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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婚之夜 冷月,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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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听到屋外的脚步声,头倚在墙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的月亮,淡淡地说:“让我死吧。”
“想的美!我养你这么大,就等着彩礼钱!我白养你啊,你真是个白眼狼!”周二花把手里的碗往炕上一“咚”说,“赶紧吃了。”
小梅靠在墙边无动于衷,周二花等了半分钟,见她一点动作也没有,生气地蹬上炕,一手用力捏住小梅的脸颊,另一只手使劲往她嘴里塞馒头,小梅死死地用牙齿抵住,使劲摆头企图摆脱控制,周二花怒地把馒头一扔,朝她脸上结实的打了一巴掌,小梅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鼻子里好像有东西流出来了,嘴里尝到了浓浓的铁锈味儿。小梅视线模糊的看着周二花离开的身影,她突然感觉好累身子好沉,无力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到了墙上,她想:“好像用头撞死好像也可以,可是如果我死了冷月会难过,还是不要死了。”
第二天一早,小梅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眯着眼模糊地看见乌压压一行人,她强撑起精神坐起来,紧张地缩进墙角。一行人进了屋就站在炕沿边围观着她,小梅抱紧自己的身子怒瞪着来人,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人参观的商品。小梅转过头不想搭理他们,这些村民里她认识的不少,都是骂她是克死鬼,嫌弃过她的人。她心里觉得有点可笑,怎么这个时候都不怕她传染霉运了。
一个村民先开了口,啧啧地说:“多好的女娃儿,可惜是疯了。”
“可不是嘛,有人娶就不错了,咋还闹着要死!”
“就是啊,招娣,你想想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结婚生子,现在你娘好不容易给你撮合了一件婚事,你不感激你娘就算了,还说要死,这不是葬了良心了!”
小梅嗤笑:“为什么女人必须结婚生子。”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那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嫁一个瘸子!”小梅瞪着环视着他们。
“因为你命不好,谁算命都不会娶你的!赵家的男人都让你克死了,谁听了都不敢娶你的,这辈子也就王瘸腿儿敢娶你,你就知足吧!跟谁过日子不是过。”
“我已经按算命先生说的去寺庙九九八十一天赎罪了,为什么你们还是说我是克死鬼!”小梅绝望地喊。
“你生来就是克死鬼这件事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这是你上辈子遭的孽!”
“可是我这辈子没有做坏事啊,上辈子做没做又与我何干!”小梅朝他们猛冲过来,可是被绷紧的绳子拽住,手被吊起,她探着身子去怒视着说这句话的人,那人本在炕沿边坐着,见小梅像一只被拴着的猛兽朝他扑来,一个激灵站起来,退后几步大喊:“简直是疯了,克死鬼显形了!”
“父母命不可违!你的婚事不由你说了算!你违抗就是不孝!”说完这人便气哄哄的走了,其他来劝说的村民也纷纷对小梅指责几句也离开了,院子里满是村民门怒不可遏的声音:“她现在鬼迷心窍了!神仙也劝不了她。”
小梅看着窗户外的争吵,边哭边笑,似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天:“为什么我去寺庙赎罪了你们还是不肯原谅我,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去赎罪,你们又怎么不知道菩萨原没原谅我,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周二花这时进来了,手里端着个杯子,小梅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转过头喃喃地问“这是为什么”,周二花却用力撬开她的嘴,把杯里的液体灌进去边说:“因为你是克死鬼,是我这辈子不幸的源头!”
小梅猛地咳嗽,捂着嗓子说:“你给我喝了什么!”
周二花甩甩手上液体:“让你安静几天,省得再给我出现什么变故。”
小梅死命地咬住牙朝周二花扑过去,周二花嫌弃地躲开出了门。过了一会儿小梅便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眼皮也沉重地抬不起来,她用力地掐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昏过去,可是终究还是抵不过药物的力量,失去意识倒下了。
小梅迷糊中看向房间的四周,玻璃上贴着囍字,窗框上挂着红帏布,炕上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摆着“新婚快乐”。小梅猛地低头看到自己竟然穿着红色的新娘喜服,手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手腕白净没有勒痕,脚上的链子也没有了。小梅悄悄探头朝窗外观察了一下院子,寂静的很,一个人也没有。
她便蹑手蹑脚的低着头下床,可是这个时候眼前被一个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小梅惊地往后一倒,胡乱地抓着手边的红枣,花生什么的朝那个人扔过去,一边大喊救命边准备往门边跑。
“小梅。”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像钉子一样把小梅钉在原地,她转头看去面前的人果然是——林冷月。小梅喜笑颜开,立马扔掉手里还攥着的干果,冲上去跪在炕沿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林冷月。小梅哽咽着:“冷月!我终于等到你来救我了!”
