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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下密谈 云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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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齐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盘脆甜的果子,说是父皇赏的,他特意挑了几个最甜的给姐姐送来。蓁蓁接过果子,笑着退到一旁。
云齐凑到玄宁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父皇这几日心情不好,朝堂上吵成一团;说二皇兄被父皇训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说他偷偷问了三皇兄,三皇兄说是因为立太子的事。
玄宁心里一动。“云升他……被训斥了?”
云齐点点头,压低声音:“听说二皇兄在朝堂上顶撞父皇,父皇气得摔了杯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二皇兄一向如此,母妃说他早晚要吃大亏。”
玄宁没有说话。她的手探入袖中,触到那块玉佩。皇帝本就不喜云升,立太子之事于他自己而言也是很敏感的,那他在朝堂上公然顶撞,是否另有隐情?
云齐还在说着什么,玄宁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云升脸色铁青走出大殿的样子。
送走云齐,玄宁在殿内坐立不安。
玄宁收到那块玉佩已有三日。
她把它贴身收着,想家的时候会将两块玉佩一起拿出来,在月光下对比着看。
都天的山河佩比顺元的那块小一些,玉质却是更为的温润,在月色下流光溢彩。正面群山巍峨,背面沧海浩渺,右下角刻着两个字——安宁。
她的名字,也是他的期许。
“山河成对,日月同辉。”
她念着那张字条上的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被什么东西悬着。没说出口的话,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窗外,翠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已经三日没有来了。是忙着朝堂的事,还是在躲她?
她握着玉佩,忽然有些想他。
玄宁想去找他,可她没有理由。她是太子妃,他是皇子,夜闯寝殿这种事,他做得,她做不得。
等天黑,等夜深,等翠竹旁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讨厌自己只能等待的感觉。
夜深了。
玄宁坐在窗前,没有点灯。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手里的玉佩上。
好在她没有等太久。
翠竹轻响,一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下。
云升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可她觉得,他好像有些疲惫。
她起身推开窗。“你来了。”
他在月色下对她笑,是从不示人的温柔。
她看着他,想问他朝堂上的事,想问他为什么被训斥,想问他这几日为什么不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来坐?”她问。
云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太子妃殿下深夜邀本王入寝殿,不怕人说闲话?”
玄宁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你夜闯我寝殿还少吗?”
云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他忽然觉得,这几日的疲惫,好像都散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靠在窗边,隔着窗棂看着她。
“听说,”玄宁先开口,“你在朝堂上顶撞了皇上。”
云升的笑容淡了些。“云齐说的?”
“嗯。”
“那小子,怎么成天来烦你。”
玄宁看着他。“那你为什么顶撞?”
云升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眯起眼睛看她,“明知故问。”
玄宁叹了口气,“你想让谁当太子?”
云升看着她,“你觉得呢?”
玄宁想了想。“你不想让云齐当。”
云升没有否认。“他太小,性子又软。当了太子,只会被人当傀儡。”
“那云卓呢?”
“我看不懂他。”云升的语气淡淡的,“他和静妃的不争难辨真假。”
玄宁听着,忽然问:“那你自己呢?”
云升的脸躲在阴影里。
“你不想当太子吗?”她问。
“说不想,倒有些装模作样了。”他的声音里充满戏谑,“但那个位置……他怎么可能便宜我。”
“跟我说说云鼎太子的事好吗?”
云升仿佛被定住了,背过身去,久久没有回头。“你想知道什么?”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偷偷那么……”玄宁顿了顿,走出屋子,来到他身后,“那么悲伤。”
云升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但又很快低下头,回避她的目光。
“你这么想知道?”
“我想,你也想让我知道吧。”
月光下,两个人相对而立,连树叶都没有落下,不忍打破这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