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一只鹿》云养狗

1、第 1 章

　　拉姆无比确信自己失忆、或者穿越了，他记得他睡下的时候还在因为自己升入一线队这件事而兴奋的辗转反侧，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躺在医院里。

　　如果没记错，他昨天应该是在自己宿舍里睡觉的对吧。

　　医生说这是过度性疲劳引起的昏迷。说话的时候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堆人涌进来吵吵嚷嚷了大半天，最终被别打扰病人休息赶走了一批，最后就剩三个人加个医生还待在病房里。

　　施魏因施泰格冲拉姆翻白眼，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穆勒扑倒床边叽里呱啦哀嚎：“天呐菲利你昨天吓死我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昏迷过去如果悲伤过度的话就不应该退出国家队啊不然我再和他们说说如果你回来大家一定大欢迎！

　　拉姆头更疼了。他感觉说话的两个人是不是有点，憔悴的太快或者太自来熟了。但他没好意思说，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全场唯一一个记得带花来探望病人的高个男人身上，礼貌问：“你是…？”

　　诺伊尔：。

　　我是你后防线上的神。

　　2、

　　拉姆失忆了。

　　这是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出的答案。他坐在病床上接受自己世界观的崩塌重组再崩塌再重组。前一刻还在因为自己要进入拜仁一线队登上德甲甚至欧冠的舞台而兴奋，下一刻就有人说你成为了国家队队长并且在五天前获得了世界冠军。

　　拉姆：原来一步登天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穆勒看起来非常心碎：“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认出我对吗？我太难过了菲利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拉姆能说什么，他只能干巴巴的回答：“毕竟在我脑子里你现在应该才14岁。”

　　“也对。”穆勒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记忆里自己才18岁？天呐菲利，现在我的心理年龄都比你大了！！哦对了你现在可能还不认识，这是曼努，曼努埃尔诺伊尔，我们的门将！最厉害的门将！”

　　拉姆和诺伊尔互相尴尬的笑了笑。

　　“不一定。”施魏因施泰格说。

　　拉姆困惑的嗯了一声，穆勒瞄了眼看起来表情不好的男人：“拜托啦巴斯蒂，菲利都失忆了，你就别凶了。”

　　“我是说你的心理年龄比现在的他还大这件事。”施魏因施泰格笑了两声：“说不定他18岁的时候心理年龄就老的像30岁。”

　　然后他看起来非常痛苦地挠了挠头发：“所以你现在还记得什么，你记得你家在哪吗？我还得通知你家里人这件事。还有俱乐部和国家队。”施魏因施泰格越说声音越大，整个人都焦躁起来：“你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失忆！”

　　拉姆说：“你先冷静一点。我还想知道自己失去的这十几年经历应该怎么办，我现在根本没有经验。”

　　“没事反正你上手很快。”穆勒大手一挥：“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吧？”

　　拉姆：“呃…如果我没有搬家的话。”

　　“你搬家了。”施魏因施泰格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拉姆，眼睛里满是怀疑：“等一下，你是真的失忆吧？”

　　“不然呢，这个谎言的意义是什么？”拉姆火气也上来了，他瞪着施魏因施泰格：“我印象里我们的关系没有这么糟糕吧！”

　　诺伊尔已经拽着想说话的穆勒走出病房里。现在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施魏因施泰格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耐着性子说：“你还记得点什么东西？”

　　拉姆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就，我是世界冠军？”

　　施魏因施泰格又烦躁起来：“还有你一个星期前刚刚退出了国家队！在拿了世界冠军并没和任何人说这个决定的情况下。”

　　“我和你道歉？”拉姆犹豫着说：“不应该和你瞒着这件事？”

　　施魏因施泰格愣了一下。最终无力地耷拉下肩膀：“你要是早几年这么坦诚就好了。”

　　他说：“还有一件事，我们两个昨天离婚了。”

　　拉姆：。

　　拉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缓一下这些消息。”

　　我居然是同性恋吗？

　　3、

　　住院一星期以后拉姆坐在施魏因施泰格的车上回俱乐部。主要是他现在依然什么也没想起来，而俱乐部那边已经等不下去了。甚至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人离婚的消息也被隐瞒起来。拉姆现在的记忆甚至没办法正常应对记者们的提问。

　　拉姆坐在车上稍微偏头去看施魏因施泰格的侧脸，他的下颚线又锋又利，像把冷戾的骨刀，割裂开两个人从前温和的氛围。

　　好吧，反正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看得出来他们肯定不是和平离婚。

　　施魏因施泰格已经摘下戒指，手指那一圈白色的痕迹分外明显。拉姆又垂眼偷偷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它还好好的套在无名指上。按照大家的说法，两个人是05年谈恋爱，08年结婚。但拉姆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他承认自己当年对巴斯蒂有好感，但是那仅仅停留在竹马兼队友的亲近上。

　　这也太尴尬了。

　　“他们说我们现在也最好别分居。”施魏因施泰格把车子熄火，语气听起来非常奇怪：“因为我们是公众夫夫还是俱乐部队友，媒体们就喜欢抓这些消息，这真奇怪…”

　　拉姆有些局促，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在自己心里只是队友关系的前夫。但施魏因施泰格好像也不是想听见他的回答。

　　“真抱歉。”拉姆说，施魏因施泰格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拉姆这才有自己的竹马今年已经30岁的实感——从前他说这句话施魏因施泰格要么是气愤的说原来你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么就是夸张的惊呼。这么平淡的反应却从来没有过。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拉姆尴尬的补充了一句：“所以我现在…呃、就是。”

　　“没关系。”施魏因施泰格体贴的说：“我也不能和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计较什么，老天看着你的脸我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总之先去体检。”他比了一个手势，温和道：“毕竟忘记那些爱也不是坏事。对了，你现在是右边卫，衷心希望你的肌肉记忆还在。”

　　4、

　　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拉姆的脑子里连丁点淤血都没有，代表这场莫名其妙的失忆最终还是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想起来。

　　另一个问题出现在训练上，他已经30岁了，改变过踢法，也根据过食谱增肌调整身材，还经历过那么多的伤病。

　　他的肌肉意识明明都还在，但他的反应却跟不上自己身体了。

　　第四次没办法绕开穆勒以后，拉姆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那颗足球就那样缓缓、缓缓滚进身后的球框里。

　　诺伊尔的眼睛就死死盯着那颗球跟着它移动，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生无可恋的抑郁情绪。

　　#危，拜仁后防，危#

　　“没救了，等死吧。”巴德双手叉腰站在场边眯着眼睛给这件事下定论，他有些惆怅，看着站在草皮上一动不动的拉姆叹气：“当然我相信他适应起来会很快，但是，这毕竟过了12年。”

　　拉姆的失忆等于丢掉整整12年的经验啊。

　　最后还是施魏因施泰格把拉姆拽到休息室里，从柜子里翻找出了一叠光盘：“虽然现在还看DVD怪怪的，但你的过渡转变期也只有这样看比较全了。按照你的学习能力应该赶得上…”

　　“什么？”拉姆没听清，他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柔软的沙发他不适应、丢失的技术他不适应、现在蹲在那里装光碟的施魏因施泰格他也不适应。他印象里自己还是刚进入一线队的小将，甚至没有正式登上德甲的舞台，现在却已经是俱乐部甚至国家队的队长。这种压力带来太大的负担，终于在今天训练的时候喷涌而出，拉姆甚至已经开始觉得已经眼眶发酸了。

　　施魏因施泰格一边把机器打开一边回答：“哦，我说因为你是菲利普拉姆，所以我觉得这不算什么问题。说不定你看几遍就能找到感觉…你哭了？”

　　拉姆：。

　　没事了，谢谢，虽然不知道你对我这种盲目的自信是从哪来的，但现在感觉好多了。

　　5、

　　拉姆在休息室里泡了一下午，从自己出道到今年的比赛记录，施魏因施泰格都从里面挑了几张出来。窝在沙发上看比赛的时候拉姆突然想起来当年在青年队的时候，有一次训练结束钻进休息室，看了两个小时的米兰比赛视频，和现在的感觉也挺像的。

