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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的婚礼,她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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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晚,苏婉婷收到李中华的短信:“明天别来,算我求你。”
她笑着回:“放心,我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
第二天,她穿着他送的白裙出现在婚礼,当众问:“新郎,你欠我的三年,打算什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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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他的婚礼,她的告别
婚礼前一晚,他求她别来。她偏要穿着他送的白裙,去讨一个说法。
---
苏婉婷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
窗帘没拉严,一条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是他发来的微信。
“明天别来。算我求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房间里很安静,空调滴着水,一下一下,像老旧钟表的秒针。三年了,她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三年,第一次发现空调会漏水。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窗外有鸟叫了。四点钟的城市,天还没亮透,鸟却醒了。她想,这些鸟真傻,天还没亮就叫,叫给谁听呢。
五点的时候她起来了。
洗澡,吹头发,敷面膜。她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那条裙子——白色的,收腰的,裙摆到脚踝。三年前他送她的,装在一个灰扑扑的袋子里,说是生日礼物。她试过一次,他说好看,她就再也没穿过。舍不得。
后来她才知道,那条裙子是他给前女友买的,前女友不要了,才给了她。
她今天要穿着它去他的婚礼。
化妆的时候她手很稳。粉底,眉毛,口红,每一步都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口红是他喜欢的颜色,豆沙红,他说显得温柔。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笑,眼睛却是空的。
楼下早点摊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的声音,豆浆机轰鸣的声音,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这座城市每天都是这样醒来的,不管谁结婚,谁分手,谁在凌晨三点收到一条让人心碎的消息。
苏婉婷坐在床边,等时间。
八点半,她出门。
电梯里遇见了张大妈。张大妈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青菜和豆腐,看见她就笑:“小苏今天真漂亮,约会去啊?”
她笑着点头:“嗯,约会。”
张大妈又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伙子,我侄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人可老实了,在银行上班,有车有房……”
电梯到了一楼。她跨出去,回头说:“大妈,改天吧,今天有事。”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六月的天,九点钟的太阳已经烫人了。她站在单元门口撑开伞,白色的裙子在风里鼓了一下。
打车软件显示,从他家到婚礼酒店,预计三十二分钟。
她输入的目的地是:香格里拉大酒店。
李中华的婚礼在那里办。他是三天前告诉她的,用微信,连电话都没打。
“婉婷,我要结婚了。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一声。”
她看了那条消息,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对不起。”
她还是没回。
他再发:“你把我删了吧。”
她没删。她把他置顶了。置顶了三年。
车在高架上堵住了。司机回头看她一眼:“姑娘,这路堵得厉害,可能要四十分钟。你赶时间吗?”
她说:“不赶。”
婚礼十一点十八分开始。她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高架桥灰扑扑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楼,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正在盖,有的已经拆了一半。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变,只有她好像一直停在原地。
三年了。
她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年,在一个公司上了三年班,在一个出租屋住了三年,爱了一个人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算了算,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三个月。
他总是忙。出差,开会,应酬,加班。她从不抱怨。她以为懂事是美德,是让他喜欢自己的理由。后来才知道,一个人不找你,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不想找你。
车终于动了。
她低头看手机。朋友圈里有人发了婚礼现场的布置图,粉色白色的玫瑰,气球拱门,水晶吊灯。新娘子穿着婚纱在化妆,侧脸很漂亮,笑得很甜。
那个新娘子她不认识。只知道叫林薇,是李中华领导的女儿。
她没点开大图。
十点四十五分,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过来开门,她下车,裙子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酒店大堂里有婚礼指示牌,写着新郎李中华、新娘林薇的名字,箭头指向二楼的宴会厅。她看了一眼,往电梯走。
电梯里有两个女人,穿着精致的裙子,手里拿着红包,在讨论今天的婚礼。
“听说新郎是个凤凰男,农村出来的,考了公务员,后来不知道怎么攀上了林局。”
“可不是嘛。林局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得不行。这婚结了,他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长得倒是挺帅的,我见过一次。”
“帅有什么用,男人啊,往上爬才是正经。”
苏婉婷站在她们后面,一言不发。电梯到了二楼,两个女人出去了,她也出去了。
宴会厅门口摆着签到台,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本红彤彤的签到簿和一个礼金箱。两个穿旗袍的姑娘站在那儿,看见她过来,礼貌地笑:“您好,请问是男方还是女方的宾客?”
