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临巅峰[花滑]》昭昭二三五

60、露营 世界上的一

　　向简还是努力让向鸿哲体验到了人力过山车的“刺激”，就是傍晚回酒店他直接趴下了，说自个儿好像伤了腰。

　　江知夏替他揉了揉，想到明天还有项目，她又下单了伤膏贴，让向简之后两天悠着点，做不了的事别硬撑。

　　“这不是看鸿鸿没体验过这个，让他试试嘛！”向简也挺郁闷，就骑了这么一会儿，谁知道会伤到腰。

　　“你也不看看自个儿几岁了？”江知夏笑着摇摇头，又问向鸿哲坐人力过山车感觉怎样。

　　“很有意思，就是有点费爸爸。”向鸿哲也在笑，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之前非遗手作中和父母一起做的纸鸢，说等回家，他要把这个挂起来。

　　“我以前没有做过这个。”向鸿哲说，他把纸鸢举起来，对着光，背着光，一直在看。

　　“你没做过的事多着呢！”向简趴在床上让向鸿哲以后多体验体验，又说之前是他们忽略了，没多带他出来玩。

　　向简和江知夏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很多事情没经验。

　　向鸿哲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他不喜欢出去旅游出去玩，向简和江知夏也从不强求。等到孔奇逸提醒他们让他俩带向鸿哲多出去玩玩看看世界，他俩很有行动力地带着向鸿哲报了亲子旅行团。

　　向鸿哲嘴上说着我讨厌出来玩，事实上他玩得还挺高兴，这会儿捧着纸鸢看上看下一直不肯放手。

　　可他那嘴也跟他性格似的，倔得跟驴一样，听他爸这么说，他又摇摇头，说自己去过很多地方。

　　“你那是为了参加比赛，有好端端玩过吗？”江知夏问他的。

　　向鸿哲想了想，一开始点头，后来又摇头。

　　“以前没人带我这样玩。”第二天旅行团准备了露营活动，坐在草地上看萤火虫的时候，向鸿哲跟江知夏说。

　　他用手比了个相框的姿势将飞舞的萤火虫框了起来，说在季霍格拉德的森林里也有很多萤火虫。

　　“在我很小的时候，乔伊带我去露营过，只有那一次……”他回忆着，眼中带着至今未解的困惑：“他们在烤肉喝啤酒，我在和狗狗玩。但那天乔伊突然很生气很生气，他赶走了那些狗狗，还动手揍了我。”

　　有些事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依旧耿耿于怀，那天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还记得狗狗舌头舔在他脸上的湿润感以及大狗略有些发臭的嘴巴。

　　“大狗？多大的狗？”听他讲着，江知夏本来还很心疼他，就是听着听着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虽然他很少说乔伊的事，但只言片语中江知夏可以感受得到乔伊对他并不差，虽然很多时候加深了江知夏对战斗民族的刻板印象。乔伊并不是个乱动手的人，此刻的江知夏想想不对，多问了几句。

　　“那时候我大概9岁，那只狗有我胸口那么高。”向鸿哲比划一下，说他站着刚好能抱住狗狗的脖子。

　　“狗是哪里来的？是乔伊的朋友带的吗？”听向鸿哲说他当时抱着狗想要骑狗，乔伊大喊大叫地骂了他一顿，江知夏心道乔伊怕是觉得大狗对小孩太危险了。

　　“不知道，好像是森林里来的？就是那种浅色哈士奇，有好几只在一起。”向鸿哲回想了回想，就记得之后他们拿出了猎枪，乔伊把他拎回来后就揍了他一顿。

　　猎枪？大狗？江知夏脑袋都宕机了一瞬，浅色哈士奇？你确定那是狗吗？

　　反应过来后她发出了尖锐爆鸣：“那是狼吧？！！”

　　向鸿哲：“？？？”

　　“你印象中的狗难道是这样子的？”江知夏找了几张西伯利亚狼的图片。

　　向鸿哲盯着盯着，突然不说话了。

　　“如果是狼的话，你那顿揍怕是挨得不冤。”江知夏这会儿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庆幸了，他都被狼当食物舔了，也难怪乔伊气急败坏地揍了他一顿。

　　向鸿哲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好似有针扎，说乔伊那顿揍他记了好多好多年。

　　“我不知道那是狼……在季霍格拉德小镇上会有游荡的哈士奇，我以为森林里的那些也是……”他当时还动手抱住了狼脖子想要骑。

　　“你和乔伊相处得怎样？”江知夏问他。

　　“他人很好，但他脾气很差。”向鸿哲躺到了草地上，说起他在圣彼得堡时候的事。

　　那时候的乔伊辞去了季霍格拉德稳定的白领工作在圣彼得堡做临时工，彼时的向鸿哲并未成名，他们租房训练开销很大，那时期的乔伊脾气也阴晴不定，向鸿哲说那段时期他和乔伊的关系不是很好。