　　作为被称为“万金油”多面手，拉姆属于即摆即用的球员，他青训的时候大部分位置都试过，出道以后打左后卫，之后又摆到右后卫，也踢过后腰位置。可以说除了守门员，拉姆可以适应球场上任何一个位置。在查自己资料时拉姆看见最多关于技术方面的评价就是“技术全面，功防兼顾”，甚至连“当代最强的右后卫”这种形容也存在。

　　然后他想起来今天一天被穆勒过了四个球。把手机一关，面朝下埋进枕头里无声呐喊。最后重新收拾心情起来看比赛。

　　施魏因施泰格开门的时候拉姆正咬着指甲看电视里的球赛，天已经黑了，他看得入神，也没去开灯。屏幕的光就映在他脸上，失忆后他气质大变，眼里青涩稚嫩的恍惚间还让人觉得是那个18岁的少年。施魏因施泰格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回去以后能不能把胡子刮了？”

　　好煞风景，这方面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让拉姆更加直观认识到自己和施魏因施泰格有过婚姻这件事是回去时候拉开门，东西都被收拾的界限分明，两个行李箱沉默的立在玄关处，显然是有人要出门的时候因为什么事而留在那里。

　　“你就是要搬出去的那天晕过去的。”施魏因施泰格见他眼神一直落在那上面贴心的解释：“我当时都觉得你是要在家里以死明志，挽救这段破碎的婚姻，然后我们第二天就上新闻头条…”

　　终于到了最紧张的部分，拉姆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询问：“所以我们，不是、你和他…我，为什么离婚？”

　　施魏因施泰格面无表情看着拉姆。

　　拉姆开始猜测：“我出轨了？”

　　施魏因施泰格挑起眉毛：“那倒不是，严格来说你就是位完美伴侣。”他特意夸张了语气：“超级完美。”然后下了定论：“只是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了而已。”

　　拉姆不说话了，他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无端生出股愤怒的情绪，最后都变成一句闷闷不乐的：“哦。”

　　“你睡那间。”施魏因施泰格给他指了房间位置：“我都收拾好了，就当还在青年队时候的宿舍那样，普普通通的室友关系。对了，三天后有比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拉姆当天晚上就失眠了。

　　6、

　　半夜两点传来敲门声，拉姆套着睡衣下床开门，施魏因施泰格穿着睡袍端着水杯站在门口，问他：“不然我们聊聊天？”

　　于是这对离异夫夫开始半夜三更不睡觉坐在床上纯聊天。

　　“你的身体记忆还在，多踢几场很快就能找到感觉。”施魏因施泰格靠在床头安慰拉姆：“你当然对拜仁很重要，但并不是不可替代的。这样想是不是压力就小了很多。”

　　“真的吗？”拉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施魏因施泰格，他的眼眶太深，在昏暗的灯光下施魏因施泰格都没法分辨其中的情绪，他噎了会儿，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当然不是，你上街随便抓个人问菲利普拉姆是不是拜仁的核心都能得到答案。这样说只是因为在我受伤时媒体向你提问你总会这样回答他们。”

　　拉姆的表情迅速明朗起来，再怎么说现在他也就算18岁，少年的意气风发和直言不讳还存在他的一举一动里：“所以我果然会成为拜仁的绝对主力。”

　　“是啊队长。”施魏因施泰格忍不住翻白眼：“你在怀疑什么。”

　　“当然怀疑，我现在才18岁，我印象里自己刚进入一线队，但是你们告诉我我是欧冠冠军，世界冠军，做过双料队长。这是我根本没有想过的。”拉姆说到这里顿了顿，一本正经的看着施魏因施泰格：“所以我需要夸奖，很多夸奖，很多对我的肯定。”

　　施魏因施泰格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翻身坐起来揪着拉姆就往卫生间里拽：“说得好，为了让我没有违和感，你今天必须把胡子刮了。”

　　7、

　　没有胡子的拉姆简直重返十八岁，施魏因施泰格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可惜的叹气：“如果你早点把胡子刮了说不定我们都不用离婚，毕竟看着你的脸就能平息怒气。这样听起来会不会很怪？”

　　当然很怪啊！拉姆在心底哀嚎，一时半会没有琢磨透这到底是不是骂人的话。他觉得三十岁的施魏因施泰格比十八岁的施魏因施泰格要可怕的多——毕竟这种话听起来怪恶心的，但巴斯蒂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所以拉姆什么也没回答，只能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他的脸被施魏因施泰格揉住，话也说不清楚，两个人保持这种姿势在卫生间里待了五六分钟左右，施魏因施泰格这才仿佛打量够了一样松开手，又慢吞吞补充一句：“不过也对，毕竟我当时就是因为喜欢你的脸才和你告白的。”

　　好坦诚，所以离婚可能还要怪拉姆不刮胡子。

　　好现实的世界，好现实的人。

　　起床的时候拉姆感觉自己严重睡眠不足，拉开门就和施魏因施泰格打了个照面，比起浑身疲惫的拉姆，施魏因施泰格看起来就精神饱满很多，很难让人明白到底谁才是（精神）18岁的那个。

　　直到坐在副驾驶上时拉姆都还处在困倦中，施魏因施泰格边开车边问：“感觉怎么样？”

　　拉姆没听见。

　　于是施魏因施泰格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拉米，昨晚睡得怎么样？”

　　拉姆表情下意识绷紧，这种骨子里传出来的不安让他总觉得拉米这个昵称从施魏因施泰格嘴里喊出来就带上了点诡异的气氛。他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回答：“实际上我失眠了，不过不是因为认床。”

　　施魏因施泰格哼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不认床，毕竟在沙发上你都睡得下去。”

　　“啊？”拉姆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不是有客房吗？”

　　“哦。”施魏因施泰格故作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我们一般一起睡沙发。”

　　“……”

　　那句话里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拉姆头一次痛恨自己的领悟能力，尴尬的想直接从车窗跳出去。

　　8、

　　他没跳成。因为车子已经开到塞贝纳了。

　　出了口恶气的施魏因施泰格神清气爽，感觉多年以来说不过拉姆的憋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总算从失忆的拉姆身上找到了点占据智商高地的优越感——拉姆现在不会回嘴！

　　但菲利普拉姆不愧是菲利普拉姆，在短短二十秒内闪过了迷茫震撼恐慌三种情绪后又重归平静。

　　哈哈，毕竟结婚也有六年了。他靠在椅背上想。该做的也早就做完了。

　　停球、带球、过人。

　　传球、回防、铲断。

　　大家站在边上看拉姆的训练，巴德说：“他已经找到感觉了…不愧是菲利普，巴斯蒂你昨天有和他聊什么吗？”

　　施魏因施泰格摸着下巴想：“我告诉他三天以后有比赛。”

　　“……”巴德沉默了，然后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转向球场上的拉姆：“他居然信了？比赛不是八月才开始吗？”

　　施魏因施泰格看起来比他还不可置信：“我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那么好骗，不过高压之下出成果。你看他现在不是就适应的很好吗？”

　　好家伙，离异夫夫真可怕。

　　9、

　　没了胡子又失去记忆导致整个人都显得嫩生生的拉姆好像一下失去了往日的威信，具体表现在一路走来大家都对他露出了好奇又跃跃欲试的目光。好在之前的队长气场给大家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没人敢真的上来揉几下。

　　因为失忆这件事根本瞒不住队友，拜仁还是在内部公开这件事，并要求大家签下一份保密协议，谁要是违约就在拜仁永不退役。

　　#穆勒：还有这种好事呢？#

　　鉴于拉姆现在行为举止都非常青涩，大家担心他到时候面对记者提问答不上来，毕竟他印象里自己现在一场正式一线队比赛都没踢过，何谈被记者采访甚至出席记者招待会呢。

　　所以拜仁开了个大会，主题是大家假装记者给拉姆提问。目的是锻炼他的官方话术。

　　拉姆觉得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从逻辑上来讲又似乎无懈可击。

　　于是他答应了。

　　拉姆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他面对着那些期待的目光脚步稍停，——放眼望去他除了穆勒巴德施魏因施泰格比较熟其他人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他犹豫着坐到台上去了。

