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那些年》z竹清

14、抓娃娃 迟欲决定要

　　简言行看着迟欲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他的心已经跟着离开。

　　管家到他身边开口提醒道：“少爷，不要忘了您现在不能出门。”

　　简言行看了管家一眼，眼底的光早已经熄灭成一片死寂，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我知道。”

　　他知道昨天他一出去就有人告诉了简述怀和盛昭玉，他也知道回来之后会面临什么。

　　他就像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圆里，他为中心简家为半径父母为圆规。

　　人生的每一步都被计划好，连画画的权力都被这圆规画死在规矩里。

　　简言行转身，身后的门也“碰”的一声关上。

　　好像关上了他的一生。

　　迟欲洗完碗就躺在床上，看着和简言行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突然房间门被人敲了几声，“哥！定青哥看到我发到云锦的朋友圈，让我们出去玩。”许栖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迟欲猛地回神，飞快地按灭手机屏幕，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发哑：“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门外的许栖望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转身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吩咐迟欲快一点。

　　张定青和他们约定会面的地点是大家都离得很近的一个商城，会面的时候张定青还在说：“这个时间有点晚，就先委屈一下在这里玩。”

　　他看着许栖望说：“栖望，明天我还你哥带你去我新发现的一个秘密基地。”说着还神秘笑了一下。

　　许栖望一听秘密基地眼睛都亮了，“这么好！”话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迟欲有些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张定青打了一下迟欲，“自从简言行坐你旁边，你数数咱们两个多久没有单独出去了？”
　　张定青又接着说“以前和你还能一起回家，现在啧啧啧……”

　　许栖望从张定青的话中听到一丝抱怨调侃和酸意。

　　迟欲听出了其中的抱怨，他没法否认，自从简言行出现，他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重心，连和老朋友的相处都不自觉偏了重心。

　　不过，上次看到有人愿意主动去找简言行聊天，以后他和简言行相处的时间应该会越来越少。

　　“放心吧，以后咱们两个出去的机会多着呢。”迟欲拍了拍张定青的肩膀。

　　“啊？为什么？”许栖望仰着脑袋，眼睛里满是疑惑，旁边的张定青也是一脸疑惑。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迟欲。

　　迟欲揉了揉许栖望的头发，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他这么随和的人，会有很多朋友的。”

　　张定青更疑惑了，忍不住在心里问：随和？谁？简言行吗？他们两个认识的是一个吗？

　　张定青记得没错的话，简言行自从来到高一七班就和他说过三句话，严谨一点可以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永远是独来独往，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和孤独，连老师喊他回答问题，都只是简洁地吐出答案，多余的字一个都不肯说。

　　张定青不知道的是偏偏这样一个人，会细心发现学校的猫喜欢在下午在窗边打瞌睡，简言行会偷偷画下小猫睡觉的样子。

　　会在迟欲说羡慕会画画的人的时候，脱口而出可以帮迟欲画迟欲眼中的一切。

　　张定青看着迟欲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忽然就懂了——所谓“随和”，他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简言行的本性，那些他对着迟欲时，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的不一样的模样，才是真正的简言行。

　　不得不说，简言行真的是把迟欲当真朋友。
　　张定青心里想。

　　“行吧，算他随和。不过我可等着看，他到底能交多少‘朋友’。”张定青冲迟欲挑了挑眉。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简言行是个什么样的人。”许栖望摸着下巴眼睛在张定青和迟欲身上来回转。

　　张定青嗤笑一声，往栏杆上一靠：“什么样的人？冰块成精呗。除了对着你哥，能跟人说超过三句话就算我输。”

　　迟欲伸手敲了下张定青的胳膊，眼底带着点护短的温柔：“别这么说，他只是慢热。上次你不会的数学题还是他给你说的。”

　　张定青过脸嘟囔：“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才不信他会理我。”

　　“那是你和他不熟悉，你和他熟悉了之后你会发现他有时候挺呆的。”迟欲一脸认真道。

　　“呆？”张定青的声音都提个几个调，“咱们两个可能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张定青又接着说：“行吧，算他呆。不过我可算明白了，他的呆，只有你看到了。”又补充道“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迟欲：“……”

　　许栖望：“？”

　　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许栖望心里充满了疑惑，对简言行这个人更加好奇。

　　三个人在在商城转了半天，就买了一些吃的喝的，张定青和迟欲跟在许栖望后面两个人手里拿了一堆东西，像大小姐的两个仆人一样。

　　许栖望提议到电玩城去玩，“我刚才看到有人抱着一个特别好看的娃娃。”她的声音带着期待。

　　张定青把手里的奶茶递到迟欲手里，笑着应下：“行啊，正好让你哥见识见识我的技术。”

