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同归》丢了一把星

3、第三章 犯规

　　“血——是血！”
　　刘心瑶的尖叫刺破楼道里死寂的空气，少女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指着404门缝下缓缓渗出的暗红液体，黏稠、滞缓，在惨白的地板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郑泽骁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刚才走廊里的画……那些人，全都在盯着这扇门。”
　　杞白彻眸光微沉，快步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除了黏稠如血的液体，还沾了几片细碎的黄纸——质地干燥，边缘焦脆，分明是焚烧过的纸钱。
　　他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不对劲。”
　　“任务单上写着，参与人数5/5。”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顾淮烬、杞白彻、林知远、刘心瑶、郑泽骁，再加上那位始终沉默攥着纸钱的老太太——整整六人。
　　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猜忌撕开一道裂口。
　　林知远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指向郑泽骁，语气尖锐：“是你！刚才一直催我们出电梯，第一个往前走，你根本不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少血口喷人！”郑泽骁又气又慌，“是你自己缩在后面，一有风吹草动就甩锅，想让我们内讧！”
　　“都闭嘴。”
　　顾淮烬冷冷开口，声线不高，却带着常年执行任务沉淀下来的压迫感。狼尾发下的眼瞳锐利如鹰，扫过两人，瞬间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林知远被他看得一滞，随即又恼羞成怒，将矛头对准顾淮烬：“你凭什么管我？你俩一直凑在一起嘀咕，最可疑的就是你们！”
　　没人再理他。
　　刘心瑶往郑泽骁身后缩了缩，老太太依旧垂着头，指尖把纸钱揉得发皱。所有人下意识与林知远拉开距离，眼神里写满明晃晃的排斥。
　　“既然你谁都不信，那就自己走。”顾淮烬淡淡道。
　　林知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明怕得手脚发僵，却硬撑着撂下一句：“走就走，谁稀罕跟你们一群疯子待在一起！”
　　他刚转身，一道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突然在整个楼道里炸开。
　　【副本规则正式激活。】
　　【一、禁止以任何方式离开副本划定区域，违者，直接抹杀。】
　　【二、副本专属道具，禁止带出副本世界。】
　　【三、遭遇致命威胁时，闭眼十秒，可触发临时保护机制。】
　　【加分任务：】
　　【1. 找出混入玩家中的“它”。】
　　【2. 让执念之人重逢。】
　　【3. 还原404住户死亡真相。】
　　【4. 全员存活。】
　　【副本，正式开始。】
　　声音消失，所有人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郑泽骁愕然：“原来……刚才根本不算开始？”
　　“是我们踩中了‘人数异常’这个关键点，才触发了真正的副本。”顾淮烬低声道，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小窗，“不能出去，我试试。”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个废弃塑料瓶，走到窗边，轻轻一抛。
　　瓶子刚越过窗台，还没落地，便凭空炸开。
　　“砰”的一声，碎成无数细小残片，在风里簌簌飘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道理。
　　刘心瑶腿一软，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出不去……我们真的出不去……”
　　郑泽骁慌忙掏手机，屏幕亮起，却只有一行冰冷的大字：无服务。
　　时间、日期、网络，全部消失。
　　“没信号，也看不了时间。”
　　杞白彻也拿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他抬眼看向顾淮烬：“计时器。”
　　顾淮烬点头，将那个印着衔尾蛇的盒子举到眼前。
　　底部的红色数字冰冷跳动：37:19:32。
　　还有整整三十七个小时。
　　林知远脸色难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系统却毫无反应。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丝寒意——这东西，好像真的能听懂他说话。
　　五人不再理会独自赌气的林知远，沿着墙壁一点点搜寻线索。
　　楼道狭窄压抑，两侧油画上的人脸微微歪斜，惨白的脸、裂开的嘴，无论人走到哪里，视线都像附骨之疽，紧紧黏在背上。
　　不过片刻，杞白彻便在墙角发现了更多碎纸钱。
　　层层叠叠，埋在灰尘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老人家。”杞白彻看向老太太，语气温和，“您刚才……是在给人烧纸？”
　　老太太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空茫一片，声音沙哑干涩：“给我家老头子……让他在那边，别惦记我。”
　　“他以前，住在这里吗？”顾淮烬追问。
　　老太太摇头，刚要开口——
　　“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林知远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疯了一样砸向404的木门。破旧的门板本就脆弱，几下便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口，木屑飞溅。
　　“不就是找住户吗？砸开不就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楼道顶端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恶意破坏副本关键道具，违规行为成立。】
　　【已通知监督者：013、084。】