　　罗本一马当先，率先起立发言：“作为世界冠军是什么样的感觉？”

　　问得好，我根本没感觉到。拉姆在心底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酝酿了几秒才发言：“非常好，我非常为我的国家队骄傲，成为世界冠军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阿拉巴作为后浪立刻续上：“施魏因施泰格说过他有预感你们能获得冠军，关于‘想象’一场比赛的进程。那么你是否有预感到你们可以获得冠军。”

　　拉姆觉得这个问题挺没技术含量的，毕竟他们已经拿到了世界冠军，显然怎么说都可以。于是他笑起来：“我与他还是有些微不同，但关于这点我想巴斯蒂也回答过，那就是——为什么不是我们呢？球队发展的非常成熟，前提条件非常完美——准备得非常好，并且有世界一流的主力队员。如果不是现在获得冠军那是什么时候呢？”

　　诺伊尔和施魏因施泰格咬耳朵：“你真的这样说过吗？”

　　施魏因施泰格干笑一声：“说过，显然他失眠的那个晚上全部用来刷新闻了。”

　　不愧是拉姆。诺伊尔瞬间肃然起敬。就算失忆了这种未雨绸缪的习惯果然还是刻在骨子里。

　　施魏因施泰格看着上头回答滴水不漏的拉姆，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诺伊尔说：“你觉得他这像是18岁的人能做出的发言吗？”

　　诺伊尔也同样压低声音回复：“想听实话吗？你比他像18岁。”

　　10、

　　这场拜仁队内问答大会在一小时后圆满结束，拉姆表现完美的让大家断定就算下一秒就给他召开记者发布会他也能滴水不漏的回答所有问题，虽然他什么也不记得，但是很会模棱两可，听起来像是什么都回答了但又什么都没回答。

　　俗称打太极，又叫官腔牛逼。

　　牛逼的拉姆刚下台就被施魏因施泰格带走了，他们两个还有额外任务，就是对一对恋爱结婚的口供——鬼知道那些记者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盯着他们的感情生活，然后再把所有问题归结到感情问题上——甚至有时候他们的争吵也是因为受到了不实报道因素的影响。

　　但该编的还得编，该记的还得记，不记得的部分还有队友积极补充说明。

　　拉姆对大家热情积极的态度感到惶恐。为什么你们会这么了解我们的感情生活？

　　作为足坛里为数不多公开出柜还结婚且又是正副队长的情侣，两个人在当初迎接了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反对，甚至一度被压在替补席上。

　　足球世界里对同性恋的打压和歧视并不是说说而已。

　　但由于两个人实在是太争气了，或者说德国队和拜仁不是那么争气导致不用他俩也补不上其他人且更衣室里大家都心态平和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奇葩都扎堆待在了这里一样，一没人歧视二没人说闲话三没人打得过他们两个。

　　所以就算外界声音再嘈杂，大家依然该首发首发，该夺冠夺冠。

　　拿了欧冠以后批评的声音就少了许多，世界冠军以后批评的声音更是所剩无几。

　　球迷们颇有些理直气壮：主要是我们队长队副带队拿了欧冠冠军和世界冠军，如果这就是他们谈恋爱带来的后果那我们真诚建议他们锁死！锁死！

　　11、

　　最终拉姆接受了长达两个小时多的洗脑，甚至不明白感情故事怎么会比新闻发布会的时间还长。被迫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变成世界冠军已经足够刺激，现在居然还要接受自己和竹马结婚离婚又隐瞒离婚的消息同时还得回顾经典恋爱故事。

　　洗脑进行到一半拉姆就开始脸色发白，打断了穆勒喋喋不休的话：“等一下，我和巴斯蒂在05年谈恋爱，08年结婚，然后10年离婚了？”

　　穆勒肯定点头：“对，当时发生了点问题…反正你记得你们10年离婚过一次两个月后又复婚了就行。”

　　怪不得，怪不得这次离婚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熟能生巧！

　　施魏因施泰格及时打断了拉姆的思维发散：“当时是因为一些新闻吵架，吵的比较凶，我说我觉得大家应该互相冷静冷静，你同意了。”

　　“同意的后果就是冷静的去离了婚，但是你也知道德国离婚时间比较长过程也比较复杂…我们分居不到一年就撤销离婚申请了。”施魏因施泰格讲这件事的时候也挺尴尬，主要是现在拉姆的记忆只有18岁，说出来怪丢脸的。虽然平时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但现在他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对面的拉姆。

　　拉姆傻了：“你说我同意冷静冷静的后果就是离婚？”

　　好一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极端人士！

　　然后拉姆发现了问题盲点：“国内离婚至少需要分居一年，但是我们现在也还没…”

　　施魏因施泰格眼睛朝上看，颇有些理直气壮：“所以被驳回了。”

　　这就是两次都没离婚成功。

　　那这就是没离婚啊，没离婚说什么离婚！现在的情况不比结婚还可怕吗？！

　　12、

　　队长和队副二次离婚的消息再度传遍塞贝纳。高层要被气死了，千瞒万瞒还是没能瞒过所有人。诺伊尔听到这个消息沉默片刻，说：“我如果是离婚局的工作人员，肯定会被这两个人烦死。”

　　施魏因施泰格安慰大家：“没关系，这次离婚肯定会成功。他恢复记忆以后我们就分居！”

　　拉姆语气慢吞吞的询问：“那我如果一直失忆呢？”

　　好问题，一下子难住了还没思考过这件事的施魏因施泰格，他犹豫再三：“那一年后不管恢复没恢复都分居？”

　　此时穆勒终于从“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又离婚了”这个消息里出来，急忙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不是，你们为什么离婚，你们感情一直很好啊！”

　　“10年都离婚过一次，这个算感情好吗？”拉姆比穆勒还困惑。

　　施魏因施泰格对这个话题倒是异常坦荡：“从前或许感情很好，但是现在不了。”他非常冷静，冷静到大家真的没从他脸上看见任何迟疑、矛盾的情绪。“我和菲尔彻底结束啦，他不爱我，可能我也没有那么爱他了。”

　　拉姆头开始疼起来，模模糊糊听见自己的质疑：“等一下，你判断我们不爱的标准是什么？越来越少的短信还是逐渐无话可说的交流？”

　　施魏因施泰格眼神怪异的看着他，拉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说刚才那句疑问是我的嘴自己动了，你们能相信吗？”

　　罗本说：“勉强能吧，这可能代表着，呃，你记忆的一部分？”

　　巴德施图贝尔说：“这证明没失忆的你对你和巴斯蒂之间没感情这件事持反对意见！”

　　穆勒说：“不不不我觉得这像是菲利普现在存在一个18岁和一个30岁共两个无意识人格，可能是这次离婚刺激到了菲利普让他屏蔽了这些记忆？”

　　拉菲尼亚说：“没道理，那为什么不是回到两个人热恋期的记忆时间段呢？”

　　诺伊尔做了总结：“神经病。”

　　……

　　拉姆坐在这群呱噪的人类中间想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渴望加入拜仁慕尼黑足球俱乐部，在青年队的时候训练格外辛苦，他就是靠着我要进入一线队这个念头撑下来。他始终认为拜仁是德甲最好的，欧洲最好的，世界最好的俱乐部。

　　但现在他悟了。

　　拜仁慕尼黑可能不是永恒的德甲第一俱乐部，不是永恒的欧洲第一俱乐部，不是永恒的世界第一俱乐部，但，拜仁慕尼黑，绝对是永恒的，世界第一相声俱乐部。

　　13、

　　快一星期后拉姆勉强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包括且不限于“拜仁队长”、“前德国队队长”、“世界冠军”、“施魏因施泰格的丈夫”、“施魏因施泰格目前正在商讨离婚中的丈夫”……