　　迟欲看着两人雀跃的样子，眼底的沉郁慢慢散了些，轻轻点头：“好，去玩会儿。”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灯光闪烁，许栖望一冲进去就拽着张定青往娃娃机那边跑，迟欲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人的零食袋。

　　“哥！快来！定青哥抓了个兔子！”许栖望看着里面的玩偶冲他喊，声音里满是兴奋。

　　迟欲笑着走过去，目光落在娃娃机里的兔子玩偶上，“来来来，让你们两个看看我的厉害。”迟欲撸起袖子准备大展宏图。

　　“等一下。”许栖望冷不丁打断道，迟欲和张定青以为许栖望想自己抓都踏出一步，准备让位置。

　　“先买币。”许栖望斩钉截铁道。

　　迟欲：“噢噢。”

　　张定青看着许栖望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行行行。”

　　许栖望捂着脑门，理直气壮地叉腰：“那当然！玩游戏就要守规矩，先买币才能抓娃娃，要不然机器理都不理你。”

　　迟欲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好好好，听大小姐的，我去买币，你们在这儿等着。”

　　张定青被她逗笑，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迟欲拎着一袋子游戏币走回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够我们玩到关门了，这次看我给你们抓个最大的兔子。”

　　许栖望立刻凑上去，拽着迟欲的袖子：“哥加油！我帮你盯着爪子！”

　　迟欲盯着娃娃机里的兔子，操纵杆微微一沉，爪子稳稳落下，却在半空中松了劲，兔子“啪嗒”一声掉回了堆里。

　　“哎呀！差一点！”许栖望攥着小拳头，急得直跺脚。

　　张定青抱着胳膊靠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哟，这就是你说的‘大展宏图’？我看是‘大扑空’还差不多。”

　　迟欲耳尖一红，又投了一枚币：“刚才是失误，再来一次。”

　　第二次，爪子勾住了兔子的耳朵，眼看就要成功，结果在出口处又滑了下去，连带着碰倒了旁边的小熊玩偶。

　　“哥！你怎么比我还笨啊！”许栖望忍不住吐槽，“上次我至少还抓上来个钥匙扣！”

　　张定青补刀：“就是，栖望好歹有收获，你这是纯纯给电玩城送钱呢？”

　　“你发财怎么不叫我？”又是一刀。

　　迟欲又抓了好几次，迟欲又抓了好几次，要么是爪子半路松劲，要么是快到出口时滑落，要么是爪子连抓都没抓起来。

　　越来越上头，越来越红温。张定青和许栖望站在旁边都感受到了。

　　“最后一次。”他投进币，操纵杆稳稳移到兔子正上方，指尖悬在按钮上，等爪子完全对准后才按下。

　　这一次，爪子紧紧攥住兔子的身体，缓缓上升，在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里，稳稳落进了出口。

　　“抓到了！哥你太厉害了！”许栖望连忙蹲下来地把兔子抱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迟欲看娃娃出来了，松了一口气。幸好脸保住了，庆幸之余还不忘分享自己的抓娃娃经验。

　　许栖望开始还听得认真，后面越听越离谱。“哥，这个抓娃娃是有规律的。就是你一直抓达到一定的次数就可以抓到。”

　　张定青看着两人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去买了三瓶冰可乐：“行了，别说了，喝口水，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张定青又转头对许栖望说：“栖望，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许栖望思考了一下，“我们再抓两个，咱们三个人一人一个。”

　　许栖望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小狗吸引，她手一指“我要那只狗。”两个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行，让你看看我张定青的实力。”张定青把冰可乐塞进两人手里，撸起袖子往娃娃机前一站，眼神里满是自信：“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他投进一枚游戏币，操纵杆只轻轻动了两下，爪子就精准落在了一只小狗玩偶的正上方，按下按钮的瞬间，爪子稳稳攥住玩偶的身体，干脆利落地送进了出口。

　　迟欲瞳孔地震，“张定青！你充钱了？”

　　“哇！定青哥你太厉害了！”许栖望捧着刚掉出来的小狗，眼睛亮得像星星，“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迟欲咬着吸管，看着张定青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吐槽：“你可不要被这辈子的运气都抓这个娃娃了，刚才我抓了十次才抓到一只兔子。”

　　张定青挑了挑眉，又投了一枚币，随便走到一个机器前，这次目标是一只粉色的小猪玩偶，同样是一次成功：“这叫天赋，懂吗？不像某些人，抓娃娃全靠次数堆，还得靠运气。”

　　许栖望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定青哥是天赋型选手，哥是氪金型选手！”

　　迟欲：“……”

　　许栖望一脸敬佩地看着张定青，张定青还在得瑟。

　　迟欲心如死灰，只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在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苦练抓娃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