　　“我们那时候一直在吵架。”他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天上的月亮：“我那时候也不懂事，在学校里打架惹祸很多。”

　　他们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乔伊也会说些“滚出我家”这样的话，可向鸿哲哪里有地方可去，他发脾气了喜欢找个角落蹲起来的习惯其实也是那会儿养成的，他会找个乔伊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江知夏摸了摸他的头，跟他说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家一直都在。

　　“我知道。”向鸿哲摇了摇头：“我也知道乔伊并不是要赶我走。等到后来我回国，他其实很伤心。”

　　但他那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和乔伊生活在一起了。

　　“乔伊那会儿有个女朋友要准备结婚，但我的存在让他女朋友很犹豫。”向鸿哲有时候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得离开。当时李世旭来游说，提供了向鸿哲想要的参赛机会和他所顾虑的未来保障，向鸿哲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跟着李世旭回国了。

　　“我参加了乔伊的婚礼。”向鸿哲说：“他那天喝烂醉还跟我说等他小孩出生要让我当教父……”说着说着，向鸿哲的声音就小了下去，他离开得太早，根本没能看到乔伊的孩子出生。

　　江知夏有些担心他，握着他的手拍了拍他。

　　“前几年我打过乔伊的电话……他后来离婚又结婚，参加过战争，有了女儿，回到了季霍格拉德……”在乔伊的孙女口中他听到了那个人的一生：“他孙女说他一直在等着一通电话，直到去世前他还记挂着…… ”

　　向鸿哲用手背盖住了眼睛：“那天得了世锦赛冠军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信息，我答应过他等我回国我会给他打电话。”然而这一通电话迟了整整三十多年。

　　“那天在赛场上演绎《Somewhere in Time》的时候我就在想，时间穿越这种事，不觉得很残忍吗？”他试图穿越时间去怀抱曾经，可错失的时间早已留在了过去，他怀抱着一片虚妄，张开手，只剩下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江知夏拉开了他那只遮住了眼睛的手，让他看一看今晚的星空：“你知道吗？我们看到的星星其实是它们过去的样子。”

　　“那边是猎户座。”江知夏带着他认星星：“猎户座距离地球1350光年，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猎户座是它1350年前的模样。然后这边是大熊座，看到北斗七星了吗？它们距离地球100光年。还有这边有着非常亮的星星的是仙女座，距离地球两百多万光年。”

　　“从别的星球上看地球，有的星球记录了以前的你，有的星球记录了现在的你，世界上的一切都被光和距离永远地保存在了宇宙中。时间穿越或许只是两颗星星的擦肩而过，也许在另一个星球上，还有年轻的乔伊陪着你。”

　　向鸿哲怔怔地看着星空，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聊什么？这么黏你妈妈？”今天的晚饭是烧烤，旅行跟团管家正在烧烤架前忙活，几个小孩围在旁边迫不及待地等吃。看这会儿食物消失的速度很快，向简眼疾手快地拿了点肉和菜过来，问向鸿哲要不要吃。

　　向鸿哲拣了点蔬菜尝了尝味道，吃了两串立马就住了嘴。

　　“再多吃点？”向简特意给他挑了牛肉和鸡腿，说这两种肉脂肪含量不高，他可以吃。

　　“香料太重了。”向鸿哲摇了摇头，说他晚饭吃点水煮玉米、鸡胸肉和黄瓜就行。

　　“就这么点够吗？”向简还是觉得他吃太少了，看烧烤架前的叶寒已经吃了二十多串肉了，向简又递了串牛肉过去：“现在不是休赛期吗？稍微多吃点？”

　　“不吃了，吃多了减重困难。”向鸿哲知道自己的状况，说他带了酸奶、黄瓜和蓝莓，饿的时候会啃两口。

　　行吧，向简让他别饿着，转头把一盘子肉和菜递给了江知夏，让她多吃点。

　　“晚上我们睡帐篷？”江知夏没吃，问今天他们睡哪儿。

　　“帐篷酒店，说是风景很好，可以和自然亲密接触。”

　　“太亲密了也不行啊！这边蚊子有点多！”看眼前嗡嗡嗡地飞过一只，江知夏拍拍手没拍死，她掏出来驱蚊水，问向鸿哲要不要来点。

　　“没咬我。”向鸿哲带着点自得展了展手臂。

　　“难道都咬我了吗？”江知夏佯怒，拿着驱蚊水在周围狂喷。

　　她选的驱蚊水是甜甜的香，向鸿哲不愿意沾，要逃跑，还被江知夏抓回来喷了一通，喷完他整个人都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