　　这未来12年的日子可真是有够多姿多彩。

　　在众多身份带来的麻烦中，只有一个问题让他真正觉得苦恼。

　　他的嘴巴好像不受脑子控制——自从上次在会议室里语出惊人反驳施魏因施泰格的“感情变淡论”以后，他的嘴总是会不听使唤的冒出一些不是他本意的话。譬如施魏因施泰格和其他人讨论关于“离婚”的话题时，他总会突然阴阳怪气几句。包括且不限于“那这10年对你来说算什么呢？”，“怎样评价爱与不爱的界定”…

　　拉姆发誓自己根本不想说那些话，就算他对这种伪前夫身份感到尴尬，但他打心底明白自己对施魏因施泰格没有任何超过友谊的想法——目前来说是这样。

　　他一追忆往昔就只能想起来施魏因施泰格在青年队的时候和他打的头破血流然后两个人被教练罚扫训练场。事情起因是施魏因施泰格把拉姆塞进了更衣室的衣柜里，然后拉姆反手就骗施魏因施泰格说Bazi有时候需要青年队球员轮流扮演，算是额外的训练。施魏因施泰格天真的相信了以后就套着Bazi的全套装备当了一天拜仁慕尼黑青年队的吉祥物。

　　事情败露后施魏因施泰格挨了好一通批评，转头就把拉姆摁在草皮上揍了一顿。

　　现在回想起来拉姆都觉得这件事像是发生在前几个月，让他的鼻骨隐隐作痛——虽然按照他现在的记忆情况来说发生在前几个月也没毛病。

　　就这样我都能和他谈恋爱？拉姆惊恐的想。我是犯贱？

　　14、

　　18岁的拉姆和31岁的拉姆比起来好懂的多，就算再努力板着脸也只能稍微摸到未来的他气质的一点点边。

　　“你比以前坦诚多了。”施魏因施泰格在某次拉姆气急败坏的时候这样评价。

　　“以前就是现在，未来的我可能没那么坦诚。”拉姆努力纠正施魏因施泰格的逻辑：“而且我…他…队长的官方话术说了这么久，想要突然坦诚也很困难。”

　　施魏因施泰格愣了一下，犹豫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我收回你18岁时心理年龄也像30这句话。”施魏因施泰格说，“撑死也就25吧。”

　　“我们当时为什么会谈恋爱？”拉姆问这个问题时语气依然有点尴尬，但他实在是受不了一说这种话题就没办法控制自己舌头的情况了，与其被动，不如听当事人再说一次捋明白了再来找出解决办法。

　　施魏因施泰格腿往前一伸，整个人舒服的后靠在沙发上，然后再扭头去瞧拉姆：“我喜欢你的脸。”

　　理直气壮，根本不掩饰自己是颜狗是事实。

　　就算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拉姆还是心情复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并不认为自己长得好看，这种过于甜腻的长相让他青春期时饱受困扰。按照拉姆的审美来说，英俊应该像是施魏因施泰格那样，坚毅且深刻。他忍不住想起来施魏因施泰格刚加入青年队的那天，对方挂着灿烂的笑，拥有一张标准的，德国人无法拒绝的脸。

　　电光火石直接拉姆突然接上了思路——我不会也是因为喜欢巴斯蒂的脸所以答应的吧！

　　“你在想什么？”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把拉姆从思绪里拽出来。拉姆眼神复杂的看过去，30岁的施魏因施泰格显然比以前青涩的样子更有魅力，那些他并不记得却实实在在流逝的时间在施魏因施泰格脸上增加了细纹，柔和了棱角，就连鬓边的白发都在大声宣布这个男人的英俊。

　　拉姆猛的屏住呼吸，再一次意识到这种想法和情绪不属于现在的自己。他在施魏因施泰格逐渐不解的视线中把脸深深埋入双掌之间。

　　妈的，我居然会是个肤浅的颜狗！

　　15、

　　在得知自己还有个慈善基金会的时候拉姆心里有种微妙情绪，他仔细翻看了放在书房里的计划书、存在电脑里的档案资料，总算摸索出了一点头绪。拉姆整理出自己拥有的股票、投资以及自己的银行卡。然后在书房里做了二十分钟来接受自己身家到亿的这个事实。

　　就像是年少时定下打算完成的目标一觉醒来已经非常轻易的做到了。不仅没有踏实感，还像是踩在泡沫上，轻飘飘的不堪一击。

　　不管是队长，冠军，基金会，还是这么多钱。

　　接下来的日子就充实起来了，拉姆陷入了连轴转的境地里，训练、球队事务、投资等等立刻塞满他的生活。

　　他忙的晕头转向，训练结束以后又得处理其他东西，最开始拉姆还有些吃力，但在问了经理人几次后他就逐渐跟上进度。同时作为队长他还要处理球队的事情，教练和高层就像施魏因施泰格最初那样，异常信任拉姆，确定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直接抓壮丁过来干活。

　　于是，就算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还住在一个房子里，就算拉姆现在的灵魂是青涩的18岁，他们两个居然又恢复到了曾经无话可说的地步。

　　施魏因施泰格长长叹气：“我不应该因为他刮了胡子就抱有幻想，菲利普不愧还是菲利普。”

　　诺伊尔对此倒是很满意：“你知道吗，我看拉姆的训练强度，觉得后防又有救了。”

　　回家的时候拉姆罕见地坐在沙发上喝热咖啡，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上还挂着水，一张脸被蒸的发红，整个人看起来热腾腾的。

　　“今天怎么有空在这喝咖啡？”施魏因施泰格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柜子上，一边问着，并且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拉姆抬头看他，觉得自己承担了太多不属于18岁的责任：“我给自己放假半天，事情太多，有点累。”

　　施魏因施泰格想起来熟悉的点在哪里了——在拉姆还没失忆，他们也还没走到离婚这步的时候，两个人关于这种相处模式爆发过激烈争吵，拉姆的回答就是“事情太多”。

　　被突如其来的伤痛回忆刺到施魏因施泰格笑了一下，突然很好奇现在的拉姆会是什么回答，于是把他们争论的那番对话再次拉出来做回应：“真难得，我以为你要继续这种陌生人的合租生活。”

　　拉姆皱起眉头，额心拱起不满又带着困惑的山丘。这样子看起来可太“拉姆”了，那个由内到外都31岁的拉姆。

　　“工作太多，我不能觉得累吗？”

　　施魏因施泰格一下哑了声音，没想到拉姆会这么坦诚的反问，他突然有点恍惚，居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18岁的拉姆说的，还是31岁的拉姆想要表达的。

　　16、

　　“我好像从来没有搞明白过菲利普。”施魏因施泰格说。

　　诺伊尔手里拿着飞镖，正瞄准着墙上挂着的飞镖盘，语气漫不经心：“你要是搞得明白你们就不会离婚了。”

　　要诺伊尔来评价，施魏因施泰格和拉姆两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他去国家队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一对了，但是施魏因施泰格的情感太外露，拉姆又过于内敛。诺伊尔第一次看见两个人接吻的时候在#我的队友居然是gay#和#难道这就是德国队内打招呼的方式#两个想法中疯狂摇摆不定——幸好答案是前面那个。

　　施魏因施泰格对诺伊尔的评价感到伤心，他很大声的叹气：“我总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你想想看，我和菲利16岁就互相认识了，我们人生至少有一半时间都在互相陪伴。”他想了想又补充：“而且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诺伊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约我出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他昨天问我他就不能感到累吗。”施魏因施泰格说：“总感觉是什么暗喻。”

　　诺伊尔还在眯着一只眼比划着手里的飞镖和靶子的距离：“想太多，他现在记忆甚至都不到20，你觉得是暗喻说不定是心里的内疚。”

