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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课同框,六隅星河初相逢   九月的 ...

  •   九月的风卷走了几分夏末的燥热,A大的公共教学楼里,早八的数学分析课刚打上课铃,阶梯教室内的嘈杂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门课是全校理科专业的必修课,选课人数众多,偌大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靠窗的位置更是早早被占满,只留下前排中间的六连座,还空着最外侧的两个位置。

      芝新抱着一摞专业书,踩着铃声的最后一秒走进教室。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精准锁定了那排空着的六连座,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昨天图书馆的意外相逢,让她的心思乱了大半,一夜未眠的疲惫还挂在眼底,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规整——她选了六连座最内侧的位置,将书本按厚度依次摆放在桌面左侧,钢笔拧开笔帽压在笔记本右上角,距离边缘依旧是恰好两厘米,和她在图书馆的习惯分毫不差。

      刚坐定,身侧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道清隽的身影落座在她旁边的位置,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清爽气息。芝新侧头一瞥,撞进谢知澄清冷的眼眸里,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低头翻开了《数学分析》,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定义,眉眼间满是专注。

      谢知澄是数学系新生里的另一个佼佼者,和芝新同分考入A大,两人在开学分班时便被分在同一个班级,只是性格同样清冷理性,平日里并无过多交集,却因着相同的学习节奏和对数学的极致追求,默默将彼此视作潜在的对手。他的桌面和芝新一样规整,书本、笔记本、钢笔各归其位,连翻书的速度都和芝新保持着微妙的同步,像是两道平行的逻辑线条,在数学系的新生里,格外显眼。

      两人刚坐定,又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爽朗气息,落座在谢知澄旁边的位置。江亦川,计算机系的新生,眉眼张扬,嘴角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和谢知澄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刚坐下,便随手将书包扔在桌下,胳膊搭在桌沿,侧头看向谢知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带着一丝雀跃:“谢知澄,昨晚跟你说的竞赛组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谢知澄头也没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声音清冷:“没空。”

      “别啊,”江亦川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咱俩搭档,计算机加数学,简直是天作之合,拿个金奖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知澄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聒噪。”

      江亦川撇了撇嘴,却也不恼,反倒笑了笑,自顾自地翻开书本,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在谢知澄身上打转,像只缠人的小猫,执着地想要撬开这座冰山。

      芝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却下意识地将这两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谢知澄的清冷理性,江亦川的张扬鲜活,像极了数学里的冷硬公理和灵动推论,看似矛盾,却又有着莫名的契合。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去,重新集中注意力在书本上,心里却默默想着,这两人,怕是会成为大学里的一对奇人。

      教室的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教室里的安静。走在前面的是虞辞,数学系的另一个女生,性子比芝新还要沉默,总是独来独往,抱着书的手臂收得很紧,眉眼间带着一点疏离,却在看到芝新和谢知澄的身影时,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向了六连座,落座在江亦川旁边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轻,放下书本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在落座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芝新,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同为数学系的女生,又都是偏爱安静的性子,两人虽无过多交流,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虞辞刚坐定,最后一道身影便走了过来,带着淡淡的纸墨香和一点温柔的气息,像一缕清风,悄悄拂过教室的喧嚣。芝新的目光下意识地侧头,心脏竟猛地漏了一拍——是温故。

      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软软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手里抱着一本素描本和几支画笔,脚步轻缓,眉眼间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在看到六连座仅剩的最后一个位置时,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或许是心有灵犀,温故在走向六连座时,目光也恰好落在了芝新的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温故的耳尖瞬间泛红,像昨天闯祸时那般,眼神里带着一点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芝新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钢笔,目光连忙移回书页上,假装专注地看着上面的公式,可脸颊却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昨天清晨图书馆的温柔相逢,还历历在目,那袋抹茶小饼干的清甜还萦绕在舌尖,此刻他就坐在自己的斜对面,不过一米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颜料的清浅气息,让她的心思瞬间乱了。

