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的云》无其二

9、第 9 章 不是讨厌，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敷衍的摇摇头，重复道：“我们只是邻居。”
　　“而且他不是同。”

　　再次得到我否定的答案后，那人便没再询问，自觉无趣的走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看书。

　　我的思绪全被刚才那番话搅得一团糟，脑海里全是岑鸢吻谢冀云的画面。

　　幸好没多久导师就来了，我专心致志的听着课，将所有人都赶出我的脑海。

　　一整个下午，我的思绪都被课本上的字所包围着，这种充实的感觉让我很安心。

　　下课后，我赶紧收拾了东西去找导师，问了一些关于比赛的事情，导师告诉我学校非常重视这场比赛，如果能拿到冠军的话可以直博。

　　这个好消息立即把我脑海里关于岑鸢和谢冀云的各种想法全部挤走，我兴奋的一路蹦着回家。

　　路上我又拐弯去了学校的饭堂，买了几个烤茄子饭团回家。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我在公寓楼下看见谢冀云，他穿着深蓝色的大衣，双手插兜，远远的望着我。

　　我承认，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很想跑过去，跑到他面前，然后享受他对我的嘘寒问暖。

　　但他不会再这样对我了，因为他默许了岑鸢吻他，就像我默许他自由进出我家那样。

　　我磨磨蹭蹭的走了好久才走到他面前，用着我以为的冷淡的语气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谢冀云看着我，似是叹了口气：“学长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他伸出手捧着我的脸，温热的体温将我冰凉的脸捂的暖烘烘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知道我看见那一幕了吗？
　　他喜欢岑鸢吗？
　　他接受岑鸢了吗？

　　我好想问他，但却不敢。

　　看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谢冀云捧着我的脸摇了摇：“学长？”

　　我这才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没事，先回去吧。”

　　谢冀云“嗯”了一声，熟稔的接过我的书包，我们一起走进公寓，走上楼，回到我的家门前。

　　谢冀云一直跟在我后面，经过他家门口时也没停下来，我准备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扭头问他：“找我有事吗？”

　　他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但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笑着看我：“学长今天上学怎么没等我？”

　　我耸了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导师找我有事，况且你也没让我等你。”

　　我理所当然的把责任推给了他，仿佛这样做我的内心才能平衡。

　　而谢冀云只是看着我，他在叫我：“学长，生我气了吗？”

　　听着他的话，我又想起了那幅画面，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谢冀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直觉就是学长生我气了。”
　　“没有”我嘴硬的说道。

　　接着，我不管他还要说些什么，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谢冀云跟在我身后，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仪。

　　谢冀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我被他弄烦了这才正眼看着他：“你干什么！”

　　“学长，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我很想闹脾气，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们互相看着彼此很久很久，久到电话铃声响起才将我们的思绪拉回来。

　　是谢冀云的电话，他拿起手机看着来电页面，上面的来电人是岑鸢，我皱起眉不耐的甩开他的手。

　　谢冀云挂断了电话，看着我问道：“是岑鸢惹学长生气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学长不想我跟别人走太近？包括岑鸢。”
　　被戳中内心的我下意识的吼道：“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

　　可话刚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怕谢冀云会难过，他看起来也确实如此。

　　我尴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做些什么。

　　谢冀云忽然开口问道：“学长讨厌我吗？”

　　“我……”
　　不是讨厌，是喜欢。

　　但我说不出口，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都说不出口，于是他把我的沉默当成回答。

　　谢冀云忽然站起身，笑着说：“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以后不会了学长。”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了我家。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愣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谢冀云和岑鸢，我都搞砸了。

　　强烈的自责感充斥我的大脑，我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整个房间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或许从今以后这个房子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人了。

　　过了好半晌，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我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一看，是岑鸢。

　　我接通了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先说话了，我听见岑鸢小心翼翼的试探：“学长，你和冀云吵架了？”

　　我自知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岑鸢身上，她什么也没做，可我想起她吻了谢冀云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没，怎么了鸢鸢？”
　　“我有个问题想问学长，不知道……”

