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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破绽 目标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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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
在调整了方向之后，艾的项目终于迎来了进展。
好消息是，以哨兵的屏障为依托展开的黑尘确实比较符合她一开始想要达成的效果；坏消息是……
“这太鸡肋了……”艾面无表情的陈述，“黑尘的损耗量是原先的十倍不止。而且它没法抵御冲击量大的攻击。”
屏障主要是阻挡精神方面的攻击，本身就不起到物理防御的作用。在结合黑尘拥有了实体之后，虽然能够产生效果，但对哨兵精神力的损耗也呈几何倍数上升。如果受到的冲击过大，屏障破损，哨兵还可能直接陷入昏迷。
更主要的是，根本就没几个哨兵能够做到熟练运用黑尘。
“不如说只有我能做到。”艾沉痛宣布，“——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推广意义的，没有可复制性的，也没有经济效益的项目。”
林皓一却觉得这还不错。这本就是在精神图景里，经济效益和推广意义为零，但艾能使用的能力又多了一个——等她回到现实，这个思路依旧可以沿用。
“这样啊。”宁不还并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反倒是早有预料一般，“实战过了吗？”
“实战？”
艾自认身手并不算差，毕竟是令作我一手教出来的，不能太丢脸。
但平时的练习都是点到即止，加上自从她升上S级之后受到限制，一次外勤都没有出过，可以说几乎是毫无实战经验。
“没有这样的机会吧？”艾对上自家老师依旧温和坚定的眼神，暂时把这个项目已经没必要继续了的想法打消，迟疑道：“白塔不会放我离开实验室的。”
“那我们就去白塔。”宁不还笑道。
这倒是……白塔只说不允许艾随意外出，但没说不让她去白塔啊！怕她外出造成混乱，那艾直接进入大本营，总没什么好说的吧！
白塔既有场地，又有各种型号的枪械和军用型号的外骨骼，再加上大量新鲜哨兵向导，可以说是实战模拟最好不过的地方了。
“这...好像也是个办法。”
艾看到宁不还的笑容，不知为何有种白塔要倒霉的感觉。
573.
白塔也不是那么好去的。宁不还和令作我虽然在C3白塔挂职，但要带一个没有身份权限的S级哨兵进入，也需要经过层层申请。
“给你半个月时间调整。”宁不还对艾说，“我们实验室挺久没有发布新的成果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看。”
言下之意是让艾好好表现，不能丢人。
艾的压力一下子又大了起来：“能给点指导思路吗？”
“综合一下手边的资源。这不是刚给你送去了一个新鲜血液，用起来啊。”
闻言，艾偷偷去看在旁边已经开始下午训练的林皓一，低声说：“我昨天让他也试过了，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模拟出哨兵屏障类似的效果。”
宁不还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的叹了口气：“傻孩子。想想最开始，哨兵和向导是怎么合作的？”
艾：“……”
艾：“这不好吧。”
路之刚走没几个月呢，自己就直接把她踹了重新找向导吗。何况这位小林同学看起来都还没到毕业的年龄。
宁不还：“……”
宁不还：“你想到哪去了？”他说的只是暂时的那种精神结合。
艾：“哦哦……”
说到这位小林向导，艾的心里有些复杂。她最开始只是看他顺眼，加上他确实有天赋，才直接收到了自己组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艾每次见他总觉得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与之相对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每次叫他名字的时候，就像是指着苹果叫香蕉…并且大家还都是这么叫的。
她确定自己先前应该从未见过这个灰绿色头发的向导，于是只能把这归因于错觉。
再加上林皓一在第一天见她的时候，直接就问了她的结合情况，艾总感觉……总之，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有点别扭。
熟练用黑尘搭完一座六层扑克牌塔的小林同学手上的练习暂时告一段落，很快注意到艾在看自己，把脸转了过来：“找我吗？”
“对。”身为领导的艾决定把压力下放到组员身上共同承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小林向导，组织决定赋予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半个月内完成宁向导的训练。看好你哦！”
林皓一：……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574.