      温故落座在虞辞旁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素描本和画笔放在桌角,生怕碰到旁边的虞辞,也生怕打扰到芝新。他坐下后,目光总是下意识地飘向芝新的方向,偷偷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握着钢笔的纤细手指,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柔,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他昨天回到宿舍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芝新的身影,她清冷的眼神,她浅浅的笑容,她握着钢笔时规整的模样,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今天一早,他特意打听了这节公共数学课的选课名单,知道芝新会来,便早早地等在教室外,只为了能和她坐得近一点,能再多看她一眼。

      六个人,六个座位,恰好坐满了前排的六连座。

      芝新、谢知澄、虞辞坐在内侧,三个数学系的学霸,眉眼间都带着一丝清冷的理性,桌面规整,目光专注,像三道平行的逻辑线条,在教室里格外显眼;江亦川、温故坐在外侧,计算机系的张扬少年,美术系的温柔男生,一个眉眼张扬,一个腼腆温柔,桌面虽不如内侧三人规整,却带着一丝鲜活的气息,像两道灵动的色彩,为这冰冷的理性世界,添上了一抹温柔的亮色。

      这是六人第一次正式同框,在早八的公共数学分析课上,在A大的公共教学楼里,在九月的温柔晨光里。他们来自不同的专业,有着不同的性格,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却因着这节公共课,因着这排六连座,悄然相遇,像六颗散落的星辰,在这一刻,汇聚在同一片星河,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讲台上的教授走了进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案,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前排的六连座上,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六个早早到课、坐姿端正的新生颇为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数学分析”四个大字,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威严:“上课。今天我们来讲第一章,实数与函数。”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老教授的讲解深入浅出,将枯燥的实数理论讲得生动有趣,偶尔还会穿插一些数学史的小故事,让原本沉闷的课堂,多了一丝趣味。

      前排的六个人,听得都很认真,只是心思却各有不同。

      谢知澄的目光紧紧锁在黑板上,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将教授讲的重点和难点一一记录下来,逻辑清晰,字迹工整,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像在构建一道严密的数学逻辑墙。江亦川虽看似漫不经心,却也在认真听讲,只是偶尔会侧头看向谢知澄,偷偷模仿他的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竟也慢慢跟上了谢知澄的节奏,眉眼间的张扬,也收敛了几分。

      虞辞的目光落在黑板上,手里的钢笔轻轻转动,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疏离,她的世界里,只有数学和自己,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下意识地飘向斜对面的宋晚——哦,不对,宋晚还没来,她的目光又默默移回黑板,心里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温故的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实则总是下意识地飘向芝新的方向,偷偷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握着钢笔的手指,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柔。他手里的素描本悄悄翻开,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勾勒出芝新的侧脸轮廓,线条温柔,眉眼灵动,和他画纸上的所有风景都不同,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美好。

      而芝新,看似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听着教授的讲解,可心思却早已飘远。温故就坐在她的斜对面,不过一米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投来的温柔目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听到他笔尖划过素描本的轻响。她的心跳总是不自觉地加速,指尖握着的钢笔,也偶尔会顿住,写下的字迹,也难得的有了一丝潦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理性防线,正在被这抹温柔的光影,悄悄打破。

      她偶尔会下意识地侧头,偷偷看一眼温故,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两人便会立刻移开目光,耳尖都泛起一丝红晕,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一丝腼腆的慌乱。教室里的安静,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结界,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老教授讲得投入,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点人起来回答。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生怕被教授点到。而前排的六个人,却成了教室里的例外。

      教授第一个点到了谢知澄,问了一个关于实数连续性的问题。谢知澄站起身,声音清冷,逻辑清晰,将问题的答案娓娓道来,从定义到推论,从定理到证明,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偏差,让老教授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坐下时,谢知澄侧头瞥了一眼江亦川,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江亦川撇了撇嘴,却悄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眉眼间的张扬,又多了一丝佩服。

      教授第二个点到了芝新,问了一个关于函数单调性的证明题。芝新站起身,声音轻柔,却依旧逻辑清晰,将证明过程一步步推导出来,字迹工整地写在黑板上,每一步都精准无误,让老教授再次点头赞许。

      落座时,芝新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温故的方向,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他眼里的赞许和温柔,像一缕阳光,悄悄洒进她的心里,让她的脸颊,又泛起了一丝红晕。