林冷月抱着她声音轻柔:“是呀,我来接你,还要来跟你成亲。”
小梅松开抱着林冷月的手,上下打量着林冷月的一身的新郎装扮后疑惑地问:“我们,成亲?”
“是呀,我们要成亲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喜欢吗?”林冷月微笑看着小梅。
“是吗?原来我要成亲的人是你!那我不要哭了,哭花了妆就不是你的漂亮新娘了。”小梅轻轻地用手指抹掉眼泪,抬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林冷月牵起小梅的手说:“你怎么样都好看。现在我们该走了,是时候去拜堂了。”
“好。”小梅跟在林冷月身旁,手里抓着红牵巾,不觉中走到一个全是中式木质家具的大堂前,小梅盖着红盖头看不清堂上正坐的是谁,她仔细地瞅也无法分辨。
小梅慢慢地靠近林冷月,小声问:“堂上坐着的是谁呀?”
“是我们的妈妈呀。”林冷月说。
“可是,”小梅停下向前走的脚步,转头猛地掀起头上的红盖头,恐惧地看着林冷月,声音发颤:“你的妈妈死了呀!”
眼前的“林冷月”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高到后脑勺。小梅见状不停的往后退步,她松开手里的红牵巾,同心结掉在地上被大地化成的黑水吞没,小梅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林冷月”缓缓地化成一滩浓稠的黑水。小梅低头,看到黑水里正倒影着的影子,她的身上不再是喜服,而是一条破烂的白裙子。“我的脸,我的脸......”她颤抖着,那黑水里自己的倒影分明是一颗白骨!
小梅尖叫着向身后跑去,身边的黑水却突然升起来,幻化出一具具森人的白骨,那些白骨用手指指着她,围着她喊:“你是克死鬼!你是克死鬼!你是克死鬼!”
小梅捂住自己的耳朵怒喊:“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小梅大喊一嗓子,从噩梦中惊醒,她惊恐地望向四周没有囍字,没有红被单,但更可怕的是完全不认识!手和脚还被绑着,她努力的蠕动着身体,爬到窗边,撩起窗帘看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小梅用力挺起身子,右手的手臂够到窗台边,再用手肘撑着窗台,跪着身子她看到了院子里打着光坐着很多吃席的人,于是她拍打窗户喊:“救命!救命!救救我!”
院内的人闻声齐齐朝她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该吃吃,该喝喝,竟然完全忽略了。小梅跪在窗边不知所措,她看着院内欢声笑语的人们,看着那个跛着脚一瘸一拐的穿着新郎服的男人,看见那个笑语盈盈的敬酒的母亲,小梅感觉被人抽了魂魄,身体直直地朝后倒在了床上,她的脑袋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像一具白骨,等待着凌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内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直到听到那开门进来的脚步声,扑鼻而来的酒气和粗鄙的话语。
小梅看到那身新郎服的瘸子朝自己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好恶心,好恶心......”小梅朝窗边挪动身体,“呜呜,好恶心,求求你,不要。”
“别过来!”
“你要多少钱我的给你!”
“求求你了!”
“不要!”
“不要呜呜......”
小梅看到那张恶心的脸凑过来吻她,她反抗着摇头,却被那人扇了一巴掌,她感到那黏腻的舌头在她的脖子上舔舐,看到那人撕开她的衣服,看到脖子上那个林冷月送她的红绳玉坠,被粗暴地拽下来扔到床头。粗糙的茧子在她身体上划出红痕,痛感钻心般地刺进她的大脑,到最后,听不到自己的叫声,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都不知道。
老天爷啊,你还没原谅我吗。
冷月,我好像,等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