只有两个心里藏着伤的人，在温柔的晚风里，终于拥抱了属于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