她说:“我是新郎的朋友。”
“好的,麻烦您签个到。”
她在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苏婉婷。三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旗袍姑娘递给她一个红包:“这是回礼,请收好。”
她接过红包,没打开,捏在手里往里走。
宴会厅很大,摆了三十多桌。舞台背景是粉色的花墙,中间挂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李中华穿着白色西装,笑得很好看,露出整齐的牙齿。她记得他以前拍照不爱笑,说笑起来傻。现在他会笑了。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喜糖和瓜子,还有一盒中华烟。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草莓味的,很甜。她不爱吃甜食,他爱吃。以前每次见面,他都会带一杯奶茶给她,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他说记得她的口味。
其实她喜欢的是无糖。
十一点十分,宾客开始陆续入座。有人过来跟她搭话,问她是男方还是女方的亲戚。她说是男方朋友。那人点点头,开始跟她聊新郎。
“小李这人不错,能干,会来事儿。林局看上他,是有道理的。”
她笑笑,不说话。
那人又说:“听说他以前有个女朋友,处了好几年,后来分了。也不知道为啥分,反正现在娶了林薇,算是高攀了。”
她说:“是吗?我不知道。”
十一点十八分,婚礼进行曲响了。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她没回头,低头盯着桌上的喜糖。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娘入场!”
掌声雷动。
她终于抬起头。
林薇挽着父亲的胳膊,穿着拖地的白色婚纱,一步一步走进来。婚纱很漂亮,蕾丝刺绣,长长的头纱,裙摆上镶着碎钻。她的脸被头纱遮住,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李中华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新娘,嘴角噙着笑,是她没见过的那种温柔。
她想,原来他也会这样看一个人。
新娘走到台前,父亲把她的手交给他。他们面对面站着,主持人开始念词。她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他拿起话筒,开始说他的誓词。
“林薇,从今天起,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照顾你,保护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子。裙摆上沾了一点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她伸手拍了拍,没拍掉。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她终于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的人看她,她没理,径直往舞台走。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裙摆在脚下轻轻摆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想拦住她。她绕过去了。
李中华看见了。
他手里的戒指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看着走过来的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走到舞台边缘,停下。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几百双眼睛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条白裙子——和新娘的婚纱撞了颜色,却比婚纱更旧,更朴素。
她笑了笑,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主持人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新娘的脸从头纱后面露出来,眼睛里全是惊愕和愤怒。
李中华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婉婷,你干什么?”
她没看他,还是对着话筒说:“我今天是来拿回我的东西的。”
底下开始有人议论。新娘的父亲站起来,脸色铁青,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
李中华的脸涨红了,额头上沁出汗:“你别闹。”
她终于看他了。
他的眼睛她太熟悉了。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她的。那天她刚来这个城市面试,在公交站等车,他也在等车。他问她几点了,她说没带手机。他笑了,说那你看看我的。
她看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故意搭讪的。
现在这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三年前的光了。只有惊慌,愤怒,和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抢婚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银行卡。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
“这张卡里有一万三千块钱,”她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三年前你说手头紧,找我借的。我不着急用,就一直没问你要。现在你要结婚了,我想着还是拿回来比较好。”
李中华的脸彻底白了。
新娘掀开头纱,露出整张脸。很漂亮,但此刻漂亮的脸扭曲了,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李中华,这是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婉婷把那卡放在舞台边上,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很细,很旧,上面穿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
“这个是你送我的。说是你妈给的,让我好好戴着。我想着这应该是给儿媳妇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你给该给的人吧。”
她把红绳也放在舞台边上。
李中华看着那根红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他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说什么,但新娘拉住了他。
“你站住!让她走!”
苏婉婷没再回头。
她穿过人群,往门口走。有人给她让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人拿起手机拍她。她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哭。不知道是新娘子还是别人。
她没回头。
出了酒店,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她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天很蓝,一朵云都没有。六月的太阳像火一样烤着地面,烤着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她的白裙子。
门童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叫车。
她说不用。
她沿着马路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裙子后背湿了一大片,脚后跟被新鞋磨出了血。她没停。
走到一个公交站的时候,她停下来。
站台上有长椅,她坐下来。旁边有个老太太在等车,看她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姑娘,擦擦汗。”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老太太没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三十几度的天里走成这样,也没问她眼睛为什么红。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车。
车来了,老太太上车,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脏有的干净,有的按喇叭有的不按。这个城市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是李中华的电话。
她没接。
电话又响。她还是没接。
第三条消息进来,是微信语音。她点开,放在耳边。
“婉婷,你在哪?你听我说……”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听完。
又一条消息进来,是文字。
“那根红绳,不是我妈给的。是我去庙里求的。求了三个月,才求到一个开了光的。”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公交车一辆一辆地过去,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她的影子从短变长。
她终于站起来,打了辆车。
司机问她去哪。她说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开起来,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她没看。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电梯里又遇见张大妈。张大妈看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她点头。
进了门,她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空调还在滴水,一下一下。她想,该找人修修了。
手机屏幕亮了。
是李中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婉婷,对不起。”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外面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吵架,在和好。这个城市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把他的微信删了。
删之前,她把他的头像截图保存了。那是他三年前发给她的一张照片,他在出差的城市,站在江边,身后是夕阳。他说,这夕阳和你一样好看。
她把截图放进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算了”。
然后她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哭了。
声音压得很低,怕邻居听见。水声盖住了一切,也盖住她的哭声。她蹲在淋浴间的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哭完,她站起来,擦干头发,换了睡衣。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调还在滴水。
她想,明天一定找人修。
第二天早上,她准时起床,准时出门,准时去上班。
地铁里人挤人,她被挤在角落里,抓着扶手,看着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旁边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她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耳朵里是地铁轰鸣的声音。
到站了。她下车,上楼,打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婉婷,昨天你怎么没来上班?请假也没请。”
她说:“有点事。”
同事还想再问,老板进来了,大家赶紧低头干活。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表格,文档,邮件,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工位上吃外卖。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是苏婉婷吗?”