      教授第三个点到了虞辞,问了一个关于反函数的问题。虞辞站起身,声音很轻,却依旧准确无误地回答了问题,逻辑清晰,言简意赅,让老教授也颇为满意。

      而江亦川和温故,也被教授点到过,江亦川虽回答得不如谢知澄和芝新严谨,却也有自己的思路,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灵动;温故则略显腼腆,回答问题时声音轻轻的,却也准确无误,眉眼间的温柔,让老教授也忍不住放柔了语气。

      六个人,六个回答,各有特色,却都准确无误,让讲台上的老教授连连称赞,也让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这六个前排的新生,像六颗耀眼的星辰,在这节早八的公共数学课上,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老教授放下粉笔,笑着说道:“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这六个同学回答得很好,值得大家学习。下课。”

      说完,便拿着教案,慢慢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站起身,伸着懒腰,互相讨论着刚才教授讲的知识点,还有人围过来,想要向谢知澄和芝新请教问题。

      谢知澄皱了皱眉,站起身,想要避开人群,却被江亦川一把拉住:“谢知澄,别走啊,跟你说个事,竞赛组队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

      谢知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江亦川死死拉住,无奈之下,只能站在原地,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劝说。

      芝新也被几个同学围住,请教着刚才教授讲的证明题,她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轻柔,逻辑清晰,将问题的关键一一指出来,让同学们豁然开朗。

      温故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芝新耐心解答问题的模样,眼里的温柔更浓了。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桌角,手里的素描本轻轻合上,将勾勒着芝新侧脸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像珍藏着一个温柔的秘密。

      虞辞则依旧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本,对周围的喧嚣视而不见,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扫过教室的后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道娇俏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带着淡淡的纸墨香和一点活泼的气息,像一只灵动的小鸟,悄悄飞进了教室。她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眉眼弯弯,嘴角总带着一点甜甜的笑意,手里抱着一本诗集和一个笔记本,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六连座的方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是宋晚,中文系的新生,性子活泼开朗,爱写诗,爱文字,像一抹鲜活的色彩,走到哪里,都能带来一片热闹。她和虞辞是高中同学,两人性格迥异,却成了最好的朋友,这次一同考入A大,便约好一起上这节公共数学分析课,只是她早上起晚了,错过了上课的铃声,只能在课间休息时赶过来。

      宋晚走到六连座前,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虞辞,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点歉意:“虞辞,对不起呀,我起晚了,没赶上上课。”

      虞辞看到宋晚,原本疏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宋晚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温柔:“没事,笔记给你。”

      宋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虞辞的笔记本,看着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心里泛起一丝暖暖的感动:“虞辞,你真好!”

      说完,便坐在了虞辞旁边的位置,也就是温故的另一侧,六连座的最后一个位置,原本空着的位置,因着她的到来,终于彻底坐满了。

      宋晚坐下后,目光扫过六连座的其他人,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一一打着招呼:“大家好呀,我是宋晚,中文系的,和虞辞是好朋友。”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点活泼的气息,像一缕清风,吹散了教室里的沉闷。江亦川率先笑了笑,挥了挥手:“你好,我是江亦川,计算机系的。”

      谢知澄只是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芝新也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芝新,数学系的。”

      温故也腼腆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你好,我是温故,美术系的。”

      宋晚看着眼前的六个人,眼里满是好奇,她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芝新和温故的身上,看着两人微红的耳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坐在虞辞身边,低头看着虞辞的笔记,偶尔会轻声问一些问题,虞辞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轻柔,和平时的疏离截然不同,眉眼间的温柔,只对宋晚一人展现。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教室里的喧嚣再次戛然而止,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宋晚很快便进入了学习状态,虽然错过了前面的内容,却在虞辞的笔记和耐心讲解下,慢慢跟上了教授的节奏,偶尔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感悟,字迹娟秀,带着一丝诗意。

      六个人,再次坐在一起,听着教授的讲解,看着黑板上的公式,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芝新坐在内侧,感受着斜对面温故投来的温柔目光,听着身边谢知澄清冷的翻书声,看着虞辞和宋晚之间的温柔默契,还有江亦川对谢知澄的执着纠缠,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理性世界,也可以有这样鲜活的色彩,原来冰冷的公式和逻辑之外,还有这样温柔的相逢,还有这样鲜活的人。

