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梅花便不同》矸石

24、生日 林冷月说：

　　小梅和林冷月再三和吴女士道谢后才挂断了电话，嘟的一声后，两个人久久地看着电话挂断的页面没有说话。

　　林冷月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一种以物易物，相不亏欠的理念。当她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这种帮助别人不索求回报的善意反倒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小梅握住林冷月的手说：“既然吴女士这么说了，我们就别想太多啦。”

　　小梅转成牵住林冷月的手，站起身来：“她说让我们好好生活，那我们就得开开心心的，对不对！”

　　林冷月被小梅用力的一拉，从长椅上起身，林冷月笑笑：“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哭鼻子，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呜呜呜，”小梅假装擦眼泪，笑着说，“但是我已经遇到过这样的人了呀，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回报就是按她们说的好好生活。”

　　“还有谁？”林冷月有点意外地问。

　　“你呀。”小梅柔声说。

　　“我？”林冷月用手指了指自己，颇感意外。

　　“是啊，你救我的时候不也是不求回报吗？你怎么忘了呀？还是说——你图我什么？”小梅捂着嘴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没，帮你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要你来回报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罢了。”林冷月说。

　　“那不就对啦，这世界上和你一样善良的人还有很多，我们就按他们期待的好好生活就是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徒增烦恼嘛，”小梅歪着头说，“对吧？”

　　林冷月眨眨眼，扯出一个勉强地微笑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晚上她们在路边吃了北京特色铜锅涮肉，小梅执意要拉着林冷月饭后消食走回酒店，林冷月也感觉吃的有点撑，便跟着小梅两个人并肩走在北京的大街上。宜人的凉风阵阵，小梅闭上眼张开双臂拥抱着清风，头一摇一晃地走着，林冷月摸摸外套的里兜，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喊：“梅初！”

　　小梅停下身，回头，微风卷带着她的头发在空中起舞，她用手把刘海捋到耳后问：“怎么了？走累了吗，那我们休息一下?”

　　林冷月说：“生日快乐。”

　　小梅呆滞了一下，跑到林冷月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慌张地说：“哎呀我忘了，我忘了，那咱们快点回酒店吧，今天是鬼节太晚回去不好。我刚还纳闷今天天气挺好的，怎么街上没人呢，还以为北京人都不喜欢晚上出来散步。”

　　林冷月有点懵，反应过来后扶住小梅的肩膀，认真地又说：“梅初，今天是你的生日。”

　　小梅抬眼看了一下林冷月又垂下眼，嘴里念叨着：“我知道，但我......我不想过......今天不好，不好.......”小梅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那些画面，村民的窃窃私语，母亲的厉声责骂，甚至邻居还会在家门口烧纸说要去晦气，火光把她的影子印在墙上，晃动着的影子就像“克死鬼”现身一般要出来吃掉她，她就只能躲在柴房躲在墙角边抱着自己，不停地祈祷着菩萨保佑......

　　林冷月微微弯腰，去看小梅低垂着的脸，小梅把头低的更厉害了。林冷月一手扶着小梅的肩膀，另一只手掏掏里兜，握住拳递到小梅的面前，缓缓地打开手掌说：“你看，我那时候去浙江科考，给你请的佛像挂件。”

　　小梅抬眼看到了那在空中晃荡的红绳，以及末端挂着的那块青色玉石雕刻的佛像，她半张着嘴，双手接住佛像摩梭着红绳：“什么时候？我......”

　　“我不太懂这些，刚好那时候队里有一个也信佛的大哥，他讲到普陀山是观音菩萨的主道场，我向他咨询后去寺庙请了一块回来，你看合你的心意吗？”林冷月小心翼翼地问。

　　“谢谢，”小梅双手紧紧地攥住佛像贴在胸口处，低头重复着：“谢谢。”

　　“这下有菩萨保佑你，就算是中元节也不用怕了。”林冷月柔声说。

　　“谢谢，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小梅有点想哭，她不敢抬头看林冷月，“我没有过过生日，这天不吉利不适合过。”

　　“梅初，我们都有一个日期一直以来被我们赋予了错误的定义，我的生日曾经是‘忌日’，但，是你告诉我，我父亲如果知道我每年的生日都哭丧着，他肯定会难过。那么些爱你的人，他们会不会也同样难过。吴女士说你改了名就相当于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从前生日的不愉快不应该影响到现在的梅初，对不对？”

　　“谢谢……以后有你，有菩萨，我就再也不怕了。”小梅回了一个深深的微笑。

　　林冷月从小梅的手里拿过红绳帮她戴到脖子上，小梅摸了摸胸前的玉石佛像后，把它放进领口里。

　　小梅轻轻地牵住起林冷月的手，这次林冷月没有放开，而是握住小梅，手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暖暖的，心里也是，路上有清风，和别与煤城的景色相伴，小梅觉得一切仿佛像是回到了初遇的那天也是这样拉着手。想到这里，小梅握紧林冷月的手，她贪婪地希望林冷月一辈子都属于她，永远，不想分开。

　　刚一进房间小梅就跑到床边，翻身跳进床铺快慰地长舒了一口气，林冷月把着门说：“我突然想起来退房的时间好像说错了，我去和前台说一声，马上就回来了。”

　　小梅撑手坐起来点点头，她看见林冷月火急火燎地关上门走了，小梅撇撇嘴呼了口气，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闲逛，好奇地碰碰这儿，动动那儿，房间里的一个变色灯她都摁了好几轮儿了，林冷月还没回来。

　　小梅就重新躺回床上，手摸见脖子上的红绳，就顺着绳子揪出挂坠，握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她虽然不懂玉石，但她也能看出这个石头品质肯定很好，应该是寺庙里请的最贵的那一档，小梅心里五味杂陈的。

　　这时叮铃一声门铃响了，小梅把吊坠塞回领口，收起思绪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咔哒一声：

　　“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生日蛋糕。”林冷月举着个蛋糕笑着对她说。

　　“谢谢！还有蛋糕啊，这么大我们能吃完吗？”小梅惊讶地说。

　　“没事，一会儿把蛋糕分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吧。你之前说的，过生日仪式感不能少，怎么还双重标准呢，轮到自己过生日就不需要了吗？”林冷月推着小梅进了房间，把蛋糕放到桌子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手转着打火机说：“准备好许什么愿了吗？那我要点蜡烛了。”

　　小梅高昂地应了一声，林冷月点燃蜡烛后顺手用遥控关掉了房间的灯，随后音乐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小梅笑笑说：“冷月，你的仪式感有点不走心啊，怎么不是你亲自给我唱生日歌呢？”

　　“我唱歌不好听。”林冷月尴尬地笑笑。

　　“那我生日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林冷月给我唱生日歌，不知道我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啊——”小梅闭着眼睛许愿说。

　　“你不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林冷月说。

　　“好吧，看来我果然很倒霉，生日许的第一个愿望就失败了。”小梅语气沮丧地说。

　　“哎哎，那我唱好吧。呃，祝你生日快乐，”林冷月越唱声音越小，“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小梅呼的一声吹灭了蜡烛，林冷月按下遥控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小梅眼角带泪地看向她说：“谢谢。”