“我是。”
“我是刘大爷啊,你楼下那个。你有一封信,塞在我信箱里了,我给你送上去?”
她愣了一下:“好,谢谢刘大爷。”
几分钟后,门卫打电话说她有访客。她下去,看见刘大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信昨天就塞进来了,我晚上才看见,想着你今天上班,就给你送过来。”
她接过信,谢了刘大爷,回到工位。
信封上没贴邮票,没写地址,只有三个字:苏婉婷。
她认出来,是他的字。
她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银行卡是昨天她放在婚礼上的那张。纸条上写着:
“这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不是不想给,是不敢给。给了,你就真的走了。”
“那根红绳,真的是我去庙里求的。求的时候许的愿,希望你能平安喜乐。求了三个月,庙里的师父说,心诚则灵。我不知道灵不灵,但我真的求了三个月。”
“婉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
她把信纸折起来,没看完。
她把银行卡和信纸放回信封,放进抽屉里。
下午继续上班。开会,讨论,做方案。她发言的时候声音很稳,思路很清晰。老板多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
下班的时候同事叫她一起走。她说还有点事,让他们先走。
人都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她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暗。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封信,看完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在认识她之前先认识你。可是这辈子,我没有选择。”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放进包里。
站起来,关灯,锁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看着那跳动的数字,想起三年前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坐这部电梯,也是一个人。那时候她满怀希望,觉得这个城市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她明白了。这个城市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包括让你最在乎的人变成陌生人。
出了写字楼,外面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来得急,说下就下。她没带伞,站在门口躲雨。雨点打在台阶上,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把伞。
她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伞,大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已经被雨淋湿了。
“拿着吧,我车就在前面。”
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说了声谢谢,接过伞。
男人冲进雨里,跑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撑着伞,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开走。
雨越下越大。她站在伞下,听着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她想,明天该还伞了。
第二天她把伞带到公司,放在门卫那儿,留了张纸条:谢谢你的伞,请到xx大厦门卫处领取。
然后她上楼,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一天,一周一周,一月一月。她不再等谁的微信,不再看谁的朋友圈,不再在凌晨三点醒来。
有时候她会想起李中华,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不多,但够她回忆很久了。那些片段像老电影一样,偶尔在脑子里放一遍,放完就关了。
她开始学新的东西。报了瑜伽班,周末去上课。开始看书,一本一本地看。开始存钱,每个月存一点,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慢慢变多。
公司有个项目缺人手,她主动申请加入。项目很难,经常加班,她没抱怨。做完这个项目,老板给她加了薪。
年底公司年会,她穿了条红裙子去。同事说她今天真漂亮,她笑着谢谢。
年会抽奖,她抽中了一台平板电脑。同事起哄让她请客,她说好,下周请大家喝奶茶。
生活就是这样,波澜不惊地往前流。
有一天,她在地铁里遇见了张大妈。
张大妈还是拎着菜篮子,看见她就笑:“小苏,好久不见。现在怎么样?还一个人吗?”