　　空气瞬间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叮——”
　　电梯抵达四楼。
　　门缓缓滑开，红旗袍女子走了出来，妆容依旧温婉，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兜帽压得很低，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硬币。
　　“系统标记，违规者，穿西装的先生。”013目光落在林知远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请跟我来。”
　　084嗤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可以啊兄弟，四十分钟都没撑住，够勇。”
　　013淡淡瞥了他一眼，男人立刻收了声。
　　林知远吓得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我……我哪里违规了？你们没写不能砸门啊！就不能通融一次吗？”
　　“规定不需要提前告知。”013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别让我动手。”
　　林知远环顾四周，没人敢看他，更没人敢上前。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单了。
　　男人面如死灰，被两人半扶半拽地带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向上，一直到九层。
　　九层走廊空旷阴冷，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
　　“第一次违规，惩罚不重。”013声音平淡，“进入小型副本，滞留两小时。”
　　084补充：“有点吓人，但死不了。随便选一间，都一样。”
　　林知远牙齿打颤，伸手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
　　门后不是楼道，而是一间漆黑的深夜便利店。
　　货架整齐，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他刚回头，门“砰”地一声关上。
　　下一秒，柜台深处，缓缓亮起一双蓝色的眼睛。
　　“啊——！！”
　　凄厉的惨叫从门内传出，转瞬被隔绝。
　　084啧了一声，靠在墙上：“啧啧，这胆子，也敢乱砸门。”
　　013目视前方，语气淡漠：“新手都这样，以为副本是闹着玩的。”
　　两小时后。
　　门再次打开。
　　林知远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裤子上一片湿痕。他眼神涣散，浑身发抖，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时间到了，出来。”
　　013半扶半拖将他拽进电梯，一路返回四楼。
　　看到他这副模样，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刘心瑶小声问：“你……你在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知远喘了半天，才勉强稳住声音，断断续续地回忆。
　　便利店很黑，那双蓝眼睛就贴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慢慢响起，又软又甜，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哥哥，我好怕，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妈妈会谢谢你的……”
　　“如果你不带我走，妈妈会很生气，很生气……”
　　林知远吓得魂飞魄散，强装镇定问：“怎么才能带你走？”
　　小孩说：“有个哥哥把我关在这里，要待满两个小时，才能出去。”
　　一句话，浇灭了他所有希望。
　　他干脆靠墙坐下，想硬熬时间。
　　可不到十分钟，窗外狂风骤起，货架剧烈摇晃，商品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一转头，又撞上一张灰白铁青的人脸，贴在他眼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就只是……看着。
　　直到门开，他才从那场无边无际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众人听完，一片沉默。
　　恐怖不恐怖，看他的样子就知道。
　　林知远忽然哆嗦了一下，看向两人：“我……我之前骂了系统，它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这副本，有灵。
　　——而且，记仇。
　　顾淮烬指尖轻轻敲击着盒子边缘，眼底没有恐惧，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不怕的，就是惹不起的东西。
　　越诡异，越危险，越藏着真相。
　　他抬眼，看向杞白彻。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多年搭档的默契已然成型。
　　顾淮烬开口，声音冷静清晰，瞬间主导全场：
　　“别浪费时间，现在整理线索。”
　　“第一，任务5人，我们6个，多出来的是‘它’。”
　　“第二，纸钱、老太太、烧纸、404，这几条线一定绑在一起。”
　　“第三，门不能砸，规则不能碰，监督者不能惹。”
　　“第四，林知远遇到的小孩，和404住户，可能有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404门上。
　　门缝下的血，还在缓缓蔓延。
　　“真正的线索，不在门里。”
　　“在画里，在纸钱里，在我们中间。”
　　杞白彻微微颔首，补充道：
　　“加分任务里说，让执念之人重逢。”
　　“老太太要等的人，小孩要等的人，404消失的人……”
　　“很可能，是同一个。”
　　郑泽骁听得心惊，却又不得不服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在全走廊找。”
　　话音落下，楼道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风从不知何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碎纸钱，轻飘飘落在404的门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