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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追踪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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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
路之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颇为狭窄的房间里。整个空间有节奏的微微晃动，咔哒咔哒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她的手脚被绑住，绑得并不紧，但路之没有立刻尝试挣脱，而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尽可能无声地观察周围环境。
房间内没有开灯。但窗外的光线很明亮，透过半拉开的一小片窗帘照入室内。她躺在地上，处于一片阴影中，对面的柜子距离自己很近，一伸腿就可以够到。
路之侧耳倾听片刻。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人活动的声音。于是她尝试着先解开了脚上的束缚，向有光的地方移动。当她终于站直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正身处于一辆移动的列车中，刚刚被人塞在了乘务人员休息间的床底下。
确认房内暂时没人，路之在房间内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个工具把手腕上的绳子拆掉。绑她的人看起来也十分匆忙，没弄到什么像样的绳子，只用了一条白色的塑料卡扣，包快递常用的那种。绳子很细，但挺结实的，不容易挣开。
她左手的指环已经被人摘走，没法联系上外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恢复自己的行动能力。
路之勉强从矮柜的抽屉里翻出来一把指甲剪，反转手腕，艰难地把塑料绳剪开了一个缺口，又撕又咬地把东西给拆了下来。
双手恢复自由，她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弄清楚现在自己具体在哪，再想办法求援了。
房门关着，她透过另一侧的小窗向外望去。列车行驶的速度不算快，但想要跳车逃跑也绝不可能。看天色判断，现在应该是上午，窗外的景色被照的一览无余，但她无法借此知晓自己所处的方位。
路之回忆了片刻，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晚上。那么距离自己从塔内消失最少也已经过去了半天，白塔总应该有所发现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想法，固定在墙上的小型播报纽滴滴地响了起来。路之怕它引来人，快步上前调低了音量，又不想错过信息，俯身将耳朵贴了上去。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清晰的人声传来：“重要嫌疑人疑似通过列车转移，现请十点零三分至十点三十五分离开C3南站的所有车次就近于下一站点停靠，配合检查；若在车上发现相关可疑人员，请勿进行控制，观察上报即可...该广播为乘警频道，请勿告知普通乘客...”
“以下为目标人物外形特征：”
“二十余岁青年女性，身高约一米六五，长发，头发为深粉色。”
“......”路之心说白塔的动作确实够快，自己这就成在逃要犯了。
她拨了拨因为弯腰而垂落下来的卷发，轻嗤一声：“什么深粉色，我这明明是玫瑰灰，没品的家伙们——而且我有一六七。”
649.
“通知已经下发了。”
总控室的负责人对这位突然闯入的哨兵说道。差不多二十分钟前，自称白塔派遣的年轻女人手持证件闯入，要求立刻封锁车站，将所有闸机关闭，不允许人员出入，并通知规定时间内驶离的所有列车。
“我们没收到文件...”
“事态紧急，文件已经在签署中了，马上过来。”艾理所当然地说着，根本看不出来到现在还没联系上白塔，“万一延误，让人给逃了，后续再想抓就难了。”
她的证件无误，级别也不低，最终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进行了处理。
艾的目的并不是要堵路之。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白塔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消息全面封锁，但比起路之犯事潜逃，她更相信搞事的另有其人。
比如佩利安·克维尔。
但随后她收到的消息立刻打破了她关于“佩利安临走前给白塔留了一手”的猜测。根据易逍遥的转述，佩利安已经在两天前动身前往D区——那差不多是她刚从精神图景里面出来的时候。
在他离开之后，他的助理一直伪装成他还在房间内闭门不出的样子，以此模糊真实的离开时间。但像常胜那样的高层是知道他在何时离开的，基本可以确认消息无误。
至于白塔出了什么事......
“地下层的黑尘被偷了。”易逍遥说，“...和C7这边同步发生，这应该不是巧合。”
“C3以为是路之做的？”艾惊讶道，“真要是路之，她选实验室岂不是轻松很多，何必绕一圈去白塔动手。”
对面的易逍遥顿了一下：“我的观点和你差不多...但事发时有目击者，还有受害人。”
“受害人？谁？”
“一个叫原彻的哨兵。他被巡逻队发现时，倒在地下层的雕像附近，手脚都断了，大量失血，现在还躺在医疗舱里。”
“原彻？...他不可信，不排除是做戏的可能。”艾来回走了两步。虽说做戏到这种程度，应该还是挺少见的。
“但伤口...或者说是切口，很平整，确定是黑尘造成的。”易逍遥压低声音，“C3的白塔，除了你和路之以外，还有谁能用黑尘？”
“......”
“此外还有一个目击者的证词。我不确定你是否知道她。是个女哨兵，叫顾千里——她没有目击到现场，但证实在晚上从地下靶场出来的时候，曾经看到路之站在雕像群中。她打了招呼，路之没有回应。两个人并不是很熟，于是她就离开了。”
艾抿了一下嘴唇：“...她们确实不熟，有没有认错的可能？”
“看样子你知道顾千里。那你也许也清楚，她是个A级，还是视力特化的狙击手。白塔那边提供路之的影像向她核实过了，顾千里认为自己没有看错。”
650.