      而温故坐在外侧,偷偷看着芝新专注的侧脸,听着她轻柔的翻书声,感受着身边宋晚活泼的气息,还有江亦川张扬的笑声,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里,多了一抹名为芝新的色彩,多了一个属于她的温柔秘密。

      谢知澄坐在中间,听着身边江亦川喋喋不休的劝说,感受着芝新和虞辞身上相同的理性气息,看着温故和宋晚身上的温柔鲜活,心里虽依旧清冷,却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江亦川坐在谢知澄身边,执着地劝说着他组队竞赛,偶尔会侧头看一眼温故和芝新,看着两人微红的耳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这两人,怕是有故事。

      虞辞坐在宋晚身边,耐心地为她讲解着知识点,听着她甜甜的声音,感受着她身上鲜活的气息,心里的疏离,渐渐被温柔取代,她的世界,因着宋晚的到来,而变得温暖起来。

      宋晚坐在虞辞身边,看着她娟秀的笔记,听着她轻柔的讲解,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温柔,偶尔会侧头看一眼温故和芝新,看着两人之间的小默契,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这对CP,我磕定了。
      第二节课的节奏比第一节快了许多,老教授略过基础概念,直入函数极限的核心推导,黑板上的公式密密麻麻铺展开来,像一张严密的逻辑网,教室内的翻书声渐渐稀疏,不少人眉头紧锁,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慢了几分。

      唯有前排的六连座,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同步。谢知澄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疾走,定理推导的步骤分毫不差,偶尔会停下笔,指尖轻叩桌面,思索教授提出的延伸问题;江亦川虽偶尔跟不上纯理论的推导,却会用计算机的逻辑拆解公式,在笔记本上画满简易流程图,时不时侧头瞄一眼谢知澄的笔记,偷偷补全自己漏下的步骤。

      虞辞的笔记依旧简约,只挑核心定理和关键推论记录,却字字精准,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黑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直到宋晚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递过一张写着问题的便签,她才侧头,眼底的疏离瞬间化开,压低声音细细讲解,指尖在便签上划出简洁的推导线,宋晚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笔尖在诗集扉页飞快记下要点,墨香混着纸香,在两人之间悄悄漫开。

      芝新的注意力比第一节集中了些,却还是会在翻书的间隙,下意识用余光扫过斜对面的温故。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死磕公式,而是将素描本摊在课本旁,笔尖在纸上轻划,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将黑板上的函数图像,用柔和的线条重新勾勒,单调的抛物线在他笔下多了几分灵动,甚至在图像旁添了几笔淡淡的光影,像把冰冷的数学符号,揉进了温柔的画面里。

      温故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笔尖一顿,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回避,反而抬眼,朝她轻轻弯了弯眉眼,眼底盛着午后的阳光,温柔得像化开的蜜糖。芝新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课本,指尖却不小心将钢笔的笔帽碰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芝新的脸颊发烫,下意识低头去捡,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握住了笔帽,轻轻放在她的桌角。是温故,他不知何时微微侧过身,动作轻缓,生怕打扰到旁人,放下笔帽后,又坐回原位,只是耳根的红,却迟迟未褪。

      芝新看着桌角的银色笔帽,指尖轻轻碰了碰,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连带着刚才因公式晦涩而起的烦躁,也烟消云散。她悄悄抬眼,看向温故的背影,他正低头看着素描本,肩膀的线条柔和,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像一幅安静的画。

      原来数学的冰冷,也能被这样的温柔,悄悄融化。芝新在心里默默想,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字迹,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老教授讲得尽兴,索性拖了十分钟堂,直到下课铃响了两遍,才放下粉笔,笑着说:“今天的内容偏难,大家回去好好消化,下次课我要抽查作业。”说完,便抱着教案,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教室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伸着懒腰抱怨,收拾东西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少人围到谢知澄和芝新身边,请教刚才没听懂的知识点,原本宽敞的前排,瞬间挤了不少人。

      谢知澄皱着眉,显然不喜被打扰,却还是耐着性子,挑了几个核心问题解答,声音清冷,逻辑清晰,几句话便点透关键,问问题的人恍然大悟,连连道谢。江亦川站在他身边,俨然一副“护着同桌”的模样,对着围过来的人摆摆手:“行了行了,谢学霸也要休息,有问题下次早来,前排占座听讲解。”

