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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所为何事 两个向导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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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图南正在和医疗中心的人交代情况。相对在场的其余几人,他的身份最适合居中协调。
程图南一笔带过了学生们是怎么出现在问讯室的,只交代自己是收到通知,带着艾和其他三个哨兵一起赶来。
你说卢向导?哦,他在问讯时采取了一些强制手段,自己精神力吃不消了,没有跟来。我们留了一个哨兵在上面看护他。
眼看着程图南也出现了睁眼说瞎话的趋势,艾不忍再听,转而交代起了身边这几个湿度很高学生:
“你们先回宿舍换一下衣服吧。身份卡都带了吗?”
程图南应该会想办法把他们违规爬塔的事糊弄过去,一时半会轮不到他们被问话,不如先趁乱离开现场。
几个学生互相使眼色,都没有行动,最后还是默思小声道:“长官,你能送我们出去吗?”
“怎么,人太多紧张了?”
“秦组长在门口……”默思可怜巴巴地说。
违规事小,被班主任抓事大。
艾:……人之常情,我也怕挨秦姐的骂。
她看了一眼路之。路之今天是刚来C3的白塔,房间和制服不知道有没有安排好,车上也没看到她自己的行李,说不定都没有衣服换。
路之原本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自己的发尾。捕捉到艾的视线,她精神一振:“看我呢?终于发现我今天好看了?”
“得了吧,都落汤鸡了。”艾嫌弃道,“在想把你送去哪儿换干净衣服。”
路之眼都放光了:“我可以跟你回宿舍!你随便给我件衣服就行,我都不挑!”
眼看她又要黏上来,艾一把摁住了她的脸,把她推远。
“秦姐,”艾想了想,把路之带到秦勤跟前:“这家伙交给你行吗?我不好随便带向导进哨兵宿舍区。”
艾往秦勤跟前一杵,卡住了她的视野,背在身后的手对学生们做了个“撤”的手势。几个一年级立刻借着她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挪出了休息室。
“我为什么也要跑?”司无涯到了走廊才反应过来,“我不是你们组的啊,我是哨兵。”
“那不然你再回去?”林皓一说。
“你要怎么解释自己一个低年级的哨兵出现在休息室?”项天戈说。
“合群嘛,特立独行多显眼。”默思说。
司无涯:“……”错觉吗,总觉得被向导挤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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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勤对于这种举手之劳并不推辞。她和路之是同一届白塔毕业的,并不陌生,答应等这边的哨兵都安排妥当后就带路之回宿舍。
医疗中心的人进进出出,将情况较为严重的哨兵转移到担架上。大部分人都因为发现及时,没有受到过大的损害。
程图南从巡逻队和医疗中心的人那儿问到了大概的数据,六十多个运行中的深海舱有将近一半出现问题,暂时认为是线路方面的故障,详细情况还要后续排查。
这算是白塔近年来发生较为严重的事故了。常胜和兆光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消息,估计又要头痛一阵。
说什么来什么。程图南瞥了一眼指环上弹出的消息,心里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拍了一下艾的肩膀:“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三位。领导有事找你。”
艾:“好吧,这是我最害怕听到的话之一。”
程图南诚恳道:“我觉得领导应该也挺怕的。”
艾:“……”
我们心腹大患和心肝宝贝的量子叠加态就是这样的。
路之举手道:“我能跟着一起去吗?”她不是很放心艾,正好也要去见常胜做述职报道,不如一起。
程图南婉言拒绝:“领导要单独找她聊。”
艾耸了耸肩:“那容我去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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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勤在刚进到大厅时就注意到了角落里偷偷摸摸的几个自己的学生,刚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出去。见事态平稳,暂时没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也就和艾一起离开,带着路之前往宿舍。
向导和哨兵的宿舍并不在同一个楼层。两人先于艾一步出了电梯,并肩往秦勤的房间走去。
电梯门在她们身后关上。这个时间点,宿舍区走道上人并不算多。地板上隐约传来点清洗剂的味道,应该有小机器人刚进行过维护。
“你没和你的哨兵住在一起?”路之语气熟稔地问秦勤。
“在白塔外面有一间房。宿舍是分开的。”
“哦呦,正式结合多久了?”路之笑道,“二年级那会关观他不是一直在追你,竞争对手还挺多的。”
“八卦得这么仔细。”秦勤说,“倒不如说说你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结合?”
“我这不是正在争取嘛。”
“……”
秦勤沉默片刻:“你认真的?”
“这还能有假?”路之吃惊道,“你以为我很闲吗?你看这头发,我专门接的。”
她说着,伸手拨了拨垂在肩上湿漉漉的卷发,看起来很有些惋惜:“在店里坐了两小时呢。”
秦勤:...这是头发不头发的问题吗?
她在宿舍门口停下,刷卡开锁:“那你以前就不该跑。何况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现在不觉得晚了吗?”
“是是。我不该离开C3去C9。不该把还没毕业的她一个人扔在核心区,不该留着她一个人收拾烂摊子。”路之跟着秦勤进了宿舍,反手将门带上,“我自己想这些的次数比所有人加起来说的都多——但是说实话,你真觉得那时候我留下来帮助会更大吗?”
“我怎么觉得又不重要。”秦勤说,“重点是艾屈意是怎么想的吧?”
这回轮到路之沉默了。
她用鼻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肩膀也松懈下来:“好吧——好吧,总之,有干净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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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拿着秦勤找给她的制服进了卫生间,将门关上,却并没有反锁。
向导的单人宿舍是普通的一居室,大概三十平左右,隔音方面虽不如哨兵,也已经相当够用了。
秦勤在外等了一会,隐约听到卫生间传出水声。她猜可能是路之要顺便淋浴,皱了皱眉,就见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路之从门内伸出一只手,手指上下轮番弹动了几下:“帮帮忙,这边的喷头怎么调热水来着?”