目标这种东西并不是制定了就能达成。
林皓一在精神图景里又拉磨了半个月，还是没法在只出三成力的宁不还手下撑满十五分钟。
等级和经验差距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按照他的预计，面对全力状态的宁不还，自己最多能坚持两分钟。
然而白塔的批复已经下来了，不管他和艾有没有准备好，明天就要进塔。
林皓一将身后的计分板摘下，放入待回收的箱内。最后一天，他的成绩定格在十三分四十二秒。三天前他就在十三分钟附近徘徊，可惜再没能取得突破。
“那...我先告辞了。”他伸手摸了下计分板上的刻痕，转身对宁不还招呼道。
“看你好像挺不甘心的。”宁不还在长桌另一侧批复资料，好整以暇地露出个笑容，“也算是完课了，你有什么要总结的吗？”
林皓一在门边站直了，沉默片刻，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自己那张身份卡：“有点勉强了，我果然不擅长防御。”
宁不还挑了下眉，刚要开口，忽然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不错。”
他向来更偏爱纸质材料，此时，他手中那一卷待批复的报告册子缓缓沿着看不见的切线整齐滑落，散到了他的膝盖上。
只靠很微弱的精神力和非常少量的黑尘达到隐匿的效果，林皓一在他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出了一招，将他手上的材料切断了。
眼见着趁宁不还注意力分散，自己也算偷袭成功，林皓一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那……之前说的结课奖励……”
宁不还失笑，搞半天还是为了这个。
他把一份打包好的文件投递到林皓一指环上，再把膝头的资料收拾齐整，捏在手里抖了抖：“你弄坏的报告，重新打一份给我。”
林皓一：“……好的。”
575.
林皓一在回到宿舍之后才一个人打开了那份接收到的文件。
精神图景中，他的宿舍和现实里是同一间，房间布置完全一致，只是这次再也没有精神体小艾大半夜突然出现在床边，要求他把猫放出来玩了。
林皓一到那张时常被她霸占的桌边椅子上坐下，开始严肃翻阅宁不还给他发的胡萝卜。
宁不还这人看似是个追求效率的事业狂，实际上却非常念旧，不光是在工作时喜欢使用过时的载体，还喜欢整理各种他认为有意义的过往瞬间。
林皓一只粗略了两眼，就被他强迫症一般的分类和记录惊到了。这绝不是他先前所说的“突然想起还有这种文件”，而明显是花了相当长时间整理的。
文件夹里每个单独的图片视频都有自己的命名，简要概括了时间，地点，发生的事。一些他觉得有趣的甚至还有单独的分类，带上他自己手写的批注，简直能称得上电子日记。
时间是倒序，林皓一把进度条拉到底，被开头艾年幼的样子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艾这么小就跟着宁不还泡在实验室里了。
倒推了一下时间，林皓一发现宁不还差不多是在刚毕业的时候就接手了年仅七岁的艾屈意。这本电子日记堪称新手向导带崽实录。
最开始的一个月，宁不还记录得非常频繁，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经手这样的事，他也觉得新奇：
“10月21日，从清河药业的医疗中心把孩子接了出来，送到实验室。给她开通了配套的权限。她的家里人很客气。但我挺有压力的。”（附证正脸件照一张）
“10月25日，疏导一次。小艾适应良好，精神状态稳定，但不开口说话。”
“11月8日，令作我来了实验室。他好像比我招孩子喜欢。小艾跟他说了话。”
“11月9日。收回前言。小艾和他打起来了。（附掐架图一张，令作我胳膊上的牙印一张。）”
......
“11月17日。为了方便观察她的情况，我在实验室角落单独隔开了一小块空间。平时她在里面看书，我在外面看报告。最近我们交流变多了。”
......