      众人笑着散去,谢知澄瞥了江亦川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推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算是默许了他的亲近。

      芝新这边也围了不少人,她比谢知澄耐心些,一一解答,从定理定义到推导步骤,讲得细致,直到身边的人渐渐散去,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转头,便看到温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温凉的矿泉水,腼腆地看着她:“看你讲了半天,喝点水吧。”

      瓶身带着淡淡的凉意,芝新愣了愣,接过矿泉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缩了缩手,耳尖同时泛红。“谢谢你。”芝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不用谢。”温故笑了笑,眉眼弯弯,“你讲得很清楚,我刚才也没听懂的地方,听你一说,就明白了。”他说着,指了指素描本上的函数图像,“我把它画下来了,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拿。”

      芝新低头看向他的素描本,上面的函数图像线条柔和,旁边还标注了关键的极值点,用不同颜色的铅笔轻轻勾勒,既清晰又好看,和她笔记本上冰冷的线条,截然不同。“很好看。”芝新由衷地说,眼里带着一丝赞许。

      温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夸了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喜欢就好,我回去整理一下,下次带给你。”

      两人站在桌旁,轻声聊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轻柔的话语,和淡淡的温柔。

      不远处,江亦川靠在桌沿,看着芝新和温故的模样,撞了撞身边的谢知澄,挑眉笑道:“你看那俩,气氛不对劲啊,有情况。”

      谢知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芝新低头看着素描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而温故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柔,眼里只有她的身影。他微微蹙眉,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感觉,却只是淡淡道:“无聊。”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又停留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开始收拾东西。

      江亦川笑了笑,也不拆穿,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嘴里还念念有词:“数学系的学霸和美术系的温柔学长,这搭配,绝了。”

      另一边,虞辞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一旁等宋晚。宋晚正趴在桌上,将刚才虞辞讲的知识点整理在诗集扉页,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曲,笔尖划过纸张,带着一丝诗意。收拾好后,她站起身,挽住虞辞的胳膊,晃了晃:“虞辞,你太厉害了,那些公式我听一遍就懂了,比教授讲得还清楚。”

      虞辞的耳根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却将宋晚的诗集接了过来,拎在手里,替她减轻负担。宋晚看着她的侧脸,眉眼弯弯,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虞辞的温柔,从来都只给她一人。

      宋晚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芝新和温故,又看了看旁边的谢知澄和江亦川,凑到虞辞耳边,小声道:“你看他们,是不是都有情况?芝新和温故,谢知澄和江亦川,都好配啊。”

      虞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眨了眨眼,没说话,却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她的说法。宋晚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慢慢走过去,打断了芝新和温故的聊天:“芝新,温故,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正好大家都认识了,一起热闹热闹。”

      芝新和温故都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江亦川也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谢知澄,一起去,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求你组队竞赛的诚意。”

      谢知澄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却被江亦川一把拉住胳膊,强行拽着往前走:“别拒绝啊,大家第一次一起吃饭,热闹热闹,走吧走吧。”

      六人一行,慢慢走出教学楼,沿着香樟大道往食堂走。九月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六人身上,勾勒出六道鲜活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亦川和谢知澄,江亦川喋喋不休地劝说着谢知澄组队竞赛,手舞足蹈,谢知澄偶尔冷冷瞥他一眼,却始终没有甩开他的手;中间的是芝新和温故,芝新手里拿着温故给的素描本,偶尔低头看一眼,温故走在她身边,轻声给她讲解画中的细节,两人的脚步慢慢同步,偶尔碰一下胳膊,便会下意识错开,耳尖泛红;最后面的是虞辞和宋晚,宋晚挽着虞辞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虞辞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手里替她拎着诗集和笔记本,眉眼温柔。

      一路上,江亦川的张扬笑声,宋晚的轻快话语,温故的轻柔讲解,偶尔夹杂着谢知澄的清冷回应,虞辞的轻声附和,还有芝新偶尔的浅笑,汇成一曲温柔的旋律,在香樟大道上轻轻回荡。

