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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他所传达的信息 “你刚刚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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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
在把林皓一扔出记忆片段后，那种衰竭的痛苦并没有消解，反而越发清晰。
随着宁不还的精神力强行集中，艾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植物根须扎透的泥土，现在却有一双手硬生生的将那植物向上拔出，于是那些与自己密不可分的根须几乎要让意识片片撕裂。
还好先一步把林皓一给送出去了。
艾抱着头在地上蜷缩起来，模糊的视野中，宁不还也缓缓扶着墙蹲下了。
深度结合的情况下，当一方开始衰竭的时候，与其让自己的链接也跟着腐朽，也许当断则断才是更优的选择。
然而宁不还非但没有选择切断和令作我的联系，反而直接在尚未脱离火场的时候就果断的放弃了自己的感官，将全部的意识顺着残留的链接延伸到了自己的哨兵那边。
艾难以抑制地叫出了声，一边喘息，一边伸手试图去够宁不还的手。
这里太危险了……他应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至少要先离开火场，而不是滞留在这随时会有压缩能源泄露的大楼里。
令作我是个A级哨兵。能够在瞬间造成他精神方面重创，对方必然也是S级。
别说宁不还远在C区。即使在现场又能如何？在令作我已经重创的情况下强行救他，恐怕只会两个人一起被耗尽精神力，衰竭而亡。
这样的事，宁不还只会比她更清楚。但他能不救吗？他怎么可能不救？
就像此时，她明知这已经是过去的幻影，却依旧向着宁不还伸出手去，如同徒劳的地在水中打捞月亮。
她的意识越模糊，怒火就越清晰。无能为力的不甘混合着不知该指向谁的仇恨，滚烫地灼烧着她的咽喉。
该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令作我到底在D区遇到了什么？为什么白塔没有发现是他先出的事？为什么宁不还当时不愿意把这段记忆留给自己？
宁不还...他一定是把什么事情托付给了自己，才会说那句“之后要辛苦你了”。
她得看到最后，看清楚他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630.
不知道在这痛苦中反复煎熬了多久，也许是判断出来自己很快就要到极限，宁不还孤注一掷地进行了最后的抉择。
他强行同步了令作我的感官。
艾很难描述这一瞬间的感受。撕裂的痛苦依旧存在，但方向却变了，变成了将坠崖之人悬吊住的最后一股力量。
在同步成功的同时，艾立刻确认了令作我状态很糟。
身为哨兵，她的判断也许会比此时的宁不还更加准确。令作我的精神屏障显然是已经被击碎了，五感失序，器官还能被动的接收信息，但意识却已经无法分辨。
听到的可能是幻听，见到的也可能是幻觉，这就是哨兵失控的源头，可以说令作我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混沌边缘。
但宁不还的精神状态还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在他强行同步后，那些被令作我感官接收到的零碎信息竟变得可以识别了。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链接在先前就已经断裂大半，又或许是因为宁不还的意识毕竟不是原装，艾虽然能听到一些声音，却依旧十分模糊。
她隐约察觉到头顶有不甚明亮但稳定的光源...令作我应该身处室内。他无法移动，侧躺在地面上...视野很低，眼睛半睁半闭，看不到人脸...但能听到脚步声和嗡嗡的交谈声...
“睁眼，令作我。”她听到宁不还对自己的哨兵命令道，“我需要你看清楚。”
画面竟真的缓慢清晰起来。令作我甚至挣扎着抬了一下头。艾在旋转的视野中捕捉到墙上一闪而过的半幅画，刹那间如被凉水浇头，冷津津地清醒过来。
周围的声音也清楚了一些，那些人似乎发现了令作我的动作。在絮絮低语中，艾勉强分辨出了零星片段。那些人交错说道：“不能让他...”“先剥离他的五感”“给C区白塔回应”.....
她头痛欲裂。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在眼睛被盖上之前，艾看到了对方垂落的一缕金发。
有人冷笑了一声：“现在补救也来不及了，大向导。”
631.