之后的记录频率有所降低。再往下翻，就到了次年的2月份。
和平时套着实验室缩小款白外套，一本正经地绷着脸的艾屈意不同，这张照片里的小艾被盘了个精致的编发，身上也换成了一件多层的纱裙，层层柔软的布料上缀满碎钻，主色调甚至是非常少女心的粉色。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双手上满满戴着的各类首饰。
那些首饰显然是成人款，在她手上尺寸完全不合。手镯一路从手腕滑到她胳膊肘，各种戒指则都沉甸甸的挂在她手指根。甚至还有些环状和勾状的耳环，摇摇欲坠地晃悠着。
这些首饰的款式风格各不相同，有的简约优雅，有的华美富丽，但无一例外全都透露着真货的奢侈质感。
林皓一被这张照片吸引，不只是因为艾与众不同的造型，还因为她并不是自己站着拍的，而是被年轻的长发哨兵卡着胳肢窝高举了起来，一脸不情愿地凝视着镜头。
他没忍住点开了投影，发现这居然还是张动图，身高还没超过一米三的幼年艾在被举起来之后瘫着张小脸伸腿乱蹬，可惜受到腿长限制，攻击全部落空，被令作我轻松拎远，举着又摇晃了两下，两只胳膊上满当当的饰品叮当作响。
林皓一：这是什么好东西。
比起精神体那种披着小孩外形的成年内核，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幼年体啊...！
576.
点开宁不还的手写备注,林皓一大概了解了这张动图的拍摄背景。
二月份是年节，艾难得被家里人带出实验室，去参加家族的晚宴。走的时候还是一身寡淡颜色的朴素小孩，回来的时候就成了花里胡哨的人形首饰展台。
宁不还知道顾及孩子的心理，控制表情，令作我却当场大笑出声，问小孩是不是属乌鸦的，看到亮闪闪的东西，就全招呼到自己身上来了。
一大一小两个哨兵又掐了起来，艾手短脚短，轻易败下阵，被令作我举着拍了这张照。
事后宁不还才得知是因为孩子是个哨兵，在宴会上频频被首饰闪光吸引，生物本能被家里长辈误解为感兴趣，纷纷慷慨解囊，这才花里胡哨地回来了。
林皓一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投影出来的小艾，她还残留着一些圆润弧度的脸颊上嗖地弹出个对话框。宁不还戴着眼镜的笑脸上下浮动：你也觉得我家孩子很可爱吧^^。
林皓一吓了一跳，心虚地把手缩了回来。
一整晚，小林向导都在沉迷电子相册。可能是受到了现实的限制，艾的影像记录停留在了十七岁，往后皆为空白。
林皓一翻来覆去地把这相册看了好几遍，心知出了精神图景，这东西肯定会消失，只能抓紧时间多记一些。他也不管明天就要动身前往白塔了，打算通个宵...等等，说到白塔....
他原本因困意而有些昏沉的大脑忽然像有惊雷乍响。林皓一弹坐起来，快速滑动文件，找到了印象中的那一张。
一张在这个精神图景中不该存在的照片赫然出现。林皓一迟疑着点开宁不还的备注，确认时间和事件都与他记忆中的现实相对应。
...这是一张与精神图景设定中的过去有冲突的照片...或许可以作为让艾相信此处并非现实的物证！
林皓一跳下床，想冲去找艾，又想起路之说过所有bug在送到她面前之后都会自动得到修复。他按捺住心里的冲动，决心把它留到更关键的时候使用。
坐回到床上，林皓一睡意全无，反而因为刚刚的情绪起落让思维变得更加敏锐。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宁不还传给自己的资料模糊不清的打算。毕竟在距离艾较远的范围，连打印出来的文字资料都容易出现变形，更不要说电子存档。
但没想到宁不还给的资料包能保留的如此完好，甚至还能独立留存与世界设定相矛盾的影像，简直就像是……并非基于艾的记忆出现。
路之曾说过自己的指环中也出现了艾绝不可能知道的私人信息，是因为艾的精神图景在吞噬进入其中的意识的记忆。但除了艾本身，谁还可能拥有这电子相册相关的记忆呢？
林皓一被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猜测惊住了。大半夜给自己讲了个鬼故事听……他伸手搓了搓胳膊，将被子拉到了头顶，决心还是照常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