      这是六人第一次一起同行,没有生疏的尴尬,只有莫名的默契,仿佛他们本就该这样,聚在一起,成为彼此生命里的星河。

      到了食堂,江亦川率先冲进去,占了一张六人桌,大声道:“大家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别跟我客气。”谢知澄坐在他对面,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拒绝。

      宋晚拉着虞辞去打菜,挑了不少虞辞喜欢吃的清淡小菜,还不忘给她递上一碗温热的汤;温故跟在芝新身边,看着她挑了一碟青菜和一碗粥,便也跟着点了一样的,芝新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江亦川则给谢知澄打了一份红烧肉,放在他面前:“多吃点,补补脑子,好跟我组队竞赛。”

      六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氛围格外温馨。江亦川依旧喋喋不休,讲着计算机系的趣事,偶尔调侃一下谢知澄,惹得众人发笑;宋晚则讲着中文系的诗词,偶尔念几句自己写的诗,声音甜甜的,很好听;温故偶尔给芝新夹一筷子菜,动作轻柔,芝新也会回敬他,两人之间的默契,渐渐浓了起来;虞辞默默给宋晚剥虾,将剥好的虾肉放在她的碗里,宋晚笑着对她说谢谢,眉眼弯弯;谢知澄虽话少,却也会在江亦川说得太夸张时,冷冷拆穿他,两人的拌嘴,成了餐桌上的一道别样风景。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餐桌上,落在六人身上,温暖而美好。芝新看着身边的众人,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大学生活,会有这样鲜活的色彩,会遇到这样一群人,打破她原本规整的世界,却又让她觉得,这样的意外,这样的不可测,竟是如此美好。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素描本,上面的函数图像温柔而清晰,像温故的目光,也像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逢。勒贝格测度能度量世间大多数的集合,却度量不了这六人相遇的缘分,度量不了彼此之间悄然滋生的温柔,更度量不了那些藏在心底的,悄然发芽的心动。

      吃完饭,六人一起走出食堂,沿着香樟大道慢慢散步。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晚霞铺满了天际,格外好看。宋晚拉着虞辞,跑到路边的花坛旁,看着盛开的桂花,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江亦川依旧拉着谢知澄,劝说着组队竞赛的事,谢知澄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松动了几分;芝新和温故走在最后面,慢慢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声音轻柔,被风吹散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温柔。

      走到图书馆门口,六人停下脚步,准备分开。江亦川摆了摆手:“明天早八还有课,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前排占座。”

      “好啊好啊。”宋晚笑着回应,挽着虞辞的胳膊,“虞辞,我们回去整理笔记啦,明天见。”

      “明天见。”众人纷纷挥手道别。

      芝新看着温故,轻声道:“今天谢谢你的水,还有素描本。”

      “不用谢。”温故笑了笑,眉眼弯弯,“明天我把整理好的图像带给你,我们明天前排见。”

      “好,明天见。”芝新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期待。

      六人各自分开,走向不同的宿舍方向,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最后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芝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拿着温故的素描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线条,心里暖暖的。她抬头看向天空,晚霞温柔,风轻云淡,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从今天这节公共数学课开始,从这六人同框开始,她的理性世界,已经悄然改变。那些如同勒贝格不可测集一般的情绪,那些无法用公式解释的心动,那些跨越专业的缘分,都在这一刻,悄悄生根发芽。

      而谢知澄回到宿舍,看着桌上江亦川强行留下的竞赛报名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江亦川则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该怎么继续劝说谢知澄,嘴角泛起一丝张扬的笑意;虞辞回到宿舍,将宋晚的诗集放在桌上,默默帮她整理好笔记,眉眼温柔;宋晚则坐在书桌前,看着虞辞整理的笔记,写下一首关于数学和温柔的小诗;温故回到宿舍,拿出画板,开始勾勒芝新的身影,笔尖轻柔,眼里满是温柔。

      六人,六个不同的灵魂,在A大的九月,在这节公共数学课上,悄然相逢,像六颗散落的星辰,汇聚在同一片星河,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这场公课同框,是他们缘分的开始,也是所有温柔和心动的开始。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彼此陪伴,彼此助攻,彼此见证着那些藏在心底的,勒贝格不可测的喜欢,慢慢绽放成最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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