她说:“还一个人。”
张大妈说:“我那侄子,就是那个在银行上班的,到现在还没对象呢。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她笑了:“大妈,改天吧,今天赶时间。”
出了地铁,她往公司走。冬天的风有点冷,她裹紧大衣。
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她想起李中华以前总给她买三分糖的奶茶。她走进去,要了一杯无糖的。
站在店里等的时候,她刷了刷手机。
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某个人的婚礼。新郎新娘站在台上切蛋糕,笑得很开心。她点开大图看了看,新郎不是李中华。
她把手机收起来,拿着奶茶走了。
春天的时候,公司来了个新同事。男的,比她小两岁,刚毕业没多久,分在她那个组。
小伙子姓周,叫她苏姐。每次有问题就过来请教,态度很好,话也多。中午吃饭的时候总凑过来跟她一起吃,问这个问那个。
同事开玩笑说,小周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她说别瞎说,人家刚毕业,还小呢。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她准备走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雨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雨发愁。
小周从后面过来,手里拿着伞:“苏姐,你没带伞?我送你。”
她说不顺路,不用。
他说:“我顺路,我住的地方离你那儿不远。”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他脸红了:“上次听你打电话说的……”
她看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往地铁站走。雨有点大,他把伞往她那边偏,自己半边肩膀湿透了。她想起去年那个借伞的陌生人,想起那把伞她后来一直没去问有没有人领。
到了地铁站,他把伞给她:“苏姐你拿着吧,我跑两步就到家了。”
她没接,说:“你拿着,明天再还我。”
第二天他没还。第三天也没还。第四天她问他要,他说忘了,明天一定带。
她笑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有时候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平淡,安稳,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
有一天她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点开看,只有一句话:
“婉婷,我离婚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短信删了。
窗外有鸟叫。春天的鸟叫得比夏天还早,天还没亮就叫个不停。她听着那些鸟叫,想起三年前那个凌晨,她也是这么醒来的。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心口朱砂。
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窗前白月光。
月光照过就算了。天亮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她准时起床,准时出门,准时去上班。
地铁里人挤人,她被挤在角落里,抓着扶手,看着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旁边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她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耳朵里是地铁轰鸣的声音。
到站了。她下车,上楼,打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小周过来,放了一杯奶茶在她桌上。无糖的。
她抬头看他。
他挠挠头,笑得有点傻:“路上顺便买的。”
她说谢谢。
他站着不走,又问:“苏姐,周末有空吗?新上映的电影,听说挺好看的……”
她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她说:“好。”
小周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然后笑起来:“那我订票了!”
他跑回自己的工位,拿出手机开始订票。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无糖的,有点苦,但她喜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春天了,阳光很好,不冷不热。
她看着那光,想起那天在婚礼上,她穿着白裙走向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
那时候她想,她要让他记住她。记住她有多痛,有多不甘,有多决绝。
现在她想,算了。
记不记住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周末的时候,她和小周去看电影。
电影院人很多,排队买爆米花的人排了老长。小周让她等着,自己跑去排队。她站在旁边看手机,刷到一条新闻,是某个局级干部被查的消息。她点开看了看,里面提到了林薇父亲的名字。
她关掉新闻,把手机收起来。
小周捧着爆米花和可乐过来,满头是汗:“人太多了,差点赶不上开场。”
她接过可乐,说谢谢。
电影是个爱情片,讲一对情侣分分合合最后在一起的故事。小周看得认真,她看得心不在焉。
散场的时候他问她:“好看吗?”
她说:“还行。”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出了电影院,天已经黑了。街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她走在他旁边,听他说着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时不时应一声。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
他突然说:“苏姐,我知道你以前有过一段。”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的红灯,没敢看她:“我不问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就是想说,以后有我呢。”
绿灯亮了。她没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笑了,笑得很淡,很轻。
“走吧。”她说。
她往前走去,跟上他。
风有点凉,但不算冷。春天就是这样,白天暖和,晚上凉。她裹紧外套,和他一起往前走。
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不用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站了很久。
然后她去洗澡,吹头发,躺在床上。
空调不漏水了。她修过了。那根红绳,她扔了。那张卡,她捐了。那些消息,她删了。
现在她躺在这儿,听着窗外的声音。有车过,有人说话,有猫叫。这个城市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她也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广场上,周围全是人。李中华站在她对面,隔着人群看她。他想走过来,但人太多,他怎么也走不过来。她站在那儿,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被人流推来推去。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她回头,已经看不见他了。
她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床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擦,就让它流。
流完了,她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也看她。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平的,头发梳得很整齐。
她对着镜子点点头,开门出去。
今天是周一。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地铁里还是那么挤。她被挤在角落里,抓着扶手,看着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旁边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她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耳朵里是地铁轰鸣的声音。
到站了。她下车,上楼,打卡,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小周过来,放了一杯奶茶在她桌上。
还是无糖的。
她看他一眼。
他说:“路过顺便买的。”
她说谢谢。
他站着不走,又说:“苏姐,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很多年前另一个人的眼睛。但又不是。这双眼睛里没有那些复杂的、她看不懂的东西。只有干净,和一点点期待。
她说:“好。”
他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然后跑回自己的工位,开始干活。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无糖的,有点苦,但她喜欢。
窗外阳光很好。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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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记住我的好》 这不是一篇教你如何挽回爱情的攻略, 而是一篇关于如何体面退出的散文。 三观极正,虐点真实,结局已定(BE)。 请确认你的心脏能承受“现实的重量”,再点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