　　投掷出的飞镖正中红心。

　　“你自己想想看。”诺伊尔摸出了第二个飞镖：“你们或许曾经真的很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但是自从成为队长和副队长以后交流是不是越来越官方化，菲利普不善于袒露心声是一个问题，但是你问题也很大啊——虽然走到两次离婚这种地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坐正身体，言语诚恳：“情感大师，帮帮我。”

　　诺伊尔觉得和施魏因施泰格成为朋友是自己这辈子最糟糕的决定。

　　17、

　　施魏因施泰格的问题多吗？当然——当然，但是他和拉姆比起来两个人就是半斤八两。

　　拉姆习惯把一切想法和压力都藏在心里，担任队长以来的流言蜚语和目光让他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迅速成长起来，再也找不到过去青涩的影子。他不想施魏因施泰格因为自己的压力而感到压力，所以自然而然减少了交流，于是他们从无话不谈到了无话可说。

　　施魏因施泰格则是非常喜欢言语表达的类型，他想和拉姆随时随地黏在一起，受不了冷落和分离，但是性格注定了他无法共情去拉姆的疲惫，于是从热恋期急转而下进入冷战。

　　情感大师说：“承认吧，你们提出离婚的时候都没有分居，这种离婚算什么感情破裂，就是还互相爱着。两个都过30的人，就不要搞这么多幺蛾子。”

　　患者撑着下巴思考，语气听起来犹疑不定：“现在我是真的有点愧疚了，我知道当年他承担了很多压力，但是他不说我就没办法明白啊。”

　　情感大师说：“菲利普是那种他能为你做许多事，但不会让你知道的类型。你们两个出柜的时候他可是一个人去找了高层拍桌子。”

　　患者说：“这倒是我没听过的故事，不会整个拜仁只有我不知道吧？”

　　情感大师说：“整个德国队也就你不知道。”

　　患者说：“操，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一点。不过你这样一说会让我觉得我以前对他的爱根本没有他对我的爱多。”

　　情感大师说：“没有爱价值不同，需要被放在天秤上度量。”

　　情感大师做了最后决断：“我建议你们睡一觉然后再聊一聊。”

　　施魏因施泰格紧急打断：“哪种睡一觉？”

　　诺伊尔反问：“你难道不觉得逗18岁的菲利普很有意思吗？他可比31岁的那位坦诚多了。”

　　“哇！好缺德。”施魏因施泰格大喊：“但是我喜欢。”

　　诺伊尔表情诚恳：“真的，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们更般配的人了。多缺心眼啊你们。”

　　18、

　　“爱还是不爱”这个问题是千古以来在恋人闹别扭时永远会思考的话题，施魏因施泰格和诺伊尔聊后回家，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深的沉思。

　　一方面他觉得诺伊尔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另一方面他认为自己和拉姆的矛盾已经到了聊一聊不能解决的地步。他们两个在吵架时就这个问题争论过无数次，然后在无数次的冷静和沉默里缓慢消磨着爱意。

　　施魏因施泰格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对拉姆的感情，那次对感情口供的时候也只是含糊不清的酝酿出了一句“好像没有那么爱他了。”

　　拉姆走出房门看见施魏因施泰格坐在沙发上放空表情，在他犹豫着自己是先退右脚回去还是先退左脚回去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猛地扭头看过去：“菲利普，我们聊一聊。”

　　“我不想。”拉姆提出了诉求。

　　“你想。”施魏因施泰格拒绝。

　　为了让气氛感觉起来不是那么尴尬，施魏因施泰格打开了电视，配合着电视里刚好正在经典重播的《教父》背景音直白提问：“你喜欢我吗。”

　　在这种情况下拉姆觉得自己如果回答不施魏因施泰格会打过来。

　　他谨慎的反问：“能不能定义一下是哪种喜欢，事先声明，虽然已经接受了我们结婚这个事实，但我目前记忆还停留在我们不是恋人的时候。”

　　“哇。”施魏因施泰格干巴巴的棒读：“随便哪种喜欢都可以，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既然回答没有规定范围，拉姆回答起来就自然多了：“没有谁会真的讨厌你。”

　　施魏因施泰格被直球打了个猝不及防，他缓缓低下头把脸捂入手心里。

　　唉，果然，还是年轻时候的拉姆更加坦诚可爱。

　　“我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变得无话可说。”施魏因施泰格闷声闷气地抛出了新的问题。

　　拉姆思考了一下：“我和你从一开始关系就很好…无话可说的情况应该是在有压力的时候不想把压力暴露出来影响你的心态？”他说：“因为你很爱哭啊，情绪一直很敏感。”

　　“菲尔。”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了，他还是没把头抬起来：“你要是一直都像18岁一样坦诚就好了。”

　　19、

　　拉姆越来越像拉姆了。

　　这种相似指的是只拥有 18 岁记忆的拉姆身上所携带的少年气被渐渐消磨，有时候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东西时的发言和神情都开始和 31 岁的自己重叠。

　　施魏因施泰格有些失望，又有点不安。

　　值得庆幸的好消息是拉姆只是行为处事上贴近了 31 岁的自己，在语言方面他依然保持着 18 岁那样高效的直接。

　　所以当拉姆找到诺伊尔的时候诺伊尔翻了一个白眼，但他还贴心拉开椅子然后在对面坐下来并示意拉姆坐下：“情感咨询部开业了，来吧，你有什么问题。再有下次我会找你们收费。”

　　“我为什么会和巴斯蒂谈恋爱。”拉姆立刻把问题抛出去，然后被诺伊尔像看傻子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你认真的？”诺伊尔问：“你居然问我这种问题？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不在国家队，甚至不在拜仁。我给你指条明路。”诺伊尔把手机打开在通讯录里滑了几下展示出来给拉姆看：“你，我是说现在的你，和米洛关系不错，米洛斯拉夫克洛泽，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好吧。”拉姆说：“我记住了，我能问问巴斯蒂上次找你问了什么问题吗。”

　　“啊啊。”情感大师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不提供暴露客户隐私服务，你真想知道你和他睡一觉。”

　　拉姆困惑的打出一个“？”

　　“睡一觉。”情感大师干巴巴的建议：“你们的问题没什么不是睡一觉可以解决的，我问一句，你们多久没睡了？”

　　“我不知道！”拉姆涨红脸，连耳朵都开始发烫，他这个人脸红很明显，脸上会有一条横过去的，像是漫画书里才会出现的脸红痕迹。诺伊尔一边心想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捉弄拉姆的机会一边目送拉姆离开。

　　“但我觉得你挺喜欢巴斯蒂的。”诺伊尔喊：“这个你是现在 18 岁的你。”

　　拉姆加快了脚步。

　　20、

　　克洛泽看起来比诺伊尔还要幸灾乐祸一点，拉姆第二天给他打了电话，在电话中说明来意。

　　克洛泽：“找我问你和巴斯蒂的爱情故事？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是什么？”

　　拉姆：“……”

　　克洛泽：“还是说你就是突然心血来潮给我炫耀一下？”

　　拉姆顿了一下，不确定把这件事告诉克洛泽是不是正确的，看在诺伊尔说自己和克洛泽关系不错的份上，他酝酿了会儿：“…是这样，我失忆了。”

　　“哦是吗！”克洛泽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然后很快又恢复最开始的柔和：“不幸的消息，所以你现在是，记忆在哪方面？”

　　“18岁。”拉姆说：“所以我想问一下我和巴斯蒂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洛泽的声音听起来更兴奋了，他几乎是兴高采烈的问：“你想从哪里开始听起？”

　　拉姆：“大概，从我和他恋爱开始？”

　　“说起来你们当年恋爱的时候也经常来找我。”

　　“因为什么？”

　　“因为情感问题。”

　　“哦，哦…”拉姆嘟囔了一句：“现在你有接班人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是怎么谈上的，是这样，在某一天，我们出去训练，然后托尔斯滕，托尔斯滕弗林斯跑到我旁边告诉我说【看那对爱情鸟】，你们太明目张胆了，哪有人在跑步的时候牵手的。”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我会干的事…”