　　我听着她的声音有点犹豫，心里忽然有个不好的想法，我问道：“什么问题？”
　　“学长是不是喜欢冀云…”

　　我听着她的话大吃一惊，却还强装着镇定的问她：“怎么会想问这个问题？”

　　岑鸢慌张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冀云和学长关系那么好，所以难免会往这方面想。”

　　“没有。”我回道。

　　岑鸢惊讶的“啊”了一声，我笑了笑柔声说道：“你喜欢冀云？我可以帮你追他，但是不要告诉他好吗。”

　　“真的吗学长？我保证不会告诉他的！”岑鸢有些激动的问道。

　　我笑了笑，说：“真的。”

　　其实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但我的嘴巴根本不受控制，可话已说出口我也没法再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

　　岑鸢立即笑着说：“那先谢谢学长了，下次请你吃好吃的啊。”

　　我打趣的说道：“不是克斯顿商业街的那家餐厅我不吃啊。”

　　“学长帮我那么大的忙，当然得吃啦，吃十顿都没问题！”

　　说好后我挂了电话，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了那么多违心的话，我迟早会被自己搞的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我跟岑鸢聊了许多，话题的中心就是谢冀云，他的兴趣爱好、脾气、习惯和性格，我都一一的告诉她。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今天没课，我便赖了会儿床，四横八叉的躺在床上刷手机。

　　我刚点开微信时，朋友圈显示有条更新，按理说我这好友列表应当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有人发，今天会是谁呢？

　　我好奇的点开了朋友圈，熟悉的头像和名字映入眼帘，是岑鸢发的。

　　她发了一张在餐厅吃饭的照片，露出对面人的半边身子，我一下便看出了那是谢冀云。

　　图片的角落里还有一束鲜花，和一个礼盒装着的胸针。
　　一枚镶着钻石的蝴蝶胸针。
　　配文是——午饭。

　　我看着图片里的谢冀云呆愣了许久，鬼使神差的点开和谢冀云的聊天页面，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撤回时已经来不及了，谢冀云立即回复了我。

　　闲聊版：很漂亮的胸针。
　　云：学长喜欢？
　　云：我也可以送学长一个。

　　他的回复就好似我们昨天的争吵没有发生，好似那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

　　他依然是我的邻居、朋友，依然会为在我身边打转，热情的叫我“学长”。

　　但那不是一场梦，我清楚的记得我说的那句难听的话，仿佛现在还在我的耳边萦绕。

　　我做不到像他这般，也不会再收他的礼物。

　　况且我也不想要了，因为那是属于岑鸢的。
　　闲聊版：不了，谢谢。

　　之后我便没再看他的回复，关上手机起床，给自己做了一碗番茄蛋面。

　　想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番茄蛋面了，自从认识了谢冀云之后，一日三餐都是他家里的阿姨做好带过来给我吃的。

　　不然就是在学校食堂，和谢冀云岑鸢一起吃。
　　冰箱里的番茄和鸡蛋只剩下三个，我全都拿了出来，放进面里一起煮了吃。

　　可能接下来会经常吃番茄蛋面了，我心里思考着明天再去华人街采购一番。

　　番茄蛋面热腾腾的水汽扑打在我脸上，然后化作液体从我的眼角滑落，最后掉回了碗了。

　　我大口吃着面，以此防止更多的水汽掉回碗了，但效果并不好。

　　水汽越来越多，全都凝聚在我的眼角，争先恐后的回到我的番茄蛋面里。

　　我花了二十分钟才将这碗面吃完，吃到最后已经分不清眼角滑落的是水汽还是眼泪了。
　　或许是水汽吧。

　　我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流泪呢？

　　吃完面后我仰靠在沙发边上，心里想着休息一会儿消消食。

　　然而仰靠在沙发上时我恰好看见了角落里的那颗圣诞树，谢冀云送我的圣诞礼物。

　　树上还挂着一圈又一圈的灯饰，树顶上挂着一个星星，树身则放了一些小挂饰。

　　都是我家里为数不多的挂饰，我起身走到树旁坐了下来，看着这棵树。
　　“谢冀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