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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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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纹今年汉语言文学大三。
是她在寒窗苦读十二年之后,寒窗苦读的第三年。
汉语言文学是一个神奇的专业,在外人眼中,它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最多情最敏感的翩翩青年相汇于此,谈论李白和华斯华兹,荷马和莎士比亚,古典诗和意识流散文,金阁的大火和马孔多的雨……不消说,这群人也一定都是一等一的文豪,大诗人大作家,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许多理科生如何捶胸顿足,如何说中文才是他们的毕生梦想,此间挚爱,如何大叹自己为五斗米折腰的可怜。但真要让他们去读中文系,便缄口不言了。
钟纹不在乎理科生怎么想。她报考汉语言文学,就如同那些人没有报考汉语言文学一样,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态度。三年来,她奋发图强。都说汉语言文学平时上课惬意得像在泡脚,期末则是把这一学期的泡脚水喝下去。而钟纹日日痛饮泡脚水,一边泡一边喝,吨吨吨当顿喝。
她所在的城市有两个特点,一个是雨多,一个是电动车多。
雨不分时间地下,电动车不分道路地开。
于是,在她奋发图强的某一天,在那个背着电脑一边打伞一边单手骑车去上晚课的雨夜,她被一辆无牌电动车撞飞。就这样,毫无新意地,穿越了……
不知道u盘里的笔记有没有被撞坏。这是钟纹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念头。
“她还活着吗?”这是钟纹听见的第一道声音。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死了。”这是第二道。
“别吵,别吵!”第三道声音最吵,“寻故师姐来了!”
周围的喧嚣声停止了。围在她身边的人似乎让开了道,有什么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发生何事?”
一道清清泠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和从容,如珠玉流转相撞。似乎有微风拂过,一阵暖流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恍惚间回到了大学的教室。古代汉语课在上午,温和的阳光常常从靠窗的座位旁倾洒下来,暖得她昏昏欲睡,而台上的老师指着课件,带着学生们一起念上面的字。她也在念,在将要睡去的昏昏的晨光中,肌肉记忆般地动着嘴:
“帮滂并明,非敷奉微……”
老师的声音忽然停止了。熟悉的阳光、熟悉的教室一点点如褪色般被抽离,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疑惑的“咦”。有什么东西将要从体内汹涌而出,她的意识挣扎着,像不断从深海中上浮、上浮,直至越来越接近水面的光线……
“唔、咳、咳咳咳——”
钟纹努力睁开眼,迎来一片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