　　“然后巴斯蒂第一次来找我，他先和我讲了一些训练的事情，然后主动告诉我你们两个人在谈恋爱，我问他你知道同性恋有多严重对吧。他说——”

　　“他说什么？”

　　“你去问他吧。”

　　拉姆听见克洛泽的笑声因为电话显得有点失真，他动了动嘴唇，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说…心动能有什么办法控制呢。”

　　21、

　　“我想不明白。”克洛泽说：“你知道菲利普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了吗？”

　　“哦！”施魏因施泰格的尾音上扬：“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嗯……”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故作镇定的拉姆，然后笑了一下：“才会让他在回家后突然强吻我。”

　　“问了你们是怎么谈恋爱的。”克洛泽也笑起来：“他真的那样干了？我都不知道他18岁的时候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让我能够对认识了好几年的竹马突然心动。”拉姆说：“你知道我不太相信陪伴的够久感情就会发生变化这件事。”

　　“对对。”施魏因施泰格敷衍的回答，他把手机随手搁在桌子上：“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当时是我像你告白的。”

　　拉姆瞪他。

　　“我真的是因为你脸长得好看。”施魏因施泰格喊起来：“我真的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和你告白的，不排除我想吻你，但主要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呃…所以你想告诉我？”拉姆挑起眉毛，他现在这样看起来更拉姆了。

　　“我们的恋爱是这样的，我和你告白，第一次你没同意，但是第二次同意了，中间只隔了一天。”施魏因施泰格这样说：“当时我没有问你理由，但是现在，虽然还没到那个年龄对吧——你觉得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我？”

　　“好问题。”拉姆有点坐立不安：“是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克洛…我和米洛打完电话后会干出这种事，我发誓我有时候真的没办法控制行动，可能霍尔德和托马斯之前的假设有点道理。”

　　“但是。”施魏因施泰格说。

　　拉姆噎了一下：“但是我还是这样干了，主要是好奇。”

　　“好奇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和我恋爱，和我结婚，和我离婚，然后失忆后突然发现18岁的自己又喜欢上了我？”

　　“不不不不没有这么复杂，主要是前三个问题，恋爱，结婚，离婚。”

　　“但是。”施魏因施泰格又说了一次：“你18岁时候的吻技比25岁都要好诶。”

　　“嗨，有人在听吗？先生们。”克洛泽的声音传出来：“你们有人记得挂电话吗？”

　　22、

　　“所以你怀疑你只是记忆出问题，但是某些身体记忆还在？”施魏因施泰格这样问，拉姆感觉这个形容很奇怪，但找不到什么问题，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这就是你刚才吻我那么熟练的原因？”施魏因施泰格拔高声音，然后目光忍不住去看拉姆的下半身：“…那你也。”他比划了个手势。拉姆黑着脸点头又摇头。

　　施魏因施泰格见好就收，他觉得失去记忆的拉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当年怎么没发现这男的18岁时这么有意思。他笑嘻嘻歪坐在沙发上，问：“你想说什么？”

　　拉姆嘀咕了一句，施魏因施泰格没听清，于是他涨红了脸，提高声音又说一遍。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但是我肯定‘我’还爱着你，不然我就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反应了，我想知道你们……我们恋爱的具体过程！”

　　“哦…”施魏因施泰格只能发出这个单音：“哦…”他开始觉得事情变得荒谬可笑起来，于是施魏因施泰格只能撑着额头思考，过了几分钟才恍然大悟一般喊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还爱我。”

　　拉姆点点头。

　　施魏因施泰格问：“你的成长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的灵魂怎么会长成两个极端？”

　　拉姆无辜的看着他。

　　施魏因施泰格一下噎住，他想起来诺伊尔说过的那些自己不知道的细节，被忽略的故事，他磨了磨牙，最后泄气一般地倒在沙发上，半抬起眼睛回答：“行吧，那就从我向你告白开始。”

　　23、

　　【施魏因施泰格去敲拉姆的宿舍门，动静大到仿佛拆家，拉姆臭着张脸出来开门，浑身上下充满了没休息够的暴躁感：“做什么？”

　　“菲利普。”施魏因施泰格一本正经说了拉姆的名字，绿眼睛里写满诚恳：“我们私奔吧。”

　　拉姆把门关上，再打开，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施魏因施泰格，他双手环胸，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施魏因施泰格，但也没有反驳：“那么你打算带我私奔去哪里？”

　　施魏因施泰格哪里知道，他就是想和自己的小竹马告白，但是不知道憋出什么告白词只能傻乎乎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所以拉姆瞬间把他问住了。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像是突然被抛弃的小狗——鉴于他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你有没有进行艺术加工？”拉姆打断回忆，随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讲述他脑子里确实有浮现画面…见鬼的施魏因施泰格为什么可以看起来像是小狗啊！

　　“有吧。”施魏因施泰格也不确定：“毕竟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这句告白烂透了，我们当时还有比赛，在国家队，我居然问要不要私奔，没考虑任何因素，显得我非常…不团体。”

　　拉姆眼神诡异，上上下下打量施魏因施泰格：“…你知道吗，其实我没觉得那句话怎么样，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巴斯蒂，他确实会傻乎乎的这样讲，而且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他酝酿语言：“只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我。”

　　“所以我真的只靠一张脸就把你骗来告白了吗？”拉姆不可置信：“我还有这么大魅力呢？”

　　“也不止，还有性格吧。”施魏因施泰格想了想，回答：“更多的是特殊性，你对待我和对待其他人是根本不一样的，懂吧。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性真的很让人心动，当然主要是有你的脸进行加分。换成奥利弗我就不会。”

　　拉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施魏因施泰格在说卡恩。他瞬间肃然起敬，并且没有赢了的得意和快感。

　　【“你喜欢我什么呢？”拉姆决定让施魏因施泰格死个明白。

　　施魏因施泰格张张嘴，探头探脑往房间里看：“我不能进去说吗？大晚上在走廊进行这样的对话显得我们两个像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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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登堂入室的施魏因施泰格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并且选择性遗忘之前失败的告白和拉姆刚才的私奔去哪的提问，他掰着手指开始数：“好吧…我喜欢你的冷静和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偶尔做恶作剧时的那种反派气质？我也喜欢你的脸，喜欢你面对我时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态度。”他扑在床上：“喜欢你为什么还需要理由啊菲利普！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拉姆双手环胸看着施魏因施泰格，对方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看向自己，一点羞涩都没有。“好啊。”他说：“那我们就私奔去柏林。”】

　　“然后……？”对于故事卡在这里拉姆表达了强烈不满。

　　原本脸上还带着怀念色彩的施魏因施泰格收敛表情：“然后你靠着男朋友的身份从我这里借了50万的投资去收散股。”

　　？？？

　　拉姆表情僵硬了，他想起来银行卡上的余额，签名时知道的公司可支配资金，然后是施魏因施泰格这句充满挖苦意味的表扬。在心里默默夸奖未来的自己。

　　你不成功谁成功，你不发财谁发财。

　　那么是不是有可能离婚是因为没还钱？

　　施魏因施泰格很意外自己居然可以看出拉姆表情所透露的意思：“还了，第二年就翻倍还了。”

　　24、

　　“许多少年夫妻都不一定能走到最后。”穆勒说：“这样想想你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呢？”

　　“谁是夫谁是妻？”拉姆问，他骤然清醒，对啊，谁是夫谁是妻！怎么这方面都没记忆啊！

　　“我一直让你们睡一觉啊。”诺伊尔摊手：“大部分夫妻感情破裂都是因为夜生活不够和谐，想要解决就睡一次，解决不了就多睡几次。”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神充满谴责：“我要骂你！”

　　那天我提出这方法表示赞同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诺伊尔不可置信地看着施魏因施泰格，感觉自己免费给他做情感辅导实在是个错误。

　　“不不不不不，等一下。”穆勒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为什么要聊这个？大家已经这么自然的接受你们两个真的要离婚这件事吗？”