“不是吧你?”秦勤闻言走近了一些,“去了C9几年,就把读书的地方忘干净了?”
路之已经把门打开,秦勤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卫生间内,将一头长发拢在左肩的路之却已经换上了白塔的套装,衣衫齐整地抱着胳膊斜靠在洗手台上,冲她笑了笑。
“……”秦勤不动声色地把门重新掩上,“左边旋钮调水温,右边旋钮调水量。”
路之走过去将淋浴打开,声音被淅沥沥的水声切割得模糊不清:“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艾上次做等级测试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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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勤先前做的哨兵档案管理,这种消息问她确实比较合适。
“一年半左右吧。”秦勤回忆了片刻,“她已经超过二十岁了。”
只要不是十八岁压线觉醒,哨兵的等级在成年后就会趋于稳定。到了二十岁往后,基本上不会再有大的起伏,因此白塔也不会要求频繁的检测。
“是吗,那各项数据如何?”
秦勤皱眉不语。这涉及到隐私信息,常规的权限是无法查阅的。她不确定路之问这个的目的。
“不用告诉我太具体的。”路之摆了摆手,“她的五感是不是压线过的?压的上线。”
“...那又如何?”秦勤的左手背在身后,不自觉握紧了门把手,“她没有一项超过A级,那就不是S级的哨兵。”
她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路之也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全部都均等的踩在A级的上限,很巧,不是吗?”路之低声说,“哨兵的五感不是均衡发展的。有的是视力特化,有的是听力特化...总有强弱波动。但她的所有指标都几乎同步……”
秦勤生硬打断道:“不可能是数据伪造。”
真要伪造的话,编也会编的像样点。
路之打开淋浴时并没有调整温度,流出来的水逐渐恢复到秦勤上次使用时调整的水温,随着谈话时间的延长,白色的水汽在淋浴间内弥漫开来。
两个向导隔着水雾对视,彼此都觉得对方的目光闪烁不定。
一旦艾被评定为S级的哨兵,哪怕是她再稳定,恐怕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行动自如。
身为S级受到的限制比A级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恐怕到时别说离开C3,她连离开白塔都很困难了。
最终还是路之先一步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有一些事,秦勤了解的并不如她清楚。艾在未满十岁时就进入了宁不还的实验室,一直到她十七岁,路之离开C3之前,长则半月,短则三五天,实验室都会对她进行非常全面的检测。哨兵的等级和五感评定当然也在其中。
路之很确定在她十七岁时,她就已经逼近了A级的顶点。没记错的话,当时她最突出的是听力。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艾却一直停留在A级,其他五感的敏锐度都略有上升,偏偏是原先最突出的听力停止了发展,
简直就像是专门被抑制——为了让她停留在A级。
艾没有深度结合的向导,不可能有人如此精确地为她调整五感,更遑论常年以来维持在一个进步但无所突破的程度。没有深度结合,要向导凭借暂时的链接就做到这一点,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那个向导是天才中的天才,强到打破所有的记录,突破常规,甚至...在死后还能留下长达五年的精神余波。
路之最终还是提及了那个名字,“她和宁不还见了最后一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她,没人知道宁不还最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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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勤没想到路之是抱有这样的猜测而回到C3。
“就算是他……”她本想说就算是宁不还,也没办法在死去五年后依旧精确地调整一个哨兵的五感。但宁不还在活着的时候确实做到了太多“不可能”的事情,以至于秦勤如今依旧不能对他轻率地做出判断。
“我在问讯室的时候,和艾做了临时的精神结合,尽可能连接上了大部分的点位。怎么说呢,确实不太正常。”路之说,“和我链接过的哨兵都非常不一样。和她以前也并不完全相同。”
当时那个姓卢的向导试图诱导艾的负面情绪。他选择的应该是恐惧。
艾自称并不记得是如何解决掉D区的S级哨兵,但在D区时情况较为危急,进行对应的刺激,确实有可能让她回忆起更多的信息。
秦勤听到负面情绪诱导时,已经不太愉快:“艾说了什么吗?”
“哈,当然什么都没有。”路之笑了一声,“她回忆起来的根本不是D区那回事。”
在诱导进行一段时间后,路之确实感到从精神末梢的另一端传来了一瞬间深刻的恐惧;但随之而来是海啸般的愤怒,疑惑,以及如慢长余震一样连绵不绝的痛苦。
“她想起来的是——那两个人的死。”
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卢向导误踩雷区,那一点点可怜的链接直接被哨兵斩断,还差点被屏障震伤。
路之赶紧申请终止问讯。但没料到卢向导立功之心如此迫切,竟还想再做尝试,甚至怂恿自己带来的四个哨兵队员控制场面。
好在白塔里的其他人并不像他那么没分寸。作为监督的程图南意识到情况不对,及时叫停,让路之把艾带出去。
艾确实是目前最稳定的高级哨兵。路之只感觉她的精神力暴走了一瞬,就已经重新被她自己收于掌控之中,根本无需向导代为疏导。
刚刚突然间涌现的各种情绪也被她重新镇压,以至于从表面上看,艾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个看似心平气和的哨兵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面色被问询室的大灯照的一片雪白。
她居高临下看向卢向导,开口道:
“希望您在工作时能用一下脑子。就算火化前被发现大脑如同刚开封般崭新,殡仪馆也不会给折扣啊。”
卢向导:“……”
他因此拒绝接受其他两个向导给出的“哨兵精神情况不允许继续问询”的评估,一路追出走廊,最终被天降正义砸头。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