艾从记忆片段中脱离的时候，感觉像是连续数天没合眼一样，精神疲惫到极点。
她缓慢地等那一阵潮水般的虚弱感从自己体内退去，对于现实的感知终于恢复。
手脚还是意外的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艾勉强动了一下，随即感觉被压的更紧。
“……”
她哼了一声，压着她的东西立刻有了反应。林皓一把身体往后撤了一些，低头观察哨兵的脸，确认她睁开眼且双目聚焦后，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条筋疲力尽的猫，卸了力，软塌塌地挂在了她身上。
艾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沉重的另一个可能——原来不是还没恢复对肢体的感知，而是向导手脚并用地试图控制自己不要乱动。
越过对方毛茸茸的发顶，在看到房间里混乱的惨状之后，艾大概也明白过来了他搞得这么狼狈的原因。
沙发前的茶几被整个掀翻，四条腿也被削得参差不齐，上面摆放的东西滚了一地；天花板和地板都被剐下大片碎屑，四周的墙面也被犁出抓痕似的印记。不说是她的宿舍，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大型灾后重建现场。
看这情况，估计自己刚才无意识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艾张了张嘴，试图说话，迟钝地感觉到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唇齿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着。挂在她身上的林皓一又动了一下，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左手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你刚刚叫的特别惨。”他信誓旦旦地说，“我怕你把舌头咬了。”
艾：“...你不能找个毛巾之类的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全损的嗓子，刚才自己到底得发出多大的声音。
“没来得及。”林皓一蔫哒哒地挂了回去，下巴压在她肩膀上，“我都吓死了。”
...好吧。艾看着房间里的惨状，大概也知道自己除了拳打脚踢，恐怕还把黑尘和屏障也胡乱放出来了。
小林向导受累，居然还能勉强保住她的床铺和那两盆仙人掌。
艾跟着林皓一缓了一会儿，刚刚压下去的不适又一阵阵上浮。她只能伸手拍拍向导的肩膀：“能起来吗，我要去下卫生间。”
632.
林皓一看着她摇摇晃晃拐进卫生间，把门也关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艾到底又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很糟糕的事情，也许不问她更好...?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林皓一趴在沙发掉落的软垫上装死。他刚刚为了控制住发疯的哨兵，堪称拼尽全力，把自己当安全绳用了，后果就是现在四肢都扯着疼，连带着左手虎口的咬伤都痛得不是很明显了。
但当他隐约听到水声掩饰下传来不甚清晰的抽鼻子声音时，几乎是立刻又从地上弹了起来。
林皓一提心吊胆地走到门边，又不敢问，只能像是担心饲主洗澡的时候把自己淹死的猫一样，焦虑地在外面踱步。
她哭了？她在里面偷偷掉眼泪吗？...自己好像都还没见过她哭，现在要怎么办？
正把脸埋在洗手池里准备静静的艾：“......”
这哒哒哒的脚步声，是怕自己听不见吗......她现在好歹也是个S级了啊！
她忍耐片刻，依旧没法静下心来，吐了个泡泡后认命地关上了水龙头，抹把脸走了出去。
林皓一听到开门声，巴巴地转过来看她。艾的刘海湿漉漉的，脸上还在往下滴水，林皓一没来得及分辨里面有没有含有体温的成分，艾已经径直走了过来，把自己砸进了他怀里。
林皓一小声地倒抽了一口气。
“少说话。”艾打断了他，“给我抱会儿。”
于是林皓一噤声了，安静地扮演一只等身大抱枕。
哨兵的双臂存在感十足地卡在他腰上，随着时间慢慢放松了一些。艾毫无顾忌地把脸上的水蹭到他衣领上，直到两人的体温把它都捂热，她才自行打破了沉默：
“手疼吗？”
“不疼。”林皓一小声道，“你可以再抱会儿。”
633.
但是天花板上的墙皮说不行。
篮球大小的一块墙皮啪的一下掉了下来，正正好砸在林皓一的肩膀上，簌簌的粉尘扬起，粘了两人一头一脸。
林皓一：“……”
看到向导露出一脸“气死我了”的表情，艾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伸手帮他把身上染白的部分拍掉。
林皓一看她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踌躇了片刻，选择岔开话题：“你房间…怎么办？”
现在时间倒也不算太晚。虽然让小机器人临时收拾不太来得及，但开一间新的宿舍应该还够。
艾扭头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床铺尚且算得上完好，但也难免沾了不少掉落的粉尘碎屑，一时半会是睡不了人了。
虽然她今晚大概率也睡不着。
“我去前台看看。”
“要不要去我那？”
两个人的话语几乎同时响起。艾诧异地转头看了林皓一一眼：“你……”
林皓一假装自己提出的是一个非常正直的询问，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要不要去我房间？”
“就算有空的宿舍，里面东西也不一定全。”他挠了挠脸，露出左手虎口上一圈清晰的咬痕，“而且……”
他有点担心艾的状态。
就和之前她得知易逍遥的消息，要连夜赶往C7时一样，艾现在整个人感觉上乱糟糟的。林皓一觉得还是自己看着比较保险。
“行。”艾说。
“……啊、”
小林向导还在这边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就听到她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
艾走去打开多了两道裂口的衣柜，从里面挑了一身换洗的干净衣服，另找了一条袋子拎在手上：“走吧。”
林皓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