　　“你以为我在拿离婚开玩笑？！”施魏因施泰格大受震撼。

　　“还好，毕竟我们也没分居。”拉姆慢吞吞地说：“我还是得搞明白我同意离婚的原因。”

　　“因为不爱。”诺伊尔谨慎提醒：“你们是不爱了吧？”

　　施魏因施泰格噎了一下，想说是，又下意识去看拉姆的表情。拉姆还在思考前几天施魏因施泰格说得关于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他的嘴和大脑偶尔不受控制，那么过快的心跳频率是不是也是因为不受控制。

　　“我感觉怪怪的。”拉姆说：“至少我，18岁的这个，暂时不想离婚。”

　　“你把30岁的菲利普还给我！”施魏因施泰格怪叫一声：“他明明都要和我分居了！”

　　25、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句话就是全世界最烂的借口。菲利普拉姆也是全世界最铁石心肠的人——不管几岁。

　　施魏因施泰格坐在椅子上，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他扭头去看诺伊尔和穆勒：“他是说不离婚对吧？”

　　“呃，对。”诺伊尔观察了施魏因施泰格的表情，谨慎回答。

　　然后他们听见了施魏因施泰格几乎骂完了这辈子能说出的所有脏话，然后他又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拉姆也很震撼：“你会说这么多脏话？”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施魏因施泰格匪夷所思：“我的意思是，我以前没和你说过脏话吗？”　　“你当年唯一会说的脏话就是，操！你这个全世界最可恶的恶魔混蛋 ”拉姆说，他甚至把语气模仿的惟妙惟俏。

　　“好吧！”施魏因施泰格立刻抛开30岁年长者应该有的成熟稳重：“你为什么不离婚，你爱我？”

　　拉姆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瞪圆眼睛，一下子没法回答出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施魏因施泰格站起来：“哦操！他他妈居然还要再爱上我一次！”

　　然后施魏因施泰格离开了，并且愤怒的带倒了无辜的椅子，剩下三个人坐在位子上为可怜的椅子默哀。

　　“我之前就说过他们两个完全是疯子的爱情对吧。”诺伊尔问穆勒，穆勒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忘记了，从菲利普失忆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像脱轨的火车，我要回家喂我的马喂我的鸡喂我的鹅了，我走了，加油曼努，记得把这件事写成观后感，等到我们都老了就拍部《失忆的爱人》。”

　　“按照《消失的爱人》拍吗？”诺伊尔问：“那菲利普是妻子。”

　　拉姆终于收回看施魏因施泰格背影的眼神，扭头去看他们两个：“什么东西？？”

　　“和你们睡觉的顺序没关系。”穆勒摆摆手：“你干嘛在乎这个，这个妻子可牛逼了。加油曼努，第二次。”

　　诺伊尔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26、

　　拉姆盯着诺伊尔，诺伊尔盯着拉姆。

　　他们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个屁嘞！

　　“你是18岁对吧。”诺伊尔问。

　　拉姆抿了抿嘴唇：“我说不清楚，失忆本身就是很玄妙的事情，我解决关于30岁的那个自己的事情更多，就更…”

　　“更搞不清楚情况对吧。”诺伊尔看起来很有经验：“你拒绝离婚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喜欢巴斯蒂，而这是可以拉快进度的一个捷径；而另一个原因是30岁的那部分记忆再让你拒绝。”

　　“托马斯说得对。”拉姆放松身体：“你确实有这么聪明。”他又开始露出那种18岁少年才可能有时候稚气情绪出来：“我很在意当年我和他在一起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只肯说到告白那部分。”

　　“你干嘛要刨根问底啊！”诺伊尔大叫起来：“你都拥有了强吻他的勇气！”

　　“我不知道啊！”拉姆也喊：“我怎么确定我吻他是因为当年我就喜欢巴斯蒂还是因为后来的我喜欢巴斯蒂！”

　　“你们干嘛不睡一觉。”诺伊尔要崩溃了，他觉得拜仁的正副队长就像两个神经病一样，还是说离婚期的人都这样不冷静。“你去问当年国家队的球员，巴斯蒂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你可以问问波尔蒂啊。”

　　拉姆歪歪头。

　　“不然你就去问卡恩。”诺伊尔双手环胸，气定神闲靠在椅背上：“或者巴拉克。”

　　拉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真的要去问巴拉克？！”诺伊尔拔高声音。

　　27、

　　“哦——爱情鸟。”巴拉克笑起来，拉姆从里面听出了点幸灾乐祸。“我不清楚。”巴拉克愿意给这个陷入迷茫的小可怜解答：“你们当时爱的死去活来，谁能想到走到离婚的地步。实在不行你就去和巴斯蒂坦诚说吧，你现在就很不错，不再说一半藏一半。甚至青涩的像是刚出道。”　　拉姆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要不要去电影院一趟。不过现在摆在自己面前最严重的问题是巴拉克挂电话前的提示，他说巴斯蒂似乎想要去曼联。

　　曼联！曼联！！！拉姆没想过施魏因施泰格要离开拜仁，说真的，他那么怕冷，怎么可能会去阴雨绵绵的英国，他压根没办法适应英国的天气…对吧，青年队的时候他就叽里呱啦的和自己幻想过如果进入一线队要怎样，他说什么。我爱死拜仁了！菲利！

　　就好像巴斯蒂第一次和自己告白的时候因为无法确定巴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玩游戏所以惊慌的拒绝，指甲都要把掌心掐出血还得强做镇定。

　　谁能拒绝巴斯蒂，天呐，居然有人拒绝巴斯蒂。菲利普你好好想想，他对你露出甜蜜笑脸的时候，他摔在草皮上衣服上蹭了泥不太高兴抿嘴的样子，他输了比赛到你宿舍抱着你哭…你这么了解他，甚至你们只认识了两年，你就了解他高过了解你自己。

　　……

　　拉姆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悲的事实。我不想离婚，18岁和30岁都不喜欢，我好喜欢巴斯蒂。在他第一次告白之前就足够喜欢他了。

　　施魏因施泰格走出房间的时候看拉姆拿着笔和纸在疯狂书写，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压不住好奇心询问：“在干什么？如果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拉姆手下没停，嘴里回答：“写日记，万一我恢复记忆以后忘记了这段经历怎么办。”

　　“写什么内容？我能知道吗？”施魏因施泰格来了兴趣，他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那张记载了秘密的纸上。

　　“大概…”拉姆思考了会儿怎么把这件事优美又不枯燥的表达出来：“分点评价，从失忆开始，顺便记录了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和一些可以调整的战术。”

　　施魏因施泰格没想到他这么无聊：“就没了？”

　　“还有关于基金会和公司和投资的事情。”拉姆说：“这方面我也不算特别懂，毕竟记忆断断续续模模糊糊，不亏钱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你18岁！”施魏因施泰格大喊起来：“你灵魂才18岁！你不能这么枯燥！”　　拉姆放下笔，礼貌询问：“那我应该写点什么呢？”

　　好问题。施魏因施泰格一下就被噎住了。也是，菲利普还能写什么，写他强吻自己拒绝离婚这种古怪的事吗。所以他最后放弃说教：“这样很好。”

　　“还有一点。”拉姆说：“我顺便骂了自己。”

　　施魏因施泰格：？

　　你说什么东西？

　　可能是他迷茫的太明显，拉姆还是给他解释了。

　　“主要是我也没想到十几年后自己会变成这样。所以我大概…算是…骂了两句…”

　　他又低下头去写字了：“至少得挽回一下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

　　28、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不算我很有魅力？”施魏因施泰格翘着腿坐在椅子上，语气带着三分震惊三分自信和四分不可置信：“我那天晚上研究了半天他做这些事和说那些话的意义，就是，有没有可能，菲利普拉姆，18岁灵魂的这个，也爱上我了呢？”

　　穆勒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非要坐在这听这些话，但是他自己开门欢迎施魏因施泰格进家门的，所以只能忍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菲利普正在逐渐恢复记忆，所以对你的爱意也在逐渐恢复？”