站内的搜查在快速推进。无论路之是带着黑尘自行离开，还是有人将她带走，都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好在站内有一些防暴用的外骨骼装备，艾告知工作人员遇到可疑的人优先通知自己，就走出了房间，从高处俯瞰车站。
虽然她认为路之基本上没有留在车站内的可能，但总要先排除一个错误的答案。
从高处看。整个车站内人流涌动。不少旅客因为被通知车站暂时封锁而抱怨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封锁的具体原因，只是忧虑于能否早日前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
艾看到西面的一群工作人员前往闸机口维持秩序，防止有人一时冲动翻过闸机口强行上车。下方传来的各种杂音在空旷的站内回荡，吵得她有些发晕。
“这种人流密集的公共场合是不太适合哨兵。”
太久没有这种不适应五感的困扰。艾捏了捏鼻梁，正想着要不要去管其他人借一副耳塞，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最后一批从入站口进来的人流中。
由于车站封锁，大部分旅客走得并不着急，就显得那个左右绕行，试图从人群缝隙中往前挤的年轻人非常显眼。
灰绿色头发的向导像一尾灵活的游鱼般在人流中溯流而上，同时四下张望，寻找自己的目标。
艾一拍脑袋，果然从消息栏翻出了一排未读的信息，还有两个因为自己占线而没被接通的通讯，赶紧给林皓一反拨了过去。
“喂，看上面。”
已经跑到大厅中段的向导依言抬头，艾凭栏招手，见他看到自己，笑着指了下自己的脑袋：“正需要你。”
651.
林皓一发来的一串信息中交代，他和司无涯在艾驱车赶往车站的时候决定离开仓库，分头行动。
他来这边找艾，司无涯先一步去得到的地址附近探查。
不过奇怪的是，收件人的地址并不是居民区，而是一处厂房，写着永胜国际制造有限公司，名头挺大。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司无涯承诺只会在外围看看情况，不会贸然深入。
这两个学生跟自己久了，也是逐渐嚣张了起来。司无涯虽然是个A级，但毕竟还是学生，何况白塔规定A级哨兵不能在塔外孤身行动，难免让人担心。
艾想了想，简单给林皓一讲了一下自己这边获得的信息：“现在白塔也派了人出来抓捕路之，他们能看到她指环的定位…我收到的消息说，路之确实是来了车站这边。”
“白塔派来的人肯定有向导，最好能顺路把小司给接来。”
林皓一听说有指环定位，问道：“那不是直接能锁定路之乘坐的车次了吗？”
“年轻人，万一是她摘了指环扔出去迷惑我们呢？”艾摆了摆手指，“不过放心，相邻的车站都接到通知了，全都会排查，一辆车都跑、不、了。”
她在说话时，眼睛依旧注视着下方，时刻关注场内动静，就怕出现什么站内工作人员无法应付的情况。
有个向导建立的链接，她的感官过载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这事，会是路之做的吗？”
林皓一虽然不太喜欢路之，但也并不觉得对方是会做出袭击白塔哨兵，盗取黑尘又狼狈逃走这样的事。
“不知道。”艾说，“我希望不是她。”
652.
“情况怎么样？”
“听了广播之后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说不定还没搞清楚状况。”
穿着一身押运员工作制服的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过道的墙壁上，“你多看着点我这边，车上这噪音给我弄够呛的。”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次一等的待遇？”女人快速安抚，转而又问，“专门给她留一段广播，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男人扯了下领口，“知道自己在被抓捕，百口莫辩的情况下，难道还会束手就擒吗？C3不是她的地盘，但C9和C10她就有话语权了。只要她想办法跑，拖的时间越久，不就对你越有利了吗？”
“是对我们有利，哨兵。”女人的声音略显松缓，“小心些，白塔已经把附近的站点都封锁了，就算她配合，你也得尽量掩护一下。
“少罗嗦，你什么时候回D区？”
“快了...毕竟白塔没有扣我的理由。”
相隔了数个车厢的门锁被拧动了。男人中断了联系，调整了一下状态，沿着车内过道缓慢走动起来。
这辆往西而去的列车并非客运之用，因此沿途停靠的站点很少。临时接到通知要求检查，也只能在百公里外有空余的站点挤出一个站口给它。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至多还有半小时，他们就要停靠并接受排查了。男人默不作声地想着，希望看管对象足够配合，不然...要藏一个失去意识的大活人可不容易。
脚步声谨慎地逐渐靠近。他估算着距离，适时地越过衔接，进入下一个车厢。
光线猛地变亮，风从四周的活动栅格间灌入，在车厢内形成强烈的对流，却没能有效减轻扑面而来的异味。动物们的叫声、呼哧喘气声、响鼻声混在一起，加上它们辐射出来的体温和排泄物的异味，对哨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我当时到底为什么选了这辆车来着...”
男人克制地握紧双拳，从满载了家禽家畜的车厢内纵穿而过。打开隔断门的瞬间，他果不其然和那个粉头发的向导打了个照面，立刻做出了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什么人！”
演得过于投入，不慎被狂风送入一口热乎乎的臭气。男人面色一变，痛苦地扭头干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