　　“也就是说事情发展到最后他的情况就会从逐渐恢复爱意走向爱意衰退然后一切又回到原点。”施魏因施泰格一锤定音，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18岁的菲利普真的太甜了，如果他能保持这种什么都不遮掩的性格说不定我们根本不会发展到离婚。”

　　穆勒立刻收回前言，痛苦的觉得全世界都很清醒，只有这两位当事人不清醒：“我觉得我们还有另一种思维，那就是菲利普根本没恢复记忆，但他仍然爱上了你。”

　　“那这不就是我最开始说得那样吗？”施魏因施泰格喊起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这哪里一样啊！

　　“你为什么不觉得只要菲利普拉姆他就会爱上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呢？”穆勒感觉这短短几分钟的聊天自己要用一生去治愈，他选择换一个切入点：“我们不说18岁的这个菲利普，巴斯蒂，现在开始让我们的聊天严肃点。”他用眼神让施魏因施泰格把“这还不严肃吗”这句话憋回去，认真的又问了一次：“你是真的不爱菲利普了吗？”

　　施魏因施泰格没说话，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窗外隐隐传来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过去的感情又漂浮起来激荡情感牵连着情绪，难以忍耐地膨胀在胸口。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穆勒开始坐立不安才回答：“是真的，托马斯。我对他的爱被消磨到只留下一点痕迹，这些痕迹不足以让它们死灰复燃，我没办法接受菲利普对我的沉默付出，他不说他曾经为我做了哪些事情，所以我只能在无数次失望里挣扎，就算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没有力气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穆勒的眼睛，表情却随着这些话越来越轻松。最后施魏因施泰格看着穆勒呆愣的表情笑起来：“所以这一次我其实是非常认真，并且思考过后提出的离婚，不是失口也不是气话。”

　　“好吧，好吧。”穆勒只能这样说。

　　真奇怪。他想。但菲利普的性格就是这样，那巴斯蒂以前又是因为什么和他相爱了那么久呢。

　　于是穆勒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听着有点不高兴，但是我还想多问你一个问题。”

　　“巴斯蒂，如果是现在的这个菲利普向你告白的话你会答应吗？”

　　29、

　　施魏因施泰格出来的时候拉姆还坐在副驾驶上。他倚着车，弯下腰从车窗里看进去，笑着询问：“又不进去，怎么还要跟过来？”

　　拉姆正在观察自己手上的戒指，虽然他——30岁的自己选择和施魏因施泰格离婚，但是一直没有摘下婚戒，所以自己也没有摘下来。“我”到底是为什么同意离婚呢。拉姆漫无目的的想。

　　听见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他扭头去看，将来会成为自己前夫的男人下半张脸被挡在车窗外面，皮肤看起来透着点蓝色。

　　拉姆盯着看了会儿，坦诚回答：“主要是想跟着你，而且估计你们会聊到我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施魏因施泰格问：“你真的不好奇我们谈了什么啊？”

　　拉姆说：“不好奇你们怎么讨论怎样面对18岁灵魂的我追你。”

　　施魏因施泰格：……

　　施魏因施泰格：“没讨论这个！”

　　施魏因施泰格：“你说话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直接？”

　　我不是当事人吗？施魏因施泰格错愕的想。我错过什么剧情了？

　　拉姆也很困惑：“我喜欢你这种事很难看出来吗？”

　　施魏因施泰格经常会被这个拉姆的诚实打个措不及手。他时常会想原来菲利普在以前是有这样孩子气的坦诚感觉在啊。

　　车子开到家门口，施魏因施泰格朝拉姆努嘴：“帮我下车看一下，免得倒车的时候刮到。”

　　拉姆奇怪的看了施魏因施泰格一眼，主要是他们家车库大门宽敞的足够两辆车同时进出，施魏因施泰格这话说出来就显得他车技很烂。

　　不过拉姆最后还是下车了。等到他关好车门，在位置上站好，准备指挥施魏因施泰格倒车的时候。

　　施魏因施泰格启动车子跑了，给拉姆留下了一地尾气。

　　拉姆：？？？

　　是，施魏因施泰格，你特么长到30岁了还这么缺德？

　　30、

　　等到施魏因施泰格买完东西回来以后拉姆已经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了。施魏因施泰格对拉姆居然还在门口大感震撼。

　　“你为什么不开门？”施魏因施泰格在拉姆充满控诉的眼神看过来前先发制人。

　　拉姆沉默几秒，慢吞吞回答：“我没有钥匙。”

　　施魏因施泰格“唰”得掀开脚垫，银色的钥匙躺在底下对拉姆发出嘲笑。

　　等到进去以后拉姆还在嘟嘟囔囔的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又没有和我说，我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而且钥匙放在地毯下太不靠谱了很容易会被人拿走……”

　　拉姆的声音在施魏因施泰格的视线中越来越低，最后消失。

　　施魏因施泰格说：“啰嗦和想太多这方面还是和未来的你很像的。”

　　晚餐过后他们打算好好谈一次，这时距离拉姆失忆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他们居然没有过一次认真的讨论。

　　拉姆抢在施魏因施泰格面前关了电视，开着《教父》问你喜不喜欢我终究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于是他们互相沉默着对视，然后开始对话。

　　拉姆有些纠结：“所以你是怎么判断感情出现问题要离婚的呢，你和他们说是因为我——未来的我不爱你了，但这显然是个谎言。”

　　“哦这个。”施魏因施泰格承认的非常痛快，毫不心虚：“实际情况是我觉得我不爱你了，但你知道，人们习惯把问题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拉姆对此无话可说，他只能问：“那么你又为什么觉得自己不爱了。”

　　这个问题好耳熟。施魏因施泰格回想了一下，等到拉姆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难点在哪里时施魏因施泰格才回答：“可能是因为在我看来，我一直属于在追逐的那个。不管是告白还是恋爱，你——未来的那个，更偏向被动方。或者说菲尔就是那种…不习惯表达情绪的类型。我当然没怀疑过他对我的爱，但就是……”

　　他又停下来，拉姆憋住一口气。

　　“菲尔是那种善于掩饰自己的人，他能为我做很多事情，但我知道的只会是十分之一。而我喜欢把每件小事分享出来。”施魏因施泰格这样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在凌晨跑出去看雪，假期找个地方放烟花。然后随着时间过去，我依旧喜欢这些浪漫的小事，但菲尔开始忘记这些惊喜得制造出来。他依旧会精心挑选鲜花，却只是在纪念日。”

　　说到这里施魏因施泰格有些无奈：“他当然是十佳男友，最好的丈夫。但婚姻就是会杀死一个浪漫的过去，我和他都有问题，所以我打算就这样结束。呃，未来的你应该也是这种想法。毕竟两次离婚他都没提出质疑。”

　　“…你有没有想过。”拉姆问：“他同意离婚只是因为你要求离婚呢？”

　　施魏因施泰格震惊的看着他：“现实可不是童话，我们也都不会是什么情圣。这种话你应该去电视剧里说，足够悲情和浪漫。”

　　“好吧，但我只是想和你表达一件事。”拉姆耸耸肩：“至少我听起来看起来还是很有浪漫因子存在的对吧。”

　　施魏因施泰格一下噎住了。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想起来。”拉姆有点紧张：“但是30岁的我还爱着你，我对这点发誓。而18岁的我也喜欢你。”

　　施魏因施泰格没说话。

　　“所以…”拉姆深呼吸，红着耳朵把话说完：“巴斯蒂，要不要试着从头开始和我再谈一次恋爱？”

　　不要去管我们曾经路途上的那些梦，不要去在意我们停下时是在哪个位置。走错的路就不要再走了，从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去奔赴向往、愉悦和义无反顾。

　　施魏因施泰格嘴唇动了动，他望进拉姆深蓝色的眼睛里，什么也没说。

　　拉姆问：“巴斯蒂，要不要和我私奔？”